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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追兵近 草躍龍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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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已透自天邊,那是一種淡淡的,帶著點朦朦的魚肚色。

但是,還卻表示著一個長長的白晝就要來臨。

白晝,對燕鐵衣眼前的處境來說,沒有一點好處,有百害而無一利,因為他的視力受到嚴重障礙,但他的敵人們卻能藉著日間的光亮令他難以遁形!

到目前為止,他已給予他的仇家們以極其慘痛的打擊,「大紅七」尚存的五人中,他業已剪除其四--老二「弦月雙鐮」孟琮,老四「皮裡陽秋」任康柏,老五「刀不留人」房振隆,若六「黑判官」崔煌;另外,「海氏三妖」的第三個海承佳亦已授首,更加上對方的黨羽爪牙無數。雖然他的戰果是輝煌的,尤其在他如今目不能視的情形下越發難能可貴,但這樣的戰果,卻並不能給他多大的安慰,他已竭力反抗,竭力削弱了敵人的優勢,可是,他仍在威脅之中,而威脅的份量依然足以致命!

「海氏三妖」倖存的二妖,是斷手不會放過他的,他們已有足夠的仇恨促使他們來拚命追殺,這原本連繫於金錢,而今激發於怨恚,同樣的,「大紅七」碩果僅存的一個卓飛,當然會更加要竭盡全力的對付他了。

目前的這些仇敵,對燕鐵衣來說,其險惡性更甚於他業已殲殺了的那些,他殺了的差不多都是配角,正主兒,才是現下尚活著的,而且仍在傾其所能要殺害他的這些人!

燕鐵衣最為戒備的對頭,乃是「海氏三妖」中的二妖,他知道,由於海承佳的死亡,已經激發起這兩個兇人原始的野性,仇恨、憤怒、衝動、與那股子先天的暴戾及自傲,將使這兩個魔星不顧一切的來追殺他,迫害他!

而他們兩人的武功又正好是最為強悍難纏的!

那賀大庸更是個老狐狸,老滑貨,骨子裡壞出了水的奸狡之徒,他配合著卓飛的兇悍蠻橫,亦是狼同狽的比喻,不可輕視的一對!

這些人,便形成了一片濃稠的陰影,一股沉重的壓力,燕鐵衣深深憂慮著,他明白自此到達平安之境,中間仍隔著一段漫長又艱苦的距離,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掙扎過去。

他腦子裡並沒有去想別的,任何事他都沒想,他只在盤算如何渡此生死關界,思量著怎生覆險卻難,他堅決的鼓勵自己--活下去,活下去……

走在前面,腳步艱辛的朱瘸子這時略一停頓,回過頭來問道:「小哥,你肚子餓不餓?」

從沉思中醒覺,燕鐵衣低聲道:「還好,不怎麼餓。」

又開始一腳高、一腳低的往前行,朱瘸子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倦乏:「年青人就是年青人,身架骨硬,底子厚,忙累驚奔了這一夜,又掛了恁多的彩,眉頭都不皺一下,看看我吧,就差沒躺下來哼唧了。」

燕鐵衣伸手抹去了眉梢的露水,苦笑道:「我也是在強撐著,老哥,如果情況允許我睡下來歇歇,我早就這樣做了!」

朱瘸子忙道:「對呀!小哥,何不現在停下來打個盹?養養精神,恢復一下原氣?你太累了,就是鐵鑄的人也經不起這般折騰,我看,你還是歇會再走吧!「

搖搖頭,燕鐵衣道:「不,我不能停下來。」

朱瘸子道:「為什麼?橫豎現在也沒有那些殺胚子在眼前!」

燕鐵衣沉重的道:「若等他們到了眼前,老哥,事情就來不及了,我們要爭取任何一點可以爭取的時間,最好能搶到他們前頭遠離此地,這是一場生與死的競賽。」

乾咳一聲,朱瘸子道:「我也是為你好,小哥。」

燕鐵衣輕輕的道:「我知道,但我實在不能讓自己稍有鬆懈,更不能浪費這分寸必爭的時光,老哥,你或許不明白,我們一旦停頓,就可能永遠停頓下來了!」

眨眨眼,朱瘸子道:「有這麼個嚴重法?」

燕鐵衣道:「你已親眼目睹,老哥!」

朱瘸子道:「不過,眼前可看不出有什麼兇險的徵兆!」

燕鐵衣微微一嘆道:「等你發現了凶兆,老哥,就什麼都遲了。」

嘴巴嗡動了一下,朱瘸子不再說話,只是蹣跚的往前走著。

半晌,燕鐵衣問:「老哥,大約還有多久可達官道?」

朱瘸子沙沙的道:「不及半里地了。」

點點頭,燕鐵衣又問:「我們現在走在那裡?」

朱瘸子道:「這是一片窪地,爬上前面的那片山田,再穿過一道矮松林子,就是路邊啦!」

沉吟了片刻,燕鐵衣道:「從山田上往下望,是不是很容易便可看到我們的行跡?」

抬頭看了看,朱瘸子道:「也不見得太容易,因為我們穿走在雜樹草叢之間,四周蔓生著野,從上頭朝下看,至多也只是隱隱約約瞧個片斷罷了;倒是我們由下往上看,山田空蕩蕩的,一眼望個明白。」

燕鐵衣道:「那麼,老哥,請你注意山田上的動靜。」

朱瘸子又掃了幾眼,道:「上頭任什麼東西也沒有。」

燕鐵衣頷首道:「一直瞅穩了,老哥。」

朱瘸子道:「錯不了,小哥。」

吁了口氣,燕鐵衣道:「等到了山田之下,我們不用往上攀,能不能從一邊繞過去?」

朱瘸子不解的道:「能當然是能,不過呢,可要多繞上一里多地,而且路也難走得很,小哥,為什麼近處不走卻繞遠路呢?」

燕鐵衣勾動了一下唇角,道:「朝山田上攀升就沒有雜樹草叢絕做掩遮了,容易被人發現。」

「哦」了一聲,朱瘸子道:「原來是這樣,唔,你說得有道理,那我們就索性繞路吧。」

燕鐵衣緊執著他的「太阿劍」劍柄,低聲問:「天大亮了麼,老哥?」

朱瘸子道:「大亮了,連霧氣都稀薄得很,可以一眼看出老遠。」

燕鐵衣憂愁道:「這對我們是大大不利的。」

朱瘸子挪腿邁上一段斜徑,道:「怎麼個不利法?」

燕鐵衣慢慢跟上徐緩的道:「他們看得清,看得遠了,而我們卻同夜暗中一樣。」

朱瘸子不大服氣的道:「小哥,我這雙眼可也並不暈花,瞧出去亦照樣清亮得緊。」

笑笑,燕鐵衣道:「我是指我,老哥,你的視力與我的視力,在應付面前的情況來說,其差別之大乃是無可此擬的,你看清同我看得清,對他們的效果大不一樣。」

朱瘸子坦然道:「呃,這卻也是實話,但就是因為你盲了眼,他們才敢來迫害你,要是你兩眼明炯炯的如同常人,那些殺胚強盜,那個又敢招惹你呀?」

燕鐵衣道:「什麼時候說什麼話,老哥,我如今可真是鬥栽得不輕。」

朱瘸子安慰著道:「莫氣餒,小哥,你那些對頭,可不比你更要來得慘?」

燕鐵衣沉沉的道:「就是因為如此,他們越更不會輕易放我脫走了,他們十分清楚,只要我一旦脫身,他們便僅剩下兩條路可行。」

朱瘸子問:「那兩條路?」

燕鐵衣道:「一條是被殺,一條是自殺。」

呆了呆,朱瘸子喃喃的道:「難怪他們緊迫至此,連口氣也不容你喘,似是非要你的小命不可。」

燕鐵衣冷清的道:「他們為了以後的生存,就勢須將我剷除,而我為了活命,亦被逼竭力反抗,所以,老哥,你便目睹這一場又一場不可終止的殺戮了。」

心裡又有些發毛,朱瘸子怯怯道:「小哥,從你的口氣裡,在外頭,你似是也有一幫子人?」

燕鐵衣道:「我有。」

朱痛子問:「此你那些仇家更多?」

點點頭,燕鐵衣道:「更多。」

朱瘸子不禁說了幾句「裝糊孫」話:「唉,如是你那些人知道你眼下的情景,還不曉得會怎麼個焦急法呢。」

燕鐵衣失笑了:「如果他們得悉我如今的處境,老哥,我可以向你保證,這『虎林山』區,即將鐵騎密佈,刀劍如林了,而且,你便會看見更多的血在流,生命在殞滅,殺喊聲直凌雲霄。」

吞了口唾液,朱瘸子吶吶自語:「乖乖,這是什麼兩國交兵?」

燕鐵衣沒有回答,卻突然站住,他一扯劍柄,低促的問:「老哥,快看看山田上有沒有人?」

朱瘸子抬頭望去,山田上頭靜蕩蕩的鬼影也不見一個,有的,只是那犁成阡陌的土痕淺溝;眺視了一陣,他笑著道:「你約模太緊張了,小哥,那上頭那有什麼人?連鬼也沒看見。」

立即蹲身,燕鐵衣又輕細的道:「再看看,老哥,再看看。」

搖搖頭,朱瘸子第二次又望了上去,而這一瞧,他卻險些咬住了自己的舌頭--剛才還空無所有的山田上,只這須臾,業已出現了二十餘條人影,他們散散落落的形成一排,方自山田的另一邊逐漸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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