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鐵衣冷冷的道:「我早就知道你們帶得有這幾樣『法寶』了,不須急,慢慢拿出來『法寶』,我等看便是,各位的『法寶』靈與不靈,一試即知!」
他剛剛說完了話,哨音已尖銳刺耳的響起,銅鑼誰也敲成了一片,聽吧,」吱」「吱」的銀哨子聲,「匡」「匡」的鑼響,幾乎就鬧翻了天,若有人不知道,包管還以為這裡是在聚廟會,耍猴戲,抑是有著什麼慶典呢。
於是,在這沸騰了一樣的音響紛亂中,「青鶴十英」剩餘的七個人在那粗壯魁梧的「曲老大」率領之下悄然狠撲上來!
七個人分成七個不同的角度,又狠又快又矯健的一擁而上,七件鋒利的兵刃卻集向一個焦點--燕鐵衣的身上!
挺立不動的燕鐵衣,長劍連鞘斜舉,左手附於胸前,他聚皺雙眉,聆聽動靜,可是,除了盈耳的一片哨鑼噪音,他是任什麼也聽不到!
突然,站在他背後的朱瘸子驚恐的大叫出聲:「七個人從七邊來啦!」
他的叫聲未已,燕鐵衣往前倏搶三步,左右雙手飛旋,寒芒交叉穿射,兩名青衣人奇叫著打橫摔出,鮮血濺散中,三件兵刃沾上了燕鐵衣的身體,他貼地猝翻,短劍暴閃,一名青衣大漢撫著肚皮一頭栽倒,長劍起一蓬驟雨般的冷電,又兩名青衣人撞成一團,再倒仰出去!
血跡斑斑的燕鐵衣驀而凌空彈起,劍光流顫斜掛,一名青衣大漢五次揮動兵器攔截卻同時落空,劍尖猛挑,直將這青衣入透胸摔出了七步!
狂號一聲,那「曲老大」瘋虎般從燕鐵衣背後撲來,手中「霸王鑭」力掃疾砸,在一片勁風中雷霆萬鈞的罩卷而到!
燕鐵衣得到那聲昂烈的吼叫指示,就在對方雙鑭壓頭的一剎,他身與劍合,快不可言的長射如虹經九天,「碰」的一聲,直將「曲老大」撞跌出一丈多遠,當那粗壯的身體重重摔落之際,殷紅的血水早已噴得滿空盡赤!
朱瘸子也好像被這近日所見的鮮血,死亡,強暴而刺激得開了性,將他那股子原始的瘋狂本質勾動,他嘶啞的大喊:「往前七尺許有人--。」
燕鐵衣飛掠七尺,長劍的燦亮光輝抖起連串的弧芒,短劍石火般掣揮,四個彪形大漢叫都來不及叫,便立時翻僕出去--口中還塞著未及拔出的銀哨!
朱瘸子眼珠突出,口飛濺:「往左三步--。」
流光般左旋,燕鐵衣雙劍互動閃縮,又兩名漢子尖嗥著滾跌倒地!
手舞足蹈的朱矯子怪吼:「右後方九尺許啊……」
凌空一個鬥翻彈,劍芒暴映,一名黃衣大漢的傢伙尚不及舉起,已被攔腰斬為兩斷,腸臟並溢中,燕鐵衣單膝著地,長短聲劍分為前後飛插,「嗷」「嗷」兩聲慘號像是被壓擠出人的腹腔一般,吐自另兩個漢子的嘴裡!
卓飛當頭衝至,手上的「熟銅人」幻閃由光影千百,自四面八方卷向了燕鐵衣。
朱瘸子引吭大叫:「又一個上啦……」
燕鐵衣身形斜轉,倏滑丈遠,人出去時凝映的影子還在丈外,卻又鬼魅般反折至卓飛身側,短劍抖顫,恍同碎星殞落般瀉向了卓飛!
怪吼一聲,卓飛咬牙嗔目,怒揮「熟銅人」奮力抵擋!
漫天的晶瑩光點尚在凝形,「太阿劍」已宛如來自虛無,猝然筆直穿向卓飛胸膛!
開聲吐氣,卓飛虯髯蓮豎,「熟銅人」的前端猛往回砸,「當」的一聲震開了燕鐵衣這突來的一劍,但是,他的一隻左耳以及大片毛髮卻在頭頂的星芒掠閃中「刮」的飛濺起來!
「哇呀呀……」
卓飛狂叫著撲地滾動,三名大漢拚命揮刀搶救,燕鐵衣身形猝然橫翻,雙手交錯出劍,只見空中星影拋掠--六條人臂業已血淋淋的上了半天!
這時,從後面,傳來了朱瘸子尖厲的求救聲:「小哥,救命啊,有人追來殺我了……」
燕鐵衣的去勢強勁如脫弦之夫,循聲而到,他凌空縮身又猛而伸展,「太阿劍」一顫斜飛,光華奪目中,「丁噹」一記便磕開了一樣兵器--「子錐」,左手暴翻,「照日短劍」稍差一線的貼著那兇徒的頰邊擦過!
驚嚇得發出「猴」的一聲怪叫,那人幾乎四仰八叉的沒命倒翻而出!
燕鐵衣雙眼空茫的直視,他冷冷的道:「是你,賀大庸!」
不錯,那名追殺朱瘸子的兇人,正是又老又奸又滑的賀大庸!
急忙伸手在腮幫子上抹了一把,看看沒有掛彩,賀大庸方才驚魂甫定,氣喘吁吁的跺腳大罵:「燕鐵衣,你算什麼野種?居然抽冷子偷襲人?你還是『青龍社』的頭子?簡直是個不折不扣,死不要臉的潑皮無賴,你他孃的皮!」
燕鐵衣毫無表情的道:「總要比你意圖殺戮一個不識武功的半殘廢人要高明得多,賀大庸,你不止是個幫兇,是個為虎作倀的走狗,你更是一個不仁不義的江湖敗類!」
賀大庸直著嗓子,氣得兩眼血紅的尖號大叫:「放你孃的屁,你是什麼東西,膽敢來辱罵於我?燕鐵衣,你早沒有什麼可以仰仗的了,今日此地,便叫你死無葬身之處!」
冷森的,燕鐵衣道:「試試看吧,賀大庸,看看我們彼此之間誰會落得這個下場!」
揮動著他的「子錐」,賀大庸氣湧如山,扭曲著面孔吼叫:「你跑不掉的,燕鐵衣,我們發誓要分你的,挫你的骨,揚你的灰,燕鐵衣,我們要用你的血來抹手,用你的全副心肝來祭奠被你殺害的亡魂啊……」
燕鐵衣木然道:「賀大庸,你是一隻狡狐,不錯,但你卻更像一頭瘋狗!」
賀大庸又在破口大罵,他叫罵聲中,卓飛已氣急敗壞,臉色鐵青的在那邊發了話:「老哥兒,我們朝後撤幾步,別光顧著發熊了。……」
悻悻的往後退走,賀大庸回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呃--卓老大,你的耳朵?」
用手撫著左邊貼耳的傷處,津津血水業已浸染得卓飛滿手猩赤,他歪曲著臉孔,一聲又一聲的吸著氣,兩隻眼更是通紅的:「賀大哥……不殺燕鐵衣,我絕不再苟活下去,我會用盡一切方法,以最狠酷的方式,來將他零碎處死,我恨……恨過了頂!」
賀大庸也激動的道:「我們與他誓不兩立,仇不戴天,這個理該千刀剮,萬刀剁的野生雜種!」
又吸了口氣,卓飛咬牙道:「賀大哥,我們不能再往上撲了,為了儲存實力以待大夥聚齊後重展攻殺如今只好遠遠圍住他,且待兩路人手到達再說。」
點點頭,賀大庸恨恨的道:「現在也只好這樣了,我們且忍住這口心頭惡氣,等他們來了加強力量後再幹!」
在卓飛的排程下,他們的人手完全後撤了十丈之遙遠遠布成一個大圈監視著圈中的獵物,他們已寒了膽,不敢再往上硬衝,可是,心中的怨毒卻更加深沉了!
賀大庸陰森的道:「這一場慘敗,我們完全是吃了那瘸子樵夫的虧,若不是他在姓燕的背後指點引導,姓燕的瞎了雙眼那能那麼靈巧法?」
「克崩」一挫牙,卓飛兇戾的道:「由此推想,我們其他遭害的弟兄也很可能就是在這種情形下被坑了的--那狗孃養的瘸腿野種,他居然有這大的膽量敢幫著姓燕的與我們作對,看我等歇怎麼整治他!」
賀大庸狠毒的道:「這個老匹夫--不管稍停情況如何演變,我們專門找出閒隙來用暗青子對付他,他敢幫著姓燕的以眼睛使壞,我們就剜他的眼,他用舌頭傳話,我們便割下他的舌頭。」
用力點頭,卓飛粗暴的道:「就這麼辦,兩個人誰也別想活命!」
在包圍圈的中央,燕鐵衣平靜的說話:「朱老哥,那姓賀的沒傷著你吧?」
餘悸猶存的朱瘸子面青唇白的哆嗦了一下,吶吶的道:「沒有……好險哪,只要你再晚來一步,不,只要晚上那麼一丁點時間,他那把尖尖的錐頭便會撅進我喉嚨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