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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眼通靈 借光騰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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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叢下,朱瘸子的一張老臉業已變成灰白的了,他混身上下不住的慄慄顫抖,這須臾間,他不僅是恐懼,不僅是驚窒,更對自己的失慎痛恨和懊惱至極;他又是悚慄,又是惶恐的打著哆嗦道:「壞了……小哥…,壞事了……我該死……我真該死,我攪出了大漏子……」

燕鐵衣溫和的拍拍朱瘸子肩頭,語聲裡含著一股奇異的平靜:「我並沒有怪你,老哥,這不是你的錯--那是條蛇,或者有毒,而它是碰巧在這時游出來的,你與我都未曾去引它出來,所以,這也是天意吧,我們和那些凶煞拚命說不定尚有生望,無端叫蛇咬傷卻又是為了什麼呢?」

朱瘸子激動得甚至哭出了聲:「我……我是一時被驚著了……小哥,要不,我寧肯被蛇咬死,也不願把我們的行跡暴露出來……這全是我的錯,而你卻一句話也不責備我。」

燕鐵衣茫然一笑,道:「事到如今,老哥,何苦還自怨自艾?眼前,最重要的是怎麼在重圍之下求生。」

朱瘸子唏噓著道:「還有生望麼?小哥。」

燕鐵衣笑得有點苦:「讓我們盡力試試吧,不到最後,我們是不能放棄任何掙扎機會的。」

朱瘸子抖著聲,卻橫了心道:「告訴我,小哥,我能派上什麼用場?我能幫你做點什麼事?無論什麼事都行,小哥,我要與這些天殺的強盜土匪拚了。」

燕鐵衣輕輕的道:「你可以幫我很大的忙,老哥,只要你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緒,不要被流血的場面嚇著了就行,你認為你撐得住麼?老哥。」

咬咬牙,朱瘸子道:「我……我想我行……如今我們是一條命,這些凶神惡煞真要收拾了你,還會留著我麼?好歹也是要拚,小哥,我,我豁上了。」

血汙的面龐在草梗的掩遮下變得似是明暗不定了,燕鐵衣低促的道:「好,老哥,等一下當他們向這邊圍撲的時候,一定會次哨敲鑼,用音響來混淆我的聽覺,這是對我最為不利的事,因為我一旦聽辯不清聲音的來處,便無法預防及閃躲,空自劍快也就失去制敵的目標了,這一點你可瞭解?」

連連點頭,朱瘸子道:「我省得,我省得。」

燕鐵衣迅速的道:「要請你協助我的是,老哥,每當他們的兵器在音響的擾亂裡,接近到我身體的時候,你要很快高聲通知我--就如同夜裡與第一批敵人遭遇之際,你所告訴我的那樣做,你還記得?那人的刀砍到我下巴之前,由你及時出聲傳警,我才化險為夷的?」

朱瘸子忙道:「就是像那樣?行,我包管可以做到!」

伸手緊緊握了握朱瘸子那隻粗厚的,筋絡浮突的手背,燕鐵衣誠摯的道:」多有仰仗了,老哥。」

朱瘸子顫巍巍的道:「我們哥倆是在一條船上,你在拚命,我能閒著?」

燕鐵衣霍然站起來,低沉的道:「就在你現在的位置不要動,老哥我可以護著你,從此刻起,你就是我的眼睛了!」

於是,朱瘸子也支撐著,抖生生的站了起來,立在燕鐵衣的背後。

在他們四周,四十餘名彪形大漢早就將此處圍困起來,嚴密得宛如鐵桶,樹影搖晃,野草婆娑中,盡是一條一條結棍的身體,與一閃一閃的寒刃光芒!

朱瘸子心裡唸了聲佛,不禁機伶伶的打了個冷顫。

燕鐵衣沉穩如山,卓立不動,他站在那裡,雜草掩遮著他的下半身,他的」太阿劍」便斜斜抗在肩頭,表情上不帶絲毫內心的反應。

包圍著的人們早已停止了喧譁吼叫,人人屏息如寂的圈堵於四周,空氣中是一片僵窒,一片沉悶一片泛著隱隱血腥氣息的怖厲。

了口唾液,卓飛硬起頭皮大吼:「燕鐵衣,我看你再往那裡的?新仇舊恨,你這就一遭給我結算!」

賀大庸也憤怒的指著朱瘸子叫:「原來是你這老狗操的,在暗裡幫著燕鐵衣搞鬼!難怪他跑得如此滑溜;老匹夫,你這是在我死,姓燕的怎麼個下場,你也一樣免不了!」

咬著牙,卓飛咆哮著:「這老王八蛋,早知他與姓燕的勾結,昨天晚上就該把他活剝了,孃的反,好奸詐的混帳東西,瞞得我們吃了多少悶虧!」

賀大庸陰森的道:「一歇,將這老狗吊死在樹上曝!」

緩緩的,燕鐵衣開了口:「不要叫罵,卓飛、賀大庸,你們也知道光是憑著一張嘴發生不了任何作用,你們想怎麼辦,何不付諸於行動?」

卓飛怒叱:「我們怕你不成?」

燕鐵衣慢慢的道:「至少你們該明白我也不在乎你們!」

目光向兩邊探望,卓飛吼道:「你不要狂,姓燕的,你的期限就要到了,你以為你還會有昨天下午那樣的運道?呸,別做你孃的好夢了,等著挺吧,你!「

燕鐵衣冷冷的道:「有種的就上,卓飛,你不敢麼?」

卓飛頓時暴跳如雷,捋袖擄臂,口唾四濺的厲號:「你以為你唬得住我?你當老子真含糊你麼?老子要將一筆一筆的血債全部同你結清,燕鐵衣,我要剝你的皮,吃你的心肝。」

拉了怒氣透頂的卓飛一把,賀大庸陰沉的道:「姓燕的,你這激將法未免也太幼稚了,你想激使我們在人手未曾集齊之前使貿然行動,再出你各個擊破,逐一收拾?嘿嘿,你的算盤敲得精細,奈何我們也不是楞頭青,不會這麼容易把脖子伸進你的圈套裡去被你擺佈;你就耐心等著吧,只待我們其他幾路的弟兄一到,就是你挨刀斷頭之時了!」

燕鐵衣生硬的道:「賀大庸,你以為你們還有『幾路』人馬?」

心腔子猛一收縮,賀大庸的小眼睛翻了翻,色厲內荏的道:「這不必要告訴你,我們知道房老五與崔六的那一組人業已遭了你的暗算,但是我們仍有足夠的力量來收拾你,你只要明白這一點也就夠了!」

卓飛目瞪如鈴的叫哮:「我每一個把弟的血債,每一個遭害朋友的性命,通通要你連本帶利的償還!」

燕鐵衣淡漠的道:「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叫我償還的本事了,另外,我不妨再透露一點訊息給你們,你們便是等到白了頭,也最多能等來海氏兄弟那一批人而已,孟琮同任廣柏他們,永遠不會再來了--拂曉時分,我已在一座土崗上的林子裡將他們全數格殺,無一倖存!」

剎那間,卓飛像是全身血液凝固,整個人都僵窒住了,他如雷殛頂般被震得耳鳴眼花張口結舌,好久說不上一句話來!

賀大庸也是心驚膽顫,冷汗涔涔,他卻硬著嘴大叫:「胡說--你純是一派胡說,憑你瞎了雙狗眼,連東南西北都摸不清,你能殺得了老五老六他們?簡直在混扯你孃的蛋!」

燕鐵衣道:「然則,房振隆與崔煌那批人又是怎麼被殺的?莫非他們全是活膩味了自己,一個個橫刀割頸的麼?賀大庸,你這頭齷齪的老狐狸,你除了只會擺弄下三流的邪門歪道,你何懂得什麼斷論現勢的心法?」

賀大庸氣得青筋浮額,咬牙欲碎,他切著齒吼叫:「你完全是無中生有,誇大編造,我們絕不相信你方才所說的謊言,姓燕的,我也等著看,看看是你的腦筋活,還是我賀大庸的法門高!」

燕鐵衣道:「不用等了,再等多久,孟琮與任廣柏他們也不會到來支援你們,因為死人是不可能活動的,而我更不願候到各位的其他幫兇趕來徒增困擾,所以,我現在便要突圍離去。」

卓飛全身肌肉突然繃緊,他大叫:「燕鐵衣,你往那裡逃。」

燕鐵衣的身形一閃而前,在上前的同時他又已退了回去,就在這疾若石火的一瞬間,兩名牛高馬大的漢子業已跳起三尺,又長號著摔向兩傍!

斜刺裡,一個身著青色勁裝,胸前以白線繡刺著一個「鶴」字的朋友猝然旋進,一條包鐵三節棍「嘩啦啦」猛力掃落!

燕鐵衣不閃不動,「太阿劍」連鞘暴翻,在準確無比的磕截中,他左手寒芒倏映,那位連棍帶人正往後退的仁兄已「哇」的大叫,棄棍捧腹踉踉蹌蹌,萎頓倒地!

於是,又是兩個同樣打扮的漢子分左右迅速撲擊,燕鐵衣身形急閃飛翻,」太阿劍」在半空凌虛旋滾,他的左手恍同光流伸縮如電,「吭」「吭」兩響,那一聲青衣漢子喉間血標似箭,各自一頭撞跌進草叢之內!

不錯,這三個在片刻間斃命的人物,全是「青鶴教」「青鶴十英」所屬!

賀大庸氣急敗壞的大叫:「慢點上,慢點上,你們忘了要先擾亂姓燕的聽覺,像這樣硬幹不是明著找虧吃麼!老曲,把你的人先指派好坊位,隱著……」

卓飛雙目如血,聲嘶力竭的吼:「哨子呢?快吹哨子,銅鑼在那裡?拿出來狠命敲呀,你們一個一個豬頭還楞在此處看什麼把戲?不成氣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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