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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心如霧 情在朦朧(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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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了一聲,駱真真道:「本來,這次聚會不是今天召開的,因為臨時情況有了變化,爹爹才著了急匆忙傳諭提前聚會,前天晚上,耿清與叢兆他們自北邊回來,帶回來的訊息不大好……」

燕鐵衣心裡一怔,他沒想到叢兆他們已經回來了,顯然,他們是隱著形跡秘密回來的,而且一定是與駱暮寒日夕相聚磋商對策,甚少出門,所以他才沒有見到,而「大森府」的範圍又實在不少,除非存心去找某一個人,偶然遇上卻也不甚容易。

如果叢兆今天參加與會,他就不必冒險進去竊聽了,叢兆若不參加,為了爭取時效,他恐怕還得自己設法試試--今天對方會商的詳細內容,他必須要在晚間和熊道元見面時傳送出去,以便自己那邊儘早防範準備。

他想再從駱真真,口中套出點訊息來。

這時,駱真真又憂慮的道:「聽爹說,燕鐵衣那邊好像已經有了準備,風聲相當緊,對方的形勢顯然有著劍拔弩張的意義……‘白楊山’的齊如恨也出面向我們欲待聯合的兩個北地幫派拿了言語--實則等於變相的警告,現在那兩個幫派態度上已開始猶豫了,一般的情形發展,並不如我們原預料的那樣好!」

燕鐵衣脫口道:「大小姐何不勸阻老爺這項行動?」

幽幽一嘆,駱真真道:「我已經說過了,爺的個性倔強無比,他肯聽誰的?就算形勢不利,他也會硬幹下去,不達目的誓不休,我們做兒女的那裡插得上嘴?」

燕鐵衣低聲道:「再請夫人勸,或許--」

駱真真道:「此事已成定局,娘一樣發生不了作用--小郎,你沒和我爹接近過,他是那種意志如鋼,百折不撓的人,他主觀強,毅力堅韌得可怕……」

燕鐵衣道:「那麼,該怎麼辦呢?」

駱真真悒鬱的道:「只好任其發展下去了,還能有什麼法子?好在如今及方尚未正式交刀,勝負之分仍未可斷言,江湖上的明爭暗鬥,形勢的變化是難以預料的,好好壞壞,朝夕轉變,現在的情況也並不就是絕對的表現,說不定還會另有改易--」

振作了一下,她又強笑道:「再說,燕鐵衣與他的‘青龍社’不錯是很厲害,很兇悍,但是,我們‘大森府’卻也不是省油的燈,不是武林中的末流角色,我們同樣也有我們的基礎和實力,如今情勢的變化,只是和我們最初的判斷稍有出入,尚不致影響到根本大計,如果再加以慎密策劃,小心從事,未來的勝利仍可預期--」

心裡嘆了口氣,燕鐵衣喃喃的道:「當然……當然……」

駱真真眉兒微顰的道:「小郎,你怎麼好像沒有精神的樣子?」

燕鐵衣苦笑道:「想到要打仗,要拚鬥,要死人,我的心全涼下半截兒了,那裡還打得起精神來?另外,我也怕因為這一打,影響到我的差事……」

駱真真沒好氣的道:「又不是叫你去衝鋒陷陣,你有什麼好顧忌的!除非我們‘大森府’叫對方掀了底,也絕不會牽涉到你的差事問題,真是膽小如鼠!」

燕鐵衣委屈的道:「我沒見過那種血淋淋的場面嘛,我更不愛去殺人,我不喜歡這些暴戾殘酷的事情,我只注重我的差事,打仗混不了飯吃,作作事才有糧嚼,這,也不算是膽小如鼠……」

又好氣又好笑的頓頓腳,駱真真道:「說你一句,看你有多少道理來撞我?」

燕鐵衣玩弄著自己的手指頭,小聲道:「我不敢撞大小姐,我我只是說我心中想說的話……」

窒了窒,駱真真不禁笑了:「你呀,別看人長得夾生,又面嫩怕羞,說出些話來有時卻頂得聽話的人啼笑皆非,半天答不上一個字來……」

燕鐵衣忙道:「我不是有意,大小姐,尤其對你不敢--」

駱真真眼波一轉,笑道:「算了,我也不會記著……」

謹慎的,燕鐵衣問道:「時間不早了,大小姐,老爺不會找你吧?」

一瞪眼,駱真真道:「爹找我幹嘛?他今天有得忙的--怎麼?你不喜歡我在這裡?」

急急搖頭,燕鐵衣惶恐的道:「不,不,我那會有半點這種想法?我最希望和大小姐說話,大小姐可以教我許多我所不知道的事物,我巴不得天天和大小姐處在一起……」

臉兒驀然奇異的一熱,駱真真情不自禁的衝口道:「真的?」

呆了呆,燕鐵衣慌張的道:「我……我的意思是說,很願意大小姐經常來教導我,指點我……」

沉默了一會,駱真真的聲音有些奇怪:「小郎,你家裡有些什麼人?」

燕鐵衣納悶的道:「一位老孃親,再有個哥哥,就是這樣,因為我在家裡是麼兒?所以大家都叫我小郎……」

駱真真輕輕的道:「你哥哥多大了?娶親沒有?」

燕鐵衣慢吞吞的道:「我哥大我五歲,今年二十五了,還沒娶親,因為……因為我哥哥天生有點遲鈍,人比較痴呆,除了下力的事別的全乾不了,要娶媳婦,難……」

「哦」了一聲,垂下目光,駱真真道:「你哥哥若不先娶親,你做弟弟的不就苦了?」

燕鐵衣怔怔的問:「我有什麼苦的呢?」

「噗哧」一笑,駱真真道:「兄長末娶,兄弟就不能僭越先成親呀,你家鄉沒這個規矩?」

燕鐵衣也笑了:「我一時沒想到這上面去,其實也沒什麼,我年紀還不大嘛,再等個三五年也沒關係,何況,我本人也不急……就算真到了我該娶媳婦的時候我哥還沒娶,家鄉的尊長族親也會答應我先成親的,因為我哥哥的情形與一般不同,我娘也得有人侍奉,這一點,鄉里的老輩尊長都還通情達理……」

下意識的,駱真真居然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她連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突然冒出了這麼句話:「這就好了……」

迷惘的,燕鐵衣道:「大小姐是說?」

猛然一驚,駱真真立即發覺自己說的話有了語病,她心兒驟跳,全身燥熱,趕忙板起面孔,一本正經的掩飾著道:「傻子,我的意思是說,這就不至於耽擱你自己的青春年華了,這個意思你還聽不出來?真是迷糊!」

連連點頭,燕鐵衣道:「我懂,我懂。」

駱真真有些兒怔忡的望著前面樹枝上的一片葉子,目光是蒙朧又茫然的,她在問她自已,方才是怎麼回事?她確實存有一種什麼樣的企望,蘊育著一種什麼樣的情感?對這名純潔的,篤實的,忠厚又稚真的「小男人」,那只是一名小,一個長工,一個僕役而已,僅只來到這裡五六天,也只認識了五六天,這麼短促的時間,這樣一個身份的男人,她真會對他發生某一類情感的傾向?這未免有點不倫不類,有點匪夷所思,怎麼陪襯得起來,比較得起來呢?這是可笑的,難以令人置信的,不,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但,老天,真的不可能麼?

「大小姐……大小姐……」

像來自雲霧裡,來自遙遠的天外,燕鐵衣的聲音迷迷濛濛的響在駱真真耳邊,悚然打了個冷顫,駱真真如夢初醒,頓時面紅耳赤,頭也抬不起來--。

身邊燕鐵衣驚疑的道:「大小姐,你怎麼啦?忽然悶不哼聲,坐在那裡就像中了邪一樣,一雙眼直楞楞的往前看定一點不動--你沒什麼不舒服吧?」

駱真真哭笑不得的道:「不要瞎說,我好端端,那有什麼不舒服來?」

撫著心口,燕鐵衣道:「這樣,我就放心了--」

眉開眼笑的,他又若有所悟的道:「我知道了--大小姐,剛才你一定是在想心事……」

駱真真窘迫的道:「亂講,我那裡在想心事!」

拍著手,燕鐵衣道:「這是大小姐自己說的--只要一個人靜著不動,眼睛定視一點,卻又茫茫然視同不見的時候,那這人,一定是在想著心事了,大小姐剛才便是這個樣子,我猜對了,大小姐是在想心事……」

駱真真意道:「別嚷,嚷著,你全和個小孩子似的,又皮又鬧,一點大人味也沒有!」

燕鐵衣偏著頭,笑得好天真可愛:「我猜對了,是不是?」

咬咬唇,駱真真無可奈何的道:「好了好了,不準再提這件事!」

這一剎間,駱真真的形態在佯嗔中滲雜著羞澀,表現著下意識的微妙的柔順,那麼嫵媚,那麼嬌美,又那麼可人,她是個成熟的女人,尤其是在心理的反應與情感的境界上,更顯示出芬芳如蜜的氣韻。

燕鐵衣看得不禁有些發怔。

美麗的花朵,精緻的繡刺,雅巧的珍玩,晶瑩的珠寶,都是「美」的象徵,俏豔的女人亦然,不存心要佔有這些的人,卻也免不了欣賞的慾望。

駱真真羞紅了臉,輕輕的斥責:「看什麼?」

急忙收回目光,燕鐵衣有些失措:「沒有……沒有什麼……」

駱真真的肌膚原本白細如玉,柔嫩似脂,這一來,在染上了那抹朱酡之後,越現得嬌豔欲滴,宛如三月裡燦霞般的桃花,美極了。

聲音細若蚊蚋,她道:「你呀……人小鬼大……」

燕鐵衣咧嘴傻笑,裝做聽不懂駱真真言語裡蘊著的真正含意。

駱真真也沉默著。

當然,燕鐵衣感受到了這位「大森府」,「府宗」的千金小姐對他有點兒微妙的好感,但「微妙」到了何種程度他不能預測,同時,他也不想去預測,這件事,確實有些,不可思議,在他目前的情形來說,發展到了這樣的傾向,總是不太合適的。

站起身來,駱真真輕聲道:「我真的要回去了,他們大概也要開始議事啦……」

燕鐵衣心想:我並沒有許可權制你回不回去呀,你愛到那兒就到那兒,根本不用以這樣帶著徵詢意味的語氣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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