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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仁無敵 劍心是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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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冷硬而陰寒,駱幕寒鎮定的道:「不要慌張,耿清,他們有多少人?由誰領頭?現已到達什麼地方?」

來人正是「大森府」前堂「府衛」「疤頭煞」耿清,這位「府衛」此刻氣喘吁吁又急又怕的嚷:「回稟府宗,‘青龍社’大約有一百多人,己在群英堂外,那帶頭的報出萬兒來啦!是莊空離……。」

燕鐵衣微微一笑道:「駱府宗,不屬顧慮,他們不得我的訊號,是不會攻撲這裡的,這支人馬的為首者,不錯,正是‘青龍社’的第三位領主,‘九牛戟’莊空離!」

吸了口氣,駱暮寒沉沉的道:「燕鐵衣,你真是計劃周密,步步為營!」

燕鐵衣平靜的道:「我不得不如此,因為我的對手非同凡響--駱府宗,有一句話我要請教,也是請你做個允諾,假如我與你,在決鬥分出勝負之後,可有什麼相對的條件履行?」

駱暮寒不似笑的笑了笑,他道:「問得好,你便不問,我也會向你提出宗燕鐵衣,如若我勝,請你無條件釋放我與章琛的孩子,設若你勝,我除了賠此老命之外,並保證‘大森府’自此而後,永遠不與‘青龍社’為敵,非但如此,將來任何與‘青龍社’利益發生砥觸之舉,‘大森府’必然退讓不沾!」

燕鐵衣道:「一言為定?」

駱暮寒壯烈的道:「一言為定!」

這時,「九熊駝」葛向山一個箭步搶上前來,惶急的道:「府宗何苦紆尊降貫,以一己性命與敵死搏?我們在外面尚有十五名‘府衛’,‘金剛會’的四位‘大阿哥’,加上數百名弟兄,足可傾力一拚,鹿死誰手,今尚未知……」

苦澀的一笑,駱暮寒道:「向山,我不是光看眼前,以後的情勢亦須顧慮,設若不論勝負豁死相拚,以後呢?我們的殘存力量是否能以繼續抵擋‘青龍社’?再說:我把孩子與章大爺的孩子呢?這也是個難處……」

燕鐵衣注視著這位體魄萵大,卻暗現佝駝的「大森府」中堂「堂首」,剛想點化他幾句,大廳側門後,人影一閃,駱真真赫然出現--她秀髮蓬鬆,形容慘然,神色在無比的驚愕中帶著無比的哀怨。手裡正握著先前燕鐵衣給她的那封信!

目光微微瞥了女兒一眼,駱暮寒欲語還休,搖頭嘆息。

駱真真定定的注視著燕鐵衣,好一陣,她才顫顫的開了口,連語聲也和她的臉色一樣蒼白了:「小……小郎?你你真是……燕鐵衣?」

燕鐵衣強顏一笑,任是心中感觸萬千,卻仍不得不故作平靜之狀:「駱姑娘,我是燕鐵衣。」

混身顫抖,駱真真瞼龐慘白,咬牙有如齧心:「好……燕鐵衣……你騙得我好……」

燕鐵衣避開駱真真怨恙失望的眼神,聲音有些嘶啞的道:「對不起,駱姑娘,我想遲早你會諒解我的!」

猛一挺胸,駱暮寒凜然道:「真兒退下,為父與燕大魁首尚須有個了斷。」

駱真真淚如雨下,咽泣著叫:「爹……。」

一揮手,駱暮寒剛烈的道:「下去,休要擾了為父的心神!」

於是,退後一步,燕鐵衣引吭大叫:「莊空離--。」

聲出,一片騷亂譁叫隨起,兵刃撞擊不停,大廳門口人影倏閃,「九牛戟」莊空離一身紫袍,血跡斑染,形容酷厲而又威猛的手執銀亮雙戟,昂然出現於廳門!

燕鐵衣微微頷首,緩緩的道:「空離,我與‘大森府’府宗業已約定,即將以兩人之間的場死戰來解決彼此的問題,如果我勝,‘大森府’自此永不侵犯‘青龍社’,反之,若我敗了,立時開釋駱志昂與章凡,不過,空離,我再補充一句,無論我是勝是負,那兩個俘虜全在事後釋放!」

莊空離微微一怔,應即躬身道:「遵諭!」

燕鐵衣一揮手:「聽令行動!」

一轉身,莊空離人如飛鳥,凌空斜掠而去,快疾至極!

緩步來至大廳中央,方桌之前,駱暮寒雙手抱拳,沉重卻又感慨的道:「我與因傷臥榻的章琛,全向尊駕敬謝,燕鐵衣請了。」

口中說完話,這位「中州宰」雙手向後輕翻,悄無聲息的,已將後腰插掖著的一隻短柄紋雲金叉,一面銀絲罩網握在左手中--這正是他懾魂奪命的成名兵器,「無雙叉網」。

燕鐵衣表情冷寞木然,兩臂微張迎上二二尺。

環立大廳四周的「大森府」所屬個個屏息如寂,神色緊張惶恐,有些人更忘形的或抓扯著自己的衣樣,或張口握拳,或控制不住面部肌肉的跳動,那等形態,古怪奇突,但卻越顯得眼前情勢的僵沉嚴重!

駱真真雙自含淚,牙齧入唇,她不住的顫抖著,模樣悽哀欲絕,她怔怔的凝視著燕鐵衣,她是那樣的無奈無告,卻又仍帶著迷惘,似乎,她依舊不能接受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她仍在懷疑張小郎怎麼會化身成燕鐵衣!

一片冷森又除翳的氣氛迅速籠罩下來,像籠罩住每一寸的空間,也罩住每一個人的心頭!

駱暮寒目光如炬,突然動作--銀絲網在一斜之下驀而散開,燦亮生輝的網絲網格就彷佛一片龐大的雲彩遮住了半天,它流顫如波,狂扣而下,網不是兜風的東西,卻也飆起如嘯,全廳震動,不分先後,金芒似電,三股心形焰光倏然暴漲,齊指燕鐵衣!

一上手,駱暮寒即已展出他的絕活兒來--「九嶽一擊」?

燕鐵衣身形猝閃湧進,「太阿劍」幻映成一片塔狀寒光,節層疊連,那急速凝結的晶瑩光塔,才將燕鐵衣罩住,扣來的銀網立時在猛湯之下掀揚一邊,光塔幻影中,一劍如虹,」鏘」聲碰擊上駱暮寒的紋雲金叉,劍叉同分,駱暮寒暴躍飛旋,與燕鐵衣擦身而過,剎那間,駱暮寒的金叉灑著一溜血滴眩映入目,而只有極少數人發現,燕鐵衣左手中冷電倏起又,宛似虛無中幻影一抹!

猛然落地,駱暮寒面色連連變化,全身顫顫的抖,把一口牙咬得咯咯作響,但是他並沒有受傷,相反的,他還傷了燕鐵衣--至少,表面上如此!」

燕鐵衣肩頭血流如注,浸衣而淌,瀝瀝滴流於地,他卻神色自若,安寧平靜,在那種異常柔婉的微笑裡,他手拄「太阿劍」,純真有如童子獻心!

假如,有人目光銳利入微,現在便可以發覺駱暮寒的衣袍後領上,剛好裂開一條寸許長的破口,口沿整齊如削--方才,燕鐵衣的「照日短劍」便在對方的叉尖傷及他肩頭的同時,劃過這個部位,當然,駱暮寒非常明白,燕鐵衣的劍刃能夠削裂他的後領,也一樣可以斬斷他的脖頸--只要燕鐵衣有心這麼做的話!

燕鐵衣是手下留情了--換句話說,這場比試,駱暮寒業已落敗!

呆呆的站在那裡,駱暮寒感觸萬千,說不出心中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在那翻騰湧攪的甜酸苦辣裡,更摻合著無比的沮喪與羞慚,他知道,如果這場決鬥他能佔了上風,恐怕他是不會有人家那樣寬宏仁恕的度量的,他早已宣告「決一死戰」,可是,燕鐵衣卻寧肯自己負傷流血,在能夠取他性命的時候饒過了他的性命!

駱暮寒落敗了,令他愧怍不安的是--燕鐵衣卻在這麼一種顧全他顏面的方式下才讓他落敗!

大廳四周的「大森府」所屬,只有幾個人看清楚了眼前的實際情形,這幾個人又是愕然、又是迷惘的在暗中透著氣,其他誤以為駱暮寒贏了的人們本想振臂歡呼,卻也被他們府宗那股絕望悲涼又怔忡的形色所窒壓,再也發不出聲來了……

一片死寂中,駱暮寒萬念俱灰,落寞幽戚的開口道:「燕鐵衣,你勝了,好一手‘劍心凝魄’……」

燕鐵衣和緩如常的道:「還是多蒙府宗承讓。」

搖搖頭,駱暮寒苦笑道:「我連這個‘謝’字也說不出口了,對你……總之,我就只剩下了慚愧!」

燕鐵衣湛然一笑,道:「請問府宗,承諾如舊否?」

用力點頭,駱暮寒語聲鏗鏘:「自今而後‘大森府’永不再與‘青龍社’為敵,若違比諾,天懲之!雷殛之!」

歸劍入,雙手抱拳,燕鐵衣誠摯的道:「府宗為忠義長者,一言九鼎,燕鐵衣率‘青龍社’所有兒郎就此謝過!令公子及章大俠的少爺,就在今日便可返回,留府近月,就此拜辭,山高水長,容圖後會。」

駱暮寒棄下手中兵器,慎重回禮,表情嚴肅:「大當家一路平安,鵬翼凌霄,駱某人全心敬領德惠了。」

燕鐵衣的視線越過驕暮寒的肩頭,投向神情激動感恩的駱真真臉上,那張姣好卻淚痕斑斑的面龐上,含蘊了那樣多的祈訴與情意,他們融在眸光中,唇角里,與淚痕黏在了一起。

咬咬唇,燕鐵衣微微躬身,毅然轉步離開,他穿過大廳正門,門外兩側,在「烈火金環」曹廣全的瞠目注視中,在叢兆滿面欽佩之色的笑容里昂然而去--他不必和叢兆招呼,因為,在他留給莊空離的函示裡,早已交待莊空離密約叢兆至「楚角嶺」晤見了,自然,他會好好一謝這位功臣!

「群英堂」外,兩軍對峙的局勢迅速消除,只聽得號令不絕,步履急促,」青龍社」的武士們業已在燕鐵衣率領下從容退出「大森府」。

「群英堂」裡,自是一片僵窒死寂的氣氛,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移動,這連串的事變,從頭開始,至到結尾,使人牽情,並領會許多教訓有如夢幻。

自淚的波光中,駱真真再度捧起燕鐵衣給她的那封短箋,在心裡念著:「我曾告訴過你,當一個人迫於形勢,為了更仁恕的目的,而被逼迫要做他所不願做的事時,你能原諒這個人的無奈麼?燕鐵衣。」

淚水再度湧由眼眶,駱真真知道,她早已原諒燕鐵衣了,全心全意的原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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