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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山嶽峙 驕童授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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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志昂的太陽穴不住跳動,汗流更急。

燕鐵衣道:「一切的自我折磨全與事實無補,駱志昂,還是坦然承受這無可改易的逆境吧,你不喜歡這樣,我又何嘗喜歡?」

又來回走了一步,燕鐵衣道:「我告訴你我要怎麼對待你--今天晚上,我要同我的手下晤面,那時,你即將被交給他,然後,你是我們的俘擄,也是我們的人質,我們以你的安全來作為向令尊談斤兩的條件,但是,我並不認為令尊會為了你改變他既定的策略與做太大的讓步,這並不是說令尊薄情寡義,而是他一向倔強的個性及周圍的壓力逼使他不能忍痛堅持,你知道,一個人無法只顧親情,有時候,尊嚴,聲譬,威信與大局的利害更較親情為重--所以,如你爹不願為了你影響他的計劃,他也有他的苦衷,這是你預先就要明白而且心裡上要預做準備的--」

駱志昂痛苦的閉上眼睛。

燕鐵衣憐憫的道:「很抱歉總是告訴一些殘酷的事,但若隱瞞你則更殘酷,你也是該到懂事年紀的人了--駱志昂,你在我這裡先待著,自然,你沒有選擇的餘地,而我再致歉,你靜候天黑的地方將是我的床下。」

全身起了一陣痙攣,駱志昂的牙齒已經深深陷入了下唇裡。

燕鐵衣平靜的道:「從現在開始,我又變回‘小郎’了,晚間,我要去你姐姐那裡,同她拿單子去購物,正如你所說,令姐會安慰我白天所受的凌辱,我也會更加努力贏取她的好感,這,對我以後的工作將大有裨益。」

駱志昂幾乎要瘋了。

拂拂衣袖,燕鐵衣道:「同時,你不要期望他們會很快發現你的失蹤,因為你一向是放浪慣了,我就知道你經常往外跑,呼朋引伴到處作樂,所以你兩天不回來,也沒有人起疑心,另外,我也會加強他們的錯覺,而這其中的緩衝時間,已足夠我利用了--你也不用替我擔心,他們不會連想到我的頭上,我將告訴他們我一直在睡覺,壓根就沒看見你來,你想,他們會懷疑我說謊麼?當然不。」

現在,駱志昂業已完全絕望,萬念俱灰了,他自覺如同一隻老鼠,面對的是一頭斑花大貓--同處在一個籠子裡,那會有奇蹟發生?

於是,燕鐵衣,同他走了過來。

※※※

晚膳開了。

很熱鬧,廳裡廳外燈火通明,二三十張桌面上坐滿了人,喧譁騰笑與猜拳行令之聲不絕,杯觥交錯,酒肉溢香,倒像是慶功筵了。

燕鐵衣閒閒的倚在一棵桃樹下面露天真憨稚之色,十分有趣的朝那邊張望著。

當然,他心裡的目的是要等候叢兆。

酒筵進行了大半,燕鐵衣果然發現叢兆由廳門裡醉薰薰的晃了出來,他像是要找個地方小解--燕鐵衣站著的方向剛好黑沉沉的,夠方便。

叢兆搖搖擺擺走了過來,口中含混的哼著小調--「五更想郎」的俚俗曲兒。

醉眼迷朦中,他不在意的看了樹下立著的燕鐵衣一眼,湊到一邊,拉開褲子便解溲--「譁」

就在這時燕鐵衣開了腔:「叢兆,你也不找個隱做點的所在?」

慢慢回頭,叢兆噴著滿嘴酒氣:「個龜兒,你管起老子的閒事來……」

猛一傢伙,他看清了燕鐵衣的臉,過份的驚駭之下非但噎回去了語尾,連沒解完的尿也硬硬憋了回去,他提著褲子,像見了鬼一樣張口結舌:「我的……皇天……大……大……大……當家……你怎麼……在這這兒?」

噓了一聲,燕鐵衣道:「小聲點--先把褲子繫好!」

悚然驚悟,叢兆匆匆穿好褲子,把一雙手在褲腰上用力擦了兩遍,趕緊走過來情不自禁的就待施禮--

一把扶住他,燕鐵衣低促的道:「不用多禮,這是什麼地方?」

急忙站好,叢兆的七分醉意經這一驚一楞,也消散了一多半,他垂手肅立著,迷惘怔忡的間:「大當家,這真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你怎麼會來這裡?而且,你這身打扮……」

拉著他往陰暗處走了幾步,燕鐵衣小聲道:「我是喬裝之後以假身份混進來,的來歷是鄉下窮人家出門混生活的小子,職務是小廝僕役兼雜工,直接聽候孫大爺差遣。」

硬生生吞了口唾沫,叢兆吶吶,的道:「小廝--僕役--兼雜工?我的祖奶奶,大當家,這可是你幹得的?」

燕鐵衣低笑道:「只有這種差事容易掩護身份,利於行動,而且又適合我的外形,混進來也比較容易--總不能叫我來幹‘大森府’的‘府宗’吧!」

倒吸了一口涼氣,叢兆道:「大當家,這太危險呀……」

燕鐵衣道:「我曉得……這也就合了一句老話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叢兆急道:「大當家是來幹什麼呢?」

燕鐵衣道:「很簡單,進一步刺探機密,明瞭敵人動向,而且,設法以任何可能之手段就地瓦解他們的企圖!」

叢兆喉嚨乾燥的道:「只你--一個人?」

笑笑,燕鐵衣道:「在這裡,只我一個人,其實也夠了,外面還有我們的人接觸,在‘麻石坡’,一支精選人馬業已到達候令,隨時可以狙擊‘大森府’!」

叢兆伸伸舌頭,道:「乖乖,大當家的行動好快好狠好周密,你那裡業已蓄勢待發了,這邊卻還在開會商議,反覆研討呢--」

燕鐵衣道:「我知道。」

呆了呆,叢兆道:「大當家知道今天‘群英堂’聚議之事?」

輕輕點頭,燕鐵衣道:「不錯,而且那些人參加,討論些什麼題目我也曉得。」

睜大了眼,叢兆楞了半晌,忽又自以為穎悟了其中奧妙,神秘的道:「大當家有辦法--今天與會的人當中,一定有大當家的眼線吧?」

燕鐵衣道:「沒有。」

叢兆迷惘的道:「沒有?那大當家怎麼--?」

燕鐵衣道:「因為我就在裡面。」

傻傻的看著燕鐵衣,好一會,叢兆才乾笑道:「這--不可能吧?大當家,我就正好在廳裡負責警戒,四上八下全在我們視線之內,連只耗子也躲不過,怎的我就沒看見大當家?」

燕鐵衣笑道:「百密總有一疏,我便隱伏在廳頂右側的通氣小窗之下,那排飾木遮擋著,中間形成一道暗格,剛好躲得下一個人,你沒看見我,我卻看見你了,煞有介事的在廊沿底下來回巡護著……」

叢兆呆了一會,嘆口氣道:「大當家真是神人,厲害到了這等地步,當著滿廳的能手行家,居然出入自如,宛似進了無人之境……不過,大當家也委實太冒險了……」

燕鐵衣平靜的道:「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叢兆,這話是一點也不假的。」

叢兆低聲道:「那麼,今天聚議中商討的什麼事情大當家全探悉了?」

燕鐵衣道:「全探悉了。」

叢兆喜形於色的道:「好極了,這樣省掉了我不少麻煩,我還正愁著如何事後去打聽刺探哩,大當家,一定也知道,我們府衛級的角色一律沒參加議事吧?我雖守在議場邊緣,卻離著太遠,更怕露了形跡啟人疑竇,是而根本沒聽清他們在談的是些什麼?只偶而有人嗓門提高的時候聽得個一句半句,卻也連貫不起來,無法獲得一個完整的意義,心裡又急,又得裝作一派如常的樣子,好不要命……」

燕鐵衣道:「就是我曉得了你們‘府衛’級的人不參加會議--當然你也不會例外,所以找才冒險潛入竊聽的,我也怕時間耽擱誤了事。」

接著,他把今天所探得的機密訊息約略告訴了叢兆。

沉吟片刻,叢兆道:「如此說來,‘人森府’果然要延緩舉事了,這中間總算收到了一點牽扯的效果;前晚我回來,同府宗面稟此行經過,他的神氣就不大對,卻只沉著臉聽,沒表示什麼,事後又叫我們住到他的寢居側樓與隨時候傳,由昨晚至今早,一連找了我們四次,反覆詢問此行經過,又叫我們做判斷,一遍又一遍,連我們都膩了--」

燕鐵衣卻讚許的道:「這才是一個行事慎密,考慮周全的領導人物作風,他要從細微末節裡找出任何可資研判的徵候來,更不使你們的回報有所遺漏--這中間有一點遺漏就往往導至大錯,嗯,難怪駱暮寒混到了今天的局面,確是有他的長處!」

叢兆道:「大當家似是對他頗為欣賞?」

輕輕一笑,燕鐵衣道:「敵對的行為,並不能抹殺一個人的才幹,有時候,敵人也有值得欽佩的!」

搖搖頭,叢兆道:「我可沒有大當家的這種度量。」

燕鐵衣道:「叢兆,今天我來等你,就是要你知道我來了這裡,另外告訴你一件事,駱府的二少爺被我放倒了!」

神色一變,叢兆震驚的道:「什……什麼?大當家,你把駱志昂宰啦?」

又噓了一聲,燕鐵衣轉頭四顧,埋怨道:「別嚷嚷,你沉住點氣行不?」

叢兆縮縮脖子,緊張的道:「大當家,屍首呢?」

燕鐵衣沒好氣的道:「我沒說宰了他,我只是說他被我放倒了而已,放倒了可以代表許多意義,譬喻他如今叫我制了穴道就是其中一種……」

長長過了口氣,叢兆尷尬的道:「我一時叫這訊息震慌了--乖乖,倒是把我好嚇!」

燕鐵衣道:「不是我說你,蒙兆,可千萬要曉得銀定,否則日常活動裡還不知有多麼個危險法,若叫驚變意外,刺激就漏了底,你有十顆腦袋也不夠人家砍的!」

叢兆紅著臉道:「是,大當家教訓得是。」

又咽了口唾液,他吶吶的問:「大當家,你準備把駱志昂--?」

燕鐵衣道:「做人質,和他爹談斤兩,也算是我們手中一底賭注!」

叢兆憂慮的道:「府宗是個倔性子,為人剛烈無比,尤其不肯受人脅制--我擔心他一怒之下引起反效果,他一向就是標榜先公後私的……」

笑笑,燕鐵衣道:「反效果也反不到那裡去,充其量他不要兒子,我們多流點血而已!」

叢兆吸了口氣,道:「眼看著越來越熱鬧了,等府裡明白了,二少爺失蹤--包管是個雞飛狗跳的局面!」

燕鐵衣道:「等我開始暗中一個一個剪除他們的人時,只怕更要熱鬧,更要翻了天呢!」

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噤,叢兆心驚的道:「就在這裡幹?」

拍拍他肩膀,燕鐵衣笑道:「這裡風水不是挺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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