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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仇融血 大度存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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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瘸子低聲道:「我們逃吧?」

笑笑,燕鐵衣道:「如今不須『逃』了,我們只須『離開』這裡就行,他們已經難以再拘束我。」

朱瘸子緊張的道:「當心他們還會用哨子銅鑼擾亂你的聽覺。」

燕鐵衣道:「我已有了我的眼睛--你,雖然仍大不如我原先的自己的眼睛,但卻至少要比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要強上許多!」

感到心中有一股暖流升起,感到自己像高大強壯了好些,朱瘸子不自覺的挺了挺胸,是那種充滿信念與當仁不讓的語聲:「對了,有我替你看看,小哥,我會做你的眼睛,我這雙眼雖是老眼,可也確不昏花;如今,我們可以『離開』這裡了……」

燕鐵衣深深頷首,讚許的拍了拍朱瘸子肩頭,然後,把劍鞘伸了過去,朱瘸子緊緊用手握牢了鞘端,一拐一拐的,卻顯然邁開了大步,像有萬夫不當之勇般挺胸突肚的朝著坡下走去!

包圍在四周的幾十名漢子不由吶喊出聲,紛紛舉刀舞槍虛張聲勢,但是,卻在朱瘸子領引著燕鐵衣走近的時候又蹭蹭挨挨的擠向一旁,畏縮之態,表露無遺!

卓飛氣湧如山,又急又怒的大叫:「截住他們,截住他們。」

業已將傷口包紮妥當的海明臣自地下一躍而起,他喊了一聲:「卓飛,你過來!」

怔了一下,卓飛疑惑的,滿肚皮不痛快的飛掠而回,寒著一張瞼道:「什麼事?」

海明臣冷冷的道:「不用包圍姓燕的,除了留下一個人守住我阿大遺體以外,我們綴著他就行!」

卓飛瞪起雙眼,冒火道:「這是什麼意思?萬一讓他逃脫,我們又該如何是好?這豈是可以開玩笑的?」

海明臣重重的道:「沒有人在和你開玩笑,我們綴著他,到平地再下手,照我的話做,我自然有主張!」

卓飛聲音硬硬的道:「為什麼要綴著他到平地再下手?」

踏前幾步,海明臣惡狠狠的道:「因為這裡的地勢不利於以多搏寡,主要的我另外有打算,卓飛,現在我們不能光憑硬幹,該到了用期腦筋的時候了!」

卓飛抗聲道:「你另外還有什麼打算?一到平地……」

不待他說完話,賀大庸已湊到一邊,悄悄的道:「海老二的意思我知道,我和他是一樣的心思,錯不了,照他的話做!」

卓飛不解的道:「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真把我弄糊塗了……。」

賀大庸急道:「快招呼兄弟,讓開路來放他們走,只待下了田坎我們就動手,這一次可以擺平他!」

卓飛緊皺雙眉道:「希望你們不要弄巧成拙!」

賀大庸低促的道:「放心,這一遭我們等於安排了一具鐵棺材,姓燕的一頭撲進去便永遠也爬不出了!」

不太相信的哼了哼,卓飛卻無可奈何的回頭叱喝:「放他們走,疤眼陳三留下,其餘大夥兩邊跟著就行。」

於是,便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場面--朱瘸子引著燕鐵衣往田坎下走,四十餘名大漢惴惴不安的分在左右夾持而行,這種情景,固是監視防範,卻也像護送衛隨著一樣。

卓飛一面緊步跟上,邊朝身側的賀大庸不住埋怨:「賀大哥,你怎的也和海老二一個鼻孔出氣起來?這傢伙又瘋又狂?還出得了什麼好點子?你不攔他,反倒幫他勸我,這算搞什麼玩意嘛?」

賀大庸狡滑的一笑道:「我們稍慢一步走,等海老二與石鈺上來,那時,你就知道這實是樁上佳的主意了--海老二卻也頗有幾分頭腦,不太簡單。」

這時,海明臣業已交待,留下來的「疤眼」陳三守護著海公伯的體,他故件親狀的攜著石鈺之手,雙雙快步追了上來。

卓飛滿心懊惱,悶頭不響,賀大庸卻會意的向海明臣點點頭,海明臣陰狠的一笑,將石鈺拉近了些,儘量把語氣放得柔和的道:「石鈺,現在我們非常需要你幫忙。」

石鈺冷漠的道:「我能做的,都已做了,如今我想不起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幫上你們的忙!」

海明臣向賀大庸使了個眼色,賀大庸乾笑一聲,賊嘻嘻的道:「最早,我們的打算只是想利用你與燕鐵衣的關係,由你把燕鐵衣引誘出來毒倒,對你的--呃,要求,也僅此而已,但方才,我們突然想起,還忘了你另有一宗長處未曾加以借重,我們幾乎忽略了,因為我們以為我們的力量已經足夠;在原來的預料中,我們以為燕鐵衣一旦中毒,加上『大紅七』與我,甚至海氏三昆仲,還有什麼問題呢?姓燕的十有八九將會俯首成擒,可是,誰知道事情一開始就不順利,他及時排除了大部份的毒性,雖說招子失明,卻仍然強悍難敵,使我們幾番攻撲,損傷累累……我們不否認在最早的時候也曾考應到使用你的力量,但我們正計劃進行中卻並不指望真要借重,我們原以為只憑我們就已能應付,而結果卻大謬不然,所以,這原來考慮過又疏忽了有關對你更加偏勞的事,便在方才海老二那一掌裡提醒了我們,所以,呃……」

石鈺不耐煩的道:「你到底想說什麼?不須繞圈子,直截了當的講出來吧!「

賀大庸嘿嘿一笑:「想請你對付燕鐵衣,當然,我們會幫著你一同下手!」

石鈺神色大變,他咬牙切齒的道:「你這是瘋狂!你們逼迫我自陷於不義之境,我做了這些業已是負愧至深,內疚神明,你們還想再叫我永淪苦海,萬劫不復?在『長春觀』裡,我屢受良心煎熬,不肯與你們苟同,已表白了我對你們強烈的仇恨感,現在我豈會再為虎作倀,助紂為虐。」

海明臣陰沉的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石鈺,只怕這事由不得你!」

石鈺大怒的道:「我已是一個不仁不義不信的人,罪衍深重,愧對天良,但是,至少我還算個人,有點人性,我不能再隨你們擺佈變成一頭十足的畜生了!「

賀大庸刻毒的道:「姓石的,你還談什麼仁義,說什麼人性?你以為就憑你單方面討好燕鐵衣就能免除他對你的怨恨?來不及啦,你所造成的事實,業已足夠燕鐵衣活剝你十次而有餘;他第一個就會找你開刀,你這時不同我們聯手除掉他,便只有等著他來收拾你,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姓石的,你再猶豫,包管後悔莫及!」

石鈺激動又悲切的道:「我寧肯叫他殺了我,也不能與他動手,更不能幫著你們去圍攻他!」

海明臣吊起眉毛道:「你不肯去殺他,我們就殺你的兒子!」

賀大庸緊接著道:「想想看,你現在不去對付燕鐵衣,他遲早必將尋你報仇,你一死,你的兒子誰來養育?再說,你不幫我們,你兒子的安全更就雜說嘍………」

石鈺痙攣著叫:「你們不準傷害我的兒子……」

賀大庸皮笑肉不動的道:「那就要看你同不同我們合作了;石鈺你既已有了開端,一腳插進這個爛泥潭,要拔腿也拔不出了,還不如貫澈到底,有始有終,一路做下去!」

痛苦的,石鈺垂下頭緊絞雙手:「不,我不能……不能這樣做……。」

一直沒有吭氣的卓飛突然厲烈的道:「你不幹,我馬上就會宰掉你的兒子,拎著他的小腦袋來給你看!」

嘴裡「嘖」了幾聲,賀大庸幸災樂禍的道:「那小傢伙,嘖嘖,白胖可愛,生得多麼乖巧伶俐,那樣清秀聰明的一顆小腦袋,一旦被砍下來變成血糊糊的一團,可就再也不可愛,不清秀啦,簡直不忍卒睹啊……」

猛一震動,石鈺撫著臉泣號:「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下去了,柱兒,我的柱兒……」

賀大庸輕聲輕氣的道:「只要你答應幫著我們收拾燕鐵衣,那孩子,呃,乖柱兒,便活蹦亂跳的交回你手上,而且包管毫髮無損!」

石鈺放下撫臉的雙手,五官歪曲,切齒欲碎的嘶喊叫罵:「狠心狗肺,喪盡天良……你們全是一群野獸,一群毫無人性的禽畜……。」

聳聳肩,賀大庸半點也不生氣,他平淡的道:「用不著這樣激動,答不答應,就憑你一句話;當然,如果你不想要你兒子的性命了,我們也無可奈何,不過,怕只怕你失掉兒子,燕鐵衣也不稀罕你以熱面孔去貼他的冷屁股哩!」

海明臣大聲道:「肯不肯馬上決定,利害之間你自己權衡,我們沒有時間與你多磨蹭!」

卓飛更兇惡的道:「怎麼樣?你還是非要見到你兒子的首級抬來了才後悔。「

沉默著,石鈺的身體不住慄慄顫抖著,片刻後,他終於猛一跺腳,似是哭號般嘶啞著聲道:「好,好,我答應你們,等我也同你們一樣變成畜生,變成禽獸,你們就滿足了!」

賀大庸不以為忤的道:「唔,這才是誠時務,識時務者為俊傑,石鈺,照我們的意思做,虧待不了你。」

石鈺像揹負著萬斤重擔般吃力的喘息著,突然,他又激動的道:「但我也有個條件。」

眉梢子一挑,賀大庸道:「什麼條件?」

卓飛大吼:「孃的皮,你還有資格提條件?你只管照著我們的話去做,其他--。」

擺擺手,賀大庸道:「別急,先聽聽他怎麼說。」

石鈺嚥著聲道:「我要你們現在就把我的孩子帶來,我要見見我的孩子!」

勃然大怒,卓飛吼道:「你在做夢,你想我們在事成之前先交回你的孩子或是妄圖下手搶奪不是?呸,你把我們都當成傻瓜蛋?你他孃的!」

這時,石鈺突又轉變為十分平靜,他緩緩的道:「我沒有這個意思,而且我也不願冒這個險--我要見到我的孩子,我須要親眼看到他現在是平安的,完整的,或者,這是我與孩子的最後一面,反之,我辦完事就立即帶了孩子遠走高飛,與你們一了百了,永不再見。」

賀大庸想了想,道:「如果我們不答應?」

石鈺斷然道:「那就一切不談了,我寧肯死。」

又沉吟了一會,賀大庸望了望海明臣,海明臣陰鷙的點點頭:「可以,但孩子要在我們控制之下,事完之前不能交給他,這是我們最後的讓步!」

咬咬牙,石鈺道:「我同意!」

賀大庸向卓飛道:「你的意思呢?卓老大。」

卓飛無可奈何的道:「好吧,既然你們沒有異議--不過,那小兔崽子必須由我們把握著才行!」

賀大庸道:「這個當然,楊貴,你馬上以最快的法子去把石鈺的小孩帶來,那地方你曉得。」

回應一聲,楊貴轉身飛奔而去,剎那時便在雜樹蔓草裡失去了蹤影。

海明臣泠泠的道:「姓石的,這一來你滿意了吧!」

石鈺吸了口氣沉沉的道:「我們在那裡動手?如何動手法?」

此刻,他們已經一路跟綴著燕鐵衣與朱瘸子走下田坎,在田坎下的對面便是一條蜿蜒的官道,而田坎和官道的中間,卻還隔著一條乾澗,一條深有丈許,寬逾兩丈的乾澗澗底起伏不平,生滿雜草叢叢,尚有零散的大小岩石錯落分佈著………

賀大庸低促的道:「就是那裡吧?前面的乾澗!」

海明臣滿臉殺氣的道:「好,這正適合做燕鐵衣和那老瘸子的葬身之地!」

卓飛也兇悍的道:「這一遭我們決不能再放姓燕的脫走,過了乾澗即達官道,姓燕的一旦上了大路,人雜麵廣,耳目眾多,要想圈住他就大不容易啦,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海明臣狠酷的道:「生死存亡,在此一戰!」

卓飛暴起五步,振吭大吼:「兄弟們,圍上去!」

在他的吼喝聲裡,幾十名彪形大漢齊齊隨同吶喊,迅速由兩邊往前延伸,企圖布成一個包圍的弧圈--卓飛,海明臣,賀大庸親自押住陣腳!

很出人意料的,燕鐵衣沒有越澗而過,他抱著朱瘸子一耀落向澗底!

燕鐵衣根本便不想「逃走」,他也早打定主意,就在這裡將這段恩怨一併了斷!

當然,他很明白,他的仇敵們已是「強弩之末」了,如其縱虎歸山,何不就地斬殺?這個心思,倒是與卓飛賀大庸,海明臣等人不謀而合。

頓時,卓飛一聲號令,一群漢子蜂擁衝到澗邊,他們還不待往下撲,賀大庸已急忙出聲阻止,卓飛不解的問道:「又是幹什麼,賀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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