宋嘉言于山上,今日茶會,明日花會,這樣的動靜,斷然瞞不過宮裡的方太后。
何況,宋嘉言也沒想瞞著。
方太后為此多有不滿,道,「皇后在山上,今兒個設宴,明日飲酒,沒有半點兒為哀家祈福的心,怪道哀家的身子一直不爽俐。」
昭文帝道,「如今端儀就要出嫁,朕多有不放心,母后玉體違和,朕方託了皇后多教導端儀。再者,皇后是因星象之故避出宮外的。」
「皇帝這話說的,宮裡多少妃嬪,就教導不得端儀了?」
「皇后是一國之母,正經的嫡母,自然當由皇后出面。」如今宋嘉言在宮外,昭文帝格外的維護皇后的尊嚴,道,「再說,這些妃嬪,的確是比不得皇后。」
方太后一噎,別開臉道,「哀家明白,皇帝就是放不下她。」
昭文帝笑,「皇后為母后避出宮外,孝心至此,朕感念非常。何況帝后融洽,實乃天下之福。」
方太后忽而垂淚,「哀家知道,自皇后出宮,皇帝就與哀家生分了。」
昭文帝親為方太后拭淚,溫聲道,「母后想多了,斷無此事的。」看著母親髮間銀絲,昭文帝心下一嘆,道,「母后若不嫌棄,朕陪母后用午膳。」
母子兩個重歸於好。
後宮忽又傳出德妃有妊的訊息。
方太后厚賞了德妃。
德妃親自扶著徐姑姑的手來慈寧宮謝恩,方太后笑,「你只管好生養著身子,若能為皇帝再生一皇子,哀家記你一大功。」
德妃恭敬無比的應了,奉承了方太后幾句,便回宮了。
徐姑姑是方太后親自賜給德妃的,德妃有孕,徐姑姑自然尋了機會再次到了慈寧宮。
方太后嘆,「德妃的運氣著實不錯。」宋嘉語有傾城之色,昭文帝又不是和尚,雖然對宋嘉語的寵愛不似先時,不過,也會時不時的去睡一睡永安宮。
結果,一睡就睡大了宋嘉語的肚子。
宋嘉言嫡出的一子一女,宋嘉語先有八皇子傍身,如今再次有妊,雖不知是男是女,但,宋氏女屢屢誔有皇嗣,方太后每想到此事,就難免心下嘆息。
徐姑姑先是回稟了永安宮的事,又道,「德妃娘娘有幾句話,吩咐奴婢回稟太后娘娘。」
方太后道,「說吧。」
徐姑姑恭謹道,「德妃娘娘說,昔日皇后娘娘曾明言不信任於她,細想開來,皆因先時賜婚承恩公府之事。德妃娘娘每想到此事,就心下難安,不由想到昔日漢景帝年間,粟妃之事。」
方太后沒多大文化,徐姑姑繼續道,「昔日,漢景帝立粟妃之子劉榮為太子,問粟妃娘娘,待他百年之後,粟妃可否善待宮內妃嬪,粟妃當下面露厭惡之色,由此,漢景帝知粟妃心胸狹隘,甚至擔心日後重演漢高祖時呂后之禍。粟妃由此失寵,後,太子榮被廢。今皇后娘娘心疑德妃娘娘,德妃娘娘每每想起,便心驚肉跳。再想到漢高祖過逝後,呂氏太后當政,虐殺漢高祖寵妃戚夫人,甚至連戚夫人之子都一杯鴆酒賜死。」鬼醫狂妃
方太后腦子並不慢,呂雉的事,她是知道的。方太后明白宋嘉語之意,臉色微緩,溫聲道,「叫德妃放心,有哀家在,誰也不敢對她腹中皇子有非分之想。」
「德妃娘娘還說,陛下對皇后娘娘情深如許,對九皇子、五公主牽掛不已。皇后娘娘一派孝心為太后娘娘祈福,九皇子、五公主年紀漸長,斷沒有不想念皇祖母的。太后娘娘祖孫情深,只是太后娘娘為人內斂,擔心說出來讓陛下與皇后娘娘為難。依德妃娘娘淺見,陛下與皇后娘娘侍太后娘娘至孝,若陛下與皇后娘娘知曉太后娘娘因牽掛皇孫、皇孫女日見消瘦,定會內疚自責的。」徐姑姑低聲道,「待皇子、公主回宮,皇后娘娘也能安心在山上為太后娘娘祈福了。」
方太后一笑,「德妃平日裡寡言鮮語,倒不想她心下玲瓏至此。」
徐姑姑神色恭敬。
「好了,德妃的孝心,哀家知道了。」
徐姑姑方躬身告退。
徐姑姑回到永安宮,宋嘉語正倚在榻上出神。
「娘娘放心,奴婢看太后娘娘鳳顏大悅。」見宮人捧來安胎藥,徐姑姑接了,親自嚐了一口,方捧予宋嘉語。
宋嘉語接過喝了兩口,輕輕的嘆了口氣。她不是擔心方太后,方太后的心思,她一清二楚。她是擔心宋嘉言,兩人自小一道長大,宋嘉言的厲害,宋嘉語一清二楚。
她的母親不名譽的死去,宋嘉言費盡手段做了皇后,宋嘉諾遠走他鄉,她與宋嘉言早就是不死不休的結局了。在宮中多年,宋嘉語還真不怎麼怕死,可是,她還有她的孩子。
為了給孩子一條生路,她也要拼上一拼。
何況,唯有宋嘉言勢敗,宋榮才會一心一意的支援她們母子!
宋嘉言愈是在宮外如魚得水,宋嘉語心下愈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