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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幽冥魂 劍渡陰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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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鐵衣沉沉的道:「人心,是世上最可怕的東西,並非那殺人的利劍鋼刀。「

朱瘸子盡力加快了腳步,他惴惴的道:「燕小哥--看你年紀輕輕,卻像是個老江湖了?」

燕鐵衣嘆了口氣;「這沒有多大好處,江滿上耽得越久,越叫人心寒。」

朱瘸子迷惘的道:「為什麼?」

閉閉眼,燕鐵衣道:「因為懂得了太多的邪門外道,知曉了太多的人性險惡;有些時,朱老哥,你會不相信天底下竟然有如許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

點著頭,朱瘸子道:「不錯,譬喻今晚,我就不相信已經親眼看見這一場簡直神乎其技的屠殺,小哥,先前那等光景,我這一輩子尚未見過第二遭。」

燕鐵衣不想笑的笑笑:「我想你能再看到第二遭,甚至第三第四遭的。」

倒抽了一口冷氣,朱瘸子恐懼的道:「老實說,我可不願再看了,我怕得慌。」

燕鐵衣冷淡的道:「毒蛇野獸吃人,老哥,你知不知道人也吃人?而且,人吃起人來,比諸任何一種毒蛇猛獸都要來得殘酷,暴戾與貪婪!」

頓了,他又道:「不被人吃的方法只有一種--反抗;各般的運用法則不同,但避免不了『以牙還牙』的本質,能以但旦求自保而不去荼毒他人,已算是好人了。」

朱瘸子咳了幾聲,道:「小哥,有件事,我覺得奇怪。」

燕鐵衣的右腳邁過一個凹窪,他身子歪了歪,道:「什麼事?」

朱瘸子道:「憑你這身好本領,誰見了不含糊?但竟也有人找到你頭上討麻煩,那些人莫非全都活膩味了?居然拿著自己的注命當耍子。」

燕鐵衣沉默了片刻,連連的道:「仇恨會使人不顧一切,相反的,親情亦然。」

朱瘸子顯然不甚明白,他道:「你的意思是說?」

燕鐵衣道:「我是說,人都有理智,但若因為某些外來的因素,或者情感上的動湯,衝激了人的理智時,往往人的理智就會被淹沒了,那時,便會發生這一類的事。」

咧咧嘴,朱瘸子道:「他們和你的仇恨一定很深了?」

燕鐵衣道:「不錯。」

朱瘸子搖搖頭,感嘆的道:「這群不要命的傢伙,俗語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嘛,何苦非要拿著自家性命朝刀口子上撞?弄到後來,這仇不是越結越深啦?」

燕鐵衣道:「另外,他們還為了賭一口氣。」

朱瘸子有些想通了:「報不了仇就沒面子,約莫是……」

燕鐵衣笑笑:「簡單的說是如此,尤其在江湖上混,更講究這點骨氣與尊嚴,當然,雙方淵源,關係,以及情感的契合也是促成冤冤相報的原因。」

朱瘸子好奇的問:「你的功夫這麼厲害!小哥,可曾遇到過真正的對手?」

燕鐵衣道:「多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沒聽過這句話?」

朱瘸子道:「我看你已是頂尖的硬把式了。」

燕鐵衣道:「慚愧。」

朱瘸子站住,往四周的地勢打量了一陣,指了指前面的一道小崗:「是了,小哥,那道土崗就在前頭,我們摸黑走山徑,卻半點也沒搞錯,越過崗子,再有三里來路,便算離開了『虎林山』麓,抵達大道邊了。」

燕鐵衣道:「這麼說來,我們已走完一半的路途了?」

朱瘸子笑道:「來到土崗,便剛好走過一半的路。」

燕鐵衣欣慰的道:「多虧了你,老哥。」

朱瘸子挺挺胸,得意的道:「對這附近的地形,再沒有人比找更熱的了,我沒誇口吧?小哥,就算閉著眼,我也一樣能摸得清清楚楚,包管錯不了!」

燕鐵衣道:「我們加緊一程吧,老哥。」

從他們站腳的這裡到達那道土崗,中間是一片荒草蔓生,地勢起伏不平的傾斜坡面,他們一步一步,異常吃力的到達土崗之下,朱瘸子業已累得氣喘如牛了。

燕鐵衣也有點乏,但他當然尚能支撐,可是他卻主動站住了,低聲道:「就歇會吧,老哥,真把你累壞了。」

朱瘸子怪不好意思的乾笑著道:「人哪,一上了歲數就不成啦,才只走這幾步路,簡直像鬆散了一身骨頭一樣,倦得慌,尤其我這條腿,更不爭氣,拐不多遠就痠痛得舉不動了,倒不如我這一雙胳膊,掄起斧頭來足能劈上百斤柴火也不覺累。」

燕鐵衣安詳的道:「像老哥這樣,已是『老當益壯』了,腳下不方便,自能摸黑走上好幾裡山道不皺眉,換了別人,只怕早已牛步也挪不動了。」

朱瘸子喘了幾口氣,笑呵呵的道:「說真的,我這副身架骨,一向就挺硬朗,想當年,在我同你這種歲數的時候,我可有勁頭來,那時候呀,一百多兩百斤的柴……。」

突然,燕鐵衣低「噓」了一聲,側耳靜聽,屏息如寂。

不自覺的打了個寒噤,朱瘸子驚住了,他只感到身上一陣陣的發麻,肌膚上也起了雞皮疙塔,心底一股涼氣又泛了上來……

木然的眸瞳轉動著,燕鐵衣低沉的道:「有人向這邊迫近了,約模是十五六個或十八九個人,步履很輕,行動快捷,都似是練家子,他們現在正來到我們方才看見土崗的坡地上……」

哆嗦著,朱瘸子畏怯的道:「怎麼辦哪?小哥。」

燕鐵衣平靜的道:「由我來應付,仍是先前那句老話--你只管閉上眼禱告就行。」

朱瘸子抖抖的道:「這一遭,他們有防備了……小哥,可比不得上一次那樣容易啦?」

唇角漾起一絲冷酷的笑意,燕鐵衣陰沉的道:「對我來說,他們有備無備全沒什麼分別,橫豎是要對上面見真章!」

目光驚恐的投注向那邊,朱瘸子忐忑的道:「小哥,大概你聽錯了也不一定?我望過去,對面那片坡地左近除了一團烏黑之外,任什麼也看不見,更沒有什麼人影在晃動。」

燕鐵衣鎮定的道:「我不會聽錯,老哥,方才由順風的方向吹過來人在奔掠時的急迫呼吸聲,衣袂飄拂聲,以及兵刃的輕撞聲,另外,尚有偶而低語傳來……我聽得非常仔細,因為我目前乃靠此求生!」

朱瘸子面上變色的道:「如果真掩來這麼多人,你又受了傷,小哥,卻如何是好?」

燕鐵衣沉著的道:「我會想辦法消減他們。」

不覺乾咳了一聲,朱瘸子悚然道:「又……又是殺?」

燕鐵衣寒森森的道:「總不能寄望於跪下來向他們求饒,老哥。」

於是,朱瘸子悶聲不響了。

臉上是毫無表情的僵凝,燕鐵衣靠在一株矮樹幹上,同樣沒有作聲。

他似是在思考著什麼。

突然,他低聲開口:「老哥,土崗上有沒有樹木?」

呆了呆,朱瘸子忙道:「崗子左側生長著一小片疏林子。」

燕鐵衣又問:「對於這撲獸網夾的運用,你可熟悉?」

朱瘸子道:「這還用說?我帶了出來就是打算趁機會,按上鋼夾,弄個只把兩隻子獸剝皮吃肉的……小哥,你問這些事作什麼?莫非你……」

擺擺手,燕鐵衣道:「走,我們上崗子。」

沒敢再多問什麼,朱瘸子振起精神,引著燕鐵衣朝土崗上攀爬。

土崗子不高,但卻不好爬升,尤其對一個盲者,一個瘸子來說。

兩人方自氣吁吁的登臨樹上,朱瘸子偶一回頭,已險些驚得叫出了聲……崗子下面,就在他們先前歇息過的地方,業已亮起了幾隻火把,火把的青紅色光輝,照耀著十八條彪形大漢身影,他們正圍著一株矮樹在指點議論著什麼。

火把的光是青紅的,卻不時反映起閃閃冰寒的刀芒,而刀芒是藍汪汪的。

十多名大漢圍觀議論著的那株矮樹,正是方才燕鐵衣倚靠過的。

朱瘸子趕緊把他眼見的情景向燕鐵衣說了。

唇角勾動了一下,燕鐵衣低聲道:「可能樹幹上沾染了我身上的血跡,被他們其中某一個人無意間摸觸到了,或是查覺到了,老哥,他們很快就會包抄過來,我們走,到你說的那片疏林子裡去!」

朱瘸子牽引著燕鐵衣剛挪步,又不禁回頭往樹下看了看,這一看,他又嚇得一哆嗦……那十幾名彪形大漢,都正仰看頭往崗上搜視,僅僅打量了那麼一會,十幾個人圍在六七隻火把的照映下極其小心卻極其迅速的抄了上來!

引著燕鐵衣匆匆往疏林的方向幾乎奔跑般踉蹌疾行,朱瘸子邊抖著道:「來了,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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