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惠長公主笑,「是啊,咱們也知道母后是一片疼愛咱們的心。不過,我府中事務清淨,就是景惠皇姐與景賢皇姐,亦是有孫子孫女的人了,我擔保她們府中也沒什麼事兒的。倒是芸兒,因她不能在秦家盡孫媳的孝心,人秦家都給孫子納二房了。我們年紀大了,說是不如芸丫頭會討母后歡心,侍疾還是做得來的。要我說,不如母后叫芸丫頭趕緊回秦家,也省得外頭人指指點點。」
這話,方太后就不愛聽了,方太后一瞪眼,「指指點點?哀家身子不適,叫孫女到床前說說話兒,誰指點了?」
景惠長公主笑笑,不說話了。
景淑長公主對穆芸之事也有所不滿,她倒不是不滿穆芸到宮裡來討好方太后。天底下,誰人不討好方太后?穆芸趁機進宮討好,太正常了。關鍵是,你自己的事,也不要連累到他人才好。秦家這麼一上表章,孫媳婦沒空在家侍候太婆婆,進宮來服侍太后皇祖母,人們還不得問,方太后自己的兒女都到哪兒去了?怎麼有兒女不用,反倒要個出嫁的孫女來宮裡侍疾?這不是明晃晃的打她們這些長公主的臉,是什麼?
景淑長公主溫聲道,「外頭人哪裡會說母后,倒是芸丫頭為難了。如今有我們在,母后便叫芸丫頭回淑家吧。」
方太后偏生執拗起來,「莫非哀家的身子尚不如秦老太太的要緊。」
景淑長公主結方太后噎個半死,景賢長公主根本就是來陪坐的,見方太后不悅,更不知要如何勸解。
方太后瞧著三位老奸巨滑的長公主更沒了心思,依舊打發她們出宮了,卻不知,第二日,更大的風暴轉眼襲來。
左都御史鄭博直接把仁德親王府與三位長公主以大不孝之名參了。
內閣彭老相爺險些沒吐了血,原本昭文帝病重,帝都沒了主心骨兒,彭老相爺並不樂意攙和皇家的事,偏生這時候鄭博還要來這麼一手。
方太后原本不過是嘴上不舒坦罷了,鄭御史一本奏章,方太后當真就得躺下了。
三位長公主不管方太后說什麼,死活要留在宮裡侍疾,便是仁德親王與仁德郡王妃也都去了慈寧宮,大不孝的罪名,誰都擔的起。
若說昨日長公主們只是對穆芸微有不滿,到今日已恨不能撕了這個混賬。還好長公主們這把年紀,十分注意風度儀表,儘管心裡對穆芸極是不悅,也不會如潑婦般那般不計形象去尋穆芸的晦氣,只不過不理會她罷了。
當然,不理會只是表象,穆芸不知怎的,下晌午總是乾嘔。
景惠長公主道,「喲,芸丫頭不會是有了吧?」
穆芸與秦崢,也不過是洞房那一夜罷了。景惠長公主這話刺得穆芸心下生疼,當下反唇相譏,「我倒是忘了,當年馨妹妹的身子就是景惠姑姑媽照顧的,姑媽對女人有身子格外的留意啊。我這個,倒是姑媽看差了。」
景惠長公主的瞳孔有一瞬間的收縮,繼而沒事人一樣的笑了,扶一扶鬢間玉釵,「是啊,我想差了,你哪兒有這個機會呢。」說著一嘆,「我這可憐的侄女,竟比我那可憐的馨兒還要無福。」
穆芸剛要說什麼,景淑長公主已道,「都少說幾句吧,這是母后宮裡。」她雖然與方太后走的親近,只是,昭文帝病重昏迷,將來何去何從,景淑長公主實在心裡沒底。景惠長公主曾與她說過,「不論誰登基咱們都是大長公主,只有更尊貴的。哪怕沒有從龍之功,難道新帝會為難咱們一界女流不成?」
景淑長公主自然明白景惠長公主的私心,不過,昭文帝這一病,她也實在不看好方太后一系。無他,中宮育有嫡皇子,何況,昭文帝先前曾提及立儲一事,九皇子的出身,實在太硬了。
在這種情形下,景淑長公主是不願意得罪宋嘉言的。
不知穆芸是侍疾累著了,還是怎麼回事,當天晚上就發起高燒來。景惠長公主皺眉,「母后本就鳳體不適,她如今又病了,趕緊移出去方好。」瞧一眼在穆芸身畔急的團團轉的仁德王妃道,「仁德王嫂既不放心,去照顧芸丫頭也好。」
仁德王妃的確不放心女兒,道,「這麼晚了,宮匙已落,要出宮也太遲了。」
景惠長公主柳眉一揚,打發心腹宮人道,「去長福宮一趟,問戚貴妃一聲,她定能安排妥當的。」
當天夜裡,戚貴妃讓人將穆芸與仁德王妃接到先時公主所中端睿公主的院裡安置,又宣太醫給穆芸瞧病,第二日便打發人送這母女二人出宮回府。
這次,仁德親王根本沒叫穆芸在王府停留,直接吩咐將人送到了秦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