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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荒黑道 瘸老引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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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叢裡響起,物體移動時的「蟋嗦」聲,隱約可見有幢幢人影在晃閃,處處映起寒刀的冷光,燕鐵衣看不到這些,但耳朵卻能聽到--他聽到人們的急促呼吸聲,低迫的交談聲,而且多用「切切」或「暗語」,同時,他也聽到了金鐵的幾次碰撞聲響!

於是,他迅速俯臥地下,只讓朱瘸子一個人站立著,小聲道:「老哥,你只站著裝樣子,由我來答話,天黑,他們看不清這邊有幾個人,你別怕,一切都有我來應付!」

慌亂的點著頭,朱瘸子緊張的道:「我,我會照你的話做就是。」

這時--。

那邊黑暗中的狠厲聲音又響了起來:「我在問你是什麼人?你啞了還是聾了?屁也放不出一個!」

傍邊另一個粗啞的嗓門吆喝:「管他是誰,我們先一陣『暗青子』放倒這狗操的!」

俯在地下的燕鐵衣趕忙以一種顫抖恐懼的腔調叫了起來:「且慢……且慢……各位是那一路的好漢啊?我只是住在『虎林山』後山下一個打柴的窮老兒,不是什麼歹人,各位好漢可千萬不要誤會。」

十分自然的,朱瘸子配合燕鐵衣的叫喊,不由自主的雙手亂搖起來,兩人一唱一合,活像有幾分演「雙簧」的味道。

狠厲的口音移近了兩步,叱喝道:「放你孃的屁,你砍柴砍到三更半夜?那有這等時光還出來打柴的樵子?分明是另有企圖,存心不善!」

燕鐵衣忙又喊道:「我確然是住在後山下的朱瘸子啊,各位爺,你們若是不信,可以去打聽打聽;我是白天砍柴,晚上偶而出來撲捉點小獸補貼生活,我在這裡住了十多年啦,附近道觀的道爺們全認識我,他們也都知道我朱瘸子是好人。」

狠厲的口音大喝:「混帳,你說你晚上出來撲捉野獸,我問你,你用什麼撲捉?不見燈不見光的,莫非只念個咒就能捉到野獸了?我看你十有八九是在胡說八道!」

燕鐵衣一疊聲的叫起冤來,朱瘸子也跟著打躬作揖:「好漢爺,我好說與你明白--在這附近挖了幾個陷阱,也暗置了幾隻撲獸網夾,當然都是白天先行安放妥了的,到了夜間,我再每處巡視,若擒住了什麼小獸,再使網子罩起帶回家去,我路上不亮燈火,也是件恐驚走了陷入機關中的獵物啊,好漢爺,可憐我一個瘸了條腿的糟老頭子,又會是什麼惡人歹徒呢?」

對方似乎猶豫了一下,那粗啞的嗓門插進來道:「老小子,剛才我們早就隱在這裡了,聽到你在說話,你是在和誰交談?」

燕鐵衣忙道:「好漢爺,我只是一個人,不瞞你說,我晚上一個人走夜路,就有道自言自語的毛病,一來是習慣,二來也是替自家壯膽子,四周全是一片烏黑,我人老血氣衰了,怕有什麼鬼物欺負我陽焰不旺,趁機祟我。」

「撲」一聲笑出來,粗啞的嗓門罵道:「真他孃的滿口胡柴,睜著一雙眼說渾話,老子們走了幾十年夜路,也不見有什麼妖魔鬼怪現過,你他娘是在唬你那個爹?!」

朱瘸子一個勁打躬,燕鐵衣一個勁奉承:「各位好漢爺人壯氣剛,頭頂三尺冒紅光,任什麼邪物鬼祟老遠見著,便要逃避躲讓,那似我這麼一個只剩半口氣的糟老頭子?邁幾步就要喘勾了腰,眼看下土一半啦,這股子陽焰就比不得各位了。」

粗啞的嗓門道:「你站著,我們要過來搜查一下!」

朱瘸子兩手高舉,燕鐵衣裝成一付畏縮的口氣:「好漢爺,我是真的和善良民呵,這大半輩子也沒敢做一樁歹事。」

狠厲的聲音叱道:「少羅嗦,你站在那裡不準動,就像這樣高舉兩手,如果你確如所言,我們自然不難為你,放你走路,否則,今晚上你就得在這裡挺了!」

粗啞的嗓門也吆喝著:「我告訴你,在你四周就有幾十樣『暗青子』瞄著你,只要你有半點不對的跡像,這幾十樣『暗青子』便會將你釘成個大刺!」

燕鐵衣哆嗦著道:「是,是,各位好漢爺,我就這樣高舉雙手站著不動就是,還求各位爺們明察秋毫,可別誤傷了我這好人啊!」

狠厲的口音道:「閉上你的鳥嘴!」

接著,又傳來那人較為低促的聲音:「老六,你帶同各弟兄上去檢視一下,我在這裡把住!」

粗啞的嗓門嘿嘿笑道:「五哥,我看這老小子不會有問題,大概真是附近什麼打柴人家,咱們這般如臨大敵,煞有介事,倒反叫其他哥兒們笑話了。」

燕鐵衣俯伏不動,同時,他已知道對面的那些惡客是誰,不用多費心思,他即猜到那口音狠厲的人乃是「大紅七」的老五,「刀不留人」房振隆,嗓門粗啞的一個,則必為「大紅七」的老六「黑判官」崔煌!

此刻,又傳來房振隆的聲音:「還是仔細點好,老六,管他有沒有問題,查明瞭我們也好安心!」

崔煌笑道:「五哥,如果這老小子是姓燕的,他還會和我們嘮叨這久?只怕早就幹上了,你沒聽聽他那腔調語氣?土頭楞腦又加上心驚膽顫的,活脫嚇得出尿來,若說他和姓燕的扯得上牽連,那才叫滑天下之大稽哩!」

房振隆的語氣也放鬆了:「我也知道他不會有什麼毛病,但謹慎點總錯不了,這半夜來,我們鬼影也不見一條,好不容易遇上個活人,查問一番,也好向老大交差!」

崔煌像是伸了個懶腰:「這一天一夜,五哥,真是夠折磨人的,我累得骨頭縫裡鄱在泛酸,恨不能找個地方馬上倒頭困一大覺,好好歇息歇息。」

房振隆道:「誰又不是這個想法?」

燕鐵衣在暗中伸手捏了捏朱瘸子的腳跟,用一極囁嚅的口氣道:「各位好漢爺,你們是要不要過來搜查呀?我……我想早點回去睡覺。」

「呸」了一聲,崔煌在罵:「老子們都不急,你急你孃的頭?早點回去睡覺?你想得倒挺美,老子們業已兩天兩夜沒臺上眼啦,你他娘也就陪著多耗上一會吧!」

燕鐵衣期期艾艾的道:「可是……好漢爺……我明天一大早還得送柴火到鎮上去啊!」

崔煌怒道;「送柴火?你最好還是多擔心你這條老命吧,你活不活得過今晚都是問題,尚顧到給人送柴火?一個惹得老子們心煩,這就一刀砍了你!」

朱瘸子嚇得兩腿一軟,燕鐵衣已大叫起來:「好漢爺饒命,好漢爺饒命啊………」

崔煌厲吼道:「住口,你在嚎你孃的那門子喪?真想作死麼?你他奶奶的!「

房振隆頗不耐煩的道:「好了好了,老六,你也別吆喝啦,我們一道過去看看,如果這老小子沒有嫌疑,乾脆放他走路,免得他哭哭啼啼的一個弄不好反倒驚走正主兒!」

哼了哼,崔煌道:「管他是什麼玩意,先上去給他幾下子生活吃再說!」

燕鐵衣驚叫道:「各位好漢爺,我到底犯了什麼法,背了什麼罪呀?我又有什麼嫌疑呀?我自問不曾,也不敢開罪各位好漢爺,不知各位好漢爺為什麼事要留難我?求求各位放我走,我任什麼也不知道,我只是一個可憐的老樵夫啊。」

黑暗中,幾條人影往這邊圍抄過來,他們雖是採取圍困的架勢,但一個個卻並不急迫,他們步履輕鬆,形態悠閒,就好像要結伴去吃花酒一樣,那等的瀟自在,根本不當一回事。

一邊往前走,崔煌一面低壓著嗓門罵:「你吆喝你孃的什麼玩意?再不把你那張鳥嘴給老子閉上,老子就先將你滿嘴狗牙砸碎,孃的皮,老子們要查問那一個人,還用得著講理由麼?」

跟在那五短身材,臉黑如炭的崔煌身後的,果是體形魁梧有若門神般的「刀不留人」房振隆,這位「刀不留人」的「金背大砍刀」還大刺刺的背在背上,連鞘也沒出,顯然,他們認為沒有這個必要--對付一個半死的老樵夫,和抓一頭雞有什麼兩樣?在他們來說,不是手到擒來也是手到擒來了!

對方一步一步走近,朱瘸子已心跳如鼓,禁不住慄慄的料索起來,他的兩隻手拼命往褲管上揩擦,還低下頭來又驚又急的悄聲問:「小哥,他們來近啦,現在該怎麼辦?」

卷伏在地下的燕鐵衣輕沉的道:「你只須閉上眼禱告就行,老哥,從此刻開始,便全由我來應付,沒有你的事了!」

深深吸了口氣,朱瘸子卻不敢真個閉上眼睛,他惶恐的瞪視著來到面前的那十多條兇惡漢子,更加忍小住像篩糠的抖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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