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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智合劍 幻簫滅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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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一哆嗦,卓飛抖著聲音乾嚷:「快快給我圈住姓燕的。」

四周的幾十名大漢,紛紛喊叫著裝腔作勢的往那邊移動了幾步,但是,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有這個膽量敢往上湊近!

其實,這也難怪他們,地下海公伯的遺,便是他們最好的範例,連海公伯亦竟不免,他們自忖,又算得了什麼樣子的角色呢?

舉凡是人,有誰是不畏死的?好死不如賴活著,何況,這些人與燕鐵衣實際上並沒有什麼仇恨,有深仇大恨的是他們的頭子,而不是他們,這中間的差別可就大了。

卓飛又在頓足大吼:「圍住呀,你們還在磨蹭什麼?孃的反,通通都是酒囊飯袋,一群不中用的九等廢物,給我圈穩了,你們這些狗孃養的!」

賀大庸暴烈的吼:「聽著,臨陣退縮者斬無赦!」

吼叫聲中,他身形飛起,抖手一錐,將一名縮在最後的瘦長漢子過了個透心涼,一路慘號著翻滾向山坡田坎下!

這一著「殺雞儆猴」果然有效,其餘的人立時吶喊一聲,隔著燕鐵衣遠遠的包抄上去,刀槍揮舞,卻仍是不敢往上接近。

坐在地下的海明臣也不知是哭出來的淚涕?還是痛出來的?他一口一口的喘著氣,滿頭大汗,嗓音中似掖著一顆棗核:「賀大庸……別光顧著叱喝……快找人……來替我治傷止血……痛得我受不住了……快……那姓石的………不就在……這裡?快叫他來!」

賀大庸又奔了回來,大聲吼著:「石鈺,還不趕緊滾過來給海老爺治傷?這是你看熱鬧的地方麼?」

一個黃皮寡瘦,神色陰鷙的中年人奔到石鈺面前,狐假虎威的叱喝:「聽到我師父的話了?姓石的,你還在裝什麼孫子?想反啦?」

石鈺的頰肉抖了一下,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白紙包來,往那中年漢子手上重重一放,十分勉強的開了口,語聲淡寞得很:「敷上就行。」

那人呆了呆,卻又狠狠瞪了石鈺一眼,無可奈何的拿著藥跑了過來,他喘噓噓的對賀大庸道:「師父,那混帳,只把藥交給我……」

賀大庸哼了哼,道:「好了,楊貴,你就自己把藥給海二爺敷上吧,記得仔細一點。」

這位叫楊貴的仁兄答應一聲,半跪下來,顫巍巍的開啟紙包,捧著海明臣那隻抖索,血糊糊的右手,將紙包裡的粉紅色粉末傾倒下去。

也不知是楊貴緊張過度,還是這種粉紅色的藥未具有剌激性,只見海明臣全身猛一痙攣,痛得他用力抽回左手,右掌便狠狠一記摑在楊貴臉上。

「劈拍」一聲脆響,海明臣這一耳光,直將楊貴打了個鬥,可憐楊貴瘦削無肉的左頰立時腫漲起來,五條紫紅瘀血的指印,清晰可見!

海明臣瞪目切齒的嘶叫:「你,你想害死我!」

站在一邊的賀大庸突然一楞之後,隨即興起的便是極度的不滿,他那張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活像也捱了一記巴掌似的難看;鼻孔急速嗡合著,這位「三心老狐」額門上暴出了筋絡,他用力吸著氣,儘量仰止自己那一股沸騰似的憤怒!

監視著燕鐵衣的卓飛匆匆回頭一望,雖然半句不哼,卻也明顯的透露出慍色來。

撫著右頰,楊貴慢慢的從地下爬起,滿嘴的血,濺得一頭一臉的藥粉,他卻委委屈屈的連哼也不敢哼一聲。

勉強壓住了內心的激動與惱怒,賀大庸走開幾步,看也不看他的寶貝徒弟一眼,衝著那邊默立著的石鈺厲吼:「姓石的,你方才拿過來的是什麼藥?」

石鈺啞的道:「我自己研製的金創藥,止血合肌,續骨鎮痛最具神效。「

賀大庸惡狠狠的道:「為什麼上去會有這種反應?」

石鈺蕭索的道:「良藥苦口內服藥,這是外傷敷藥,自也免不了有所痛楚。「

賀大庸咬牙道:「我再一次警告你,石鈺,如果你想出歪點子,暗裡做什麼手腳,不要說你兒子的小命,連你這條老命也一樣不保!」

生硬的,石鈺道:「你如信不過我,可以不用我的藥,我原本也沒有毛遂自薦!」

勃然大怒,賀大庸咆哮起來:「他孃的,你還敢頂撞我,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我看你活膩味了。」

呻吟出聲,海明臣尖叫道:「賀大庸……快別吵了……趕緊叫姓石的過來給我治傷啊,又痛起來了……」

狠狠一跺腳,賀大庸悻悻的一揮手:「你馬上給我過去,親自過去,石鈺,除非你不想你兒子活命!」

石鈺僵直的站著,臉上的表情極為痛苦,他的牙齒緊緊入下唇口內,雙手扭曲,兩隻眼睛木然凝視前方,像沒有聽到賀大庸的叱喝似的!

踏前一步,賀大庸厲聲大吼:「石鈺,我剛才講的話你沒聽到?你是真不想要你父子兩人的性命了?」

機伶伶的打了個冷顫,石鈺像是個木頭人一樣硬扳扳的走到海明臣面前,他蹲下,又自懷中掏出一色白紙包來,緩緩開啟,將紙包中粉紅色的藥末輕輕倒到海明臣的傷手上。

一樣的藥,自然也會有一樣的反應,海明臣血肉模糊的手腕甫始接觸到藥物的刺激,立時猛一抽搐,痛得他細眼暴睜,又是舉手一掌摑向石鈺!

但是,石鈺卻不同於楊貴,大大的不同於楊貴;他只是略略一側臉,海明臣的一掌便打空擦著他的鼻尖掠過,而石鈺執著海明臣的傷手微微一抖,海明臣已經痛得驀的扯歪了臉,險些一口氣閉了過去!

後面,賀大庸暴閃而進,「子錐」兜背飛刺,其快無比,石鈺蹲在那裡,頭也不回,左手微沉飛拋,銳風衝刺,宛如刀削,逼得賀大庸急急退出。

一例,楊貴舞刀大喊:「石鈺,你敢反抗?」

冷冷的,石鈺道:「你們最好少跟我動手動腳,我一直忍氣吞聲,逆來順受,這並不是我含糊你們,更非怯懼於你們那幾手三腳貓的功夫,只因為我兒子在你們脅迫之下!」

楊貴腫著一張嘴叱喝:「既知你那小兔崽子在我們手中,你還是老實點的好,否則,只怕你後悔莫及!」

石鈺咬著牙道:「不要逼我太甚--我鄭重警告你們,千萬不要逼我太甚,我也是個人!」

楊貴怪叫:「你他孃的還待嘴硬?」

石鈺默然不響了,兩邊的「太陽穴」卻一次又一次急促的跳動著。

這時--

海明臣卻並不似人們想像中那樣暴跳如雷,更沒有老羞成怒,朝著石鈺恨,他只是古怪的注視著仍然執著自己一隻左手的石鈺,臉上的表情摻其複雜!

賀大庸的神色也與海明臣差不多,他直直的瞪著石鈺,兩隻小眼一眨一眨的,形態中,恍似突然想起了什麼,穎悟了什麼,在這樣的反應裡,更滲合著一股突兀的興奮與驚喜。

他們兩人的形色,石鈺並沒有發覺,他執著海明臣的傷手,雙目低垂,毫無動靜。

於是,海明臣開口了,語聲竟是如此緩和,如此平靜:「現在,石鈺,你應該可以替我醫治傷處了,沒有人再會打擾你,包括我。」

賀大庸也嘿嘿一笑道:「是呀,我們的大郎中,沒有人再來打擾你,請你動手替海二爺療傷吧。」

石鈺有些微微的怔忡,對方態度上的前倨後恭,令他心目中升起一團疑雲,他看不穿,猜不透對方到底在弄什麼花巧?為什麼在應該發怒的時候卻突然轉變得這般溫和,不,甚至轉變得帶幾分奉承了?

海明臣勉強擠出一抹子似笑的微笑,沙沙的道:「我這隻手,朋友,多偏勞了。」

賀大庸也俯下腰來道:「還盼夥計你多費心。」

石鈺吸了口氣,謹慎的道:「我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你們何須擺出這副虛偽的姿態來?」

賀大庸乾笑一聲,道:「夥計,你我原是一條船上的人,同舟共濟嘛,交為患難,偶而有點不敬,還請老弟你多包涵,呵呵,多包涵。」

海明臣溫柔的道:「來吧,老友,我等著你的回春妙手來治傷哩。」

一言不發,石鈺開始替海明臣敷藥包紮起來,他的動作熟練而快速,雙手穩定,有條不紊,但是,他的心裡卻在極不安寧的翻騰著,一再付度海明臣與賀大庸這種突變的形態後面乃是蘊孕著什麼企圖?

那邊,朱瘸子業已休歇過來,勉強可以行動了?

燕鐵衣低沉的問:「他們現在再做什麼,老哥!」

朱瘸子壓著嗓門道:「那個姓石的在替那姓海的療傷,剛才他們差一點內鬨起來,現在卻又安靜了。」

燕鐵衣平靜的道:「我也聽到--海明臣與賀大庸似是在石鈺身上打什麼主意,或許,他們忽然發覺了,石鈺某一項原先未曾發覺的利用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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