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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敘舊誼 肘腋生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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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燕鐵衣立時為雙方引見,老者寒喧過後,十分懇切的笑著道:「久聞燕少爺麾下有兩位貼身臂助,神勇蓋世,赤膽忠心,其中一位就正是熊老弟,老朽任宣真是仰慕已久,熊老弟令妹更乃姿容端麗,才德兩佳,今日有幸結識,可謂平生快事,敢請二位同燕少爺一起蒞臨寒舍,讓老朽略盡地主之誼。」

熊道元忙道:「任老先生太客氣了,盛情相邀,敢不從命?奈何我這妹子出閣在即,家中百務待理,忙得一團糟,今天乃是我們魁首特地約我妹子出來替她買辦一些嫁妝的,因魁首待我妹子如同手足,是而也不用避嫌,叫我妹子親自前來挑揀她所喜愛之物,業已出來大半天了,這就正急著趕回去呢。」

任宣恍然大悟,又連忙向熊小佳道喜:「恭喜熊姑娘佳期在即,喜獲如意郎君,呵呵,姑娘麗質天生,秀美無倫,卻不知是那家兒郎有些福份?老朽碰得好不如碰得巧,倒要討一杯喜酒喝。」

熊小佳雖然不曾在江湖上跑過,但她兄長卻正是江湖上的硬把子,平常耳濡目染,見多聽多了,也自無一般小戶兒女那樣的妞妮氣,她落落大方的道:「多承老先生誇獎,屆時倘要請老先生賞光。」

任宣呵呵笑道:「一定來,一定來。」

臉兒稍稍起了紅暈,熊小佳又有些含羞的解釋著道:「本來,待嫁前的女孩子家是不該隨便跑出來露臉的,只是大當家和我家的情形不同,淵源特深,對我更是百般呵護……這次大當家不但老遠親自趕來觀禮,又一定要我自己跟來挑揀些東西,做為送我的禮物……陋戶村女,還請老先生恕過不識規矩。」

任宣忙道:「姑娘言重了,姑娘秀外慧中,隱然有巾幗之概,這正是爽朗女兒,不拘俗禮,況且燕少爺與老朽交非泛泛,更不見外,更不見外。」

熊道元這時才趁機問道:「魁首,任老丈與魁首是在……?」

笑笑,燕鐵衣道:「我們結識快有八個年頭了,這也是一段人間世上的小故事,用不著細說,總之,任老丈待我非常好,可惜自上次一別,倏忽卻已有了這麼一段漫長時光未能見面,今日得晤,誠是‘他鄉遇故知了’。」

任宣縱然在這個時候,彷佛對燕鐵衣提起的那業已湮遠的當年事感到激動,他搶著道:「熊老弟,你們當家的實在是一位世上罕見的好人,他是君子,是俠士,是英雄,更是萬家生佛啊,他是老朽我的恩公,八年之前,當我那不肖子揹著我將家財賭淨輸光,連祖田老屋都抵押出去的時候,我原已痛不欲生,悲憤之下一根繩子就待求個解脫,但就在繩環套頸之際,卻被巧經林外的燕少爺救了下來……」

喘了口氣,他又目映淚光,以一種虔誠的,感恩的,緩慢語氣道:「燕少爺問明瞭一切,當即叫我等在林中,他什麼話也沒說,馬上轉身離開,只在不到兩個時辰的晨光裡,他已匆匆回來,交給我一個包裹,我開啟包裡一看--是一疊銀票,一些散碎的首飾,以及我家祖田,老屋的所有契據,我那不肖子所輸掉的,燕少爺已經分文不少的都替我取了回來……他不但救了我這條老命,更亦救了我任家上下十一口老幼;熊老弟,燕少爺是我任家的恩人,也是我們再生的父母啊!」

燕鐵衣笑道:「任老丈,別說了,你再講下去,我都快站不住啦。」

任宣有些唏噓的道:「事後,燕少爺陪老朽我回家,將我那犬子痛斥一頓,又對我百般安慰之後即飄然離去,臨行之前經我再三要求,才只肯留個姓名,還是經我事後到處打聽,多方探詢,才自地方上那幾家賭檔裡透露出風聲來,老天,燕少爺竟然是江湖上恁等喧赫蓋世的人物。」

熊道元立時也自覺面上生光,他一挺胸膛,嘿嘿笑道:「我們魁首呀!老丈,的確是位拔尖的好漢,一等一的英雄,智勇雙全,天縱神武,更了不起的是他那寬宏的度量,仁恕的胸襟,他真……」

燕鐵衣笑笑道:「道元住口……瞎捧胡抬的,你不覺臉紅,我都吃不住勁啦!」

任宣傷感的道:「自與少爺一別之後,我那犬子經此教訓,倒知痛悟前非,盡改惡習,不但不再涉及賭事,更具克勤克儉,奮發向上,未兩年,家道振興,日有起色,因為生意上的緣故,全家又遷來此地定居,這些年來,卻也生活粗安,衣食豐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局面;這些,全乃少爺所賜,若非少爺的恩德,我任家早已家破人亡,一敗塗地了。」

燕鐵衣欣慰的道:「居德不敢,卻喜見老丈閤府吉祥,大小平安。」

任宣歉疚的道:「只因路遠,又不熟悉少爺居地的確實所在,是而未曾前往謝恩及叩別,疏失之罪,深覺見愧,倘乞少爺務必想過?」

擺擺手,燕鐵衣道:「老丈不必多禮,這樣做,就見閣下見外了。」

熊道元忽道:「這段過往,魁首,我怎麼從未聽你老提起?」

燕鐵衣淡淡的道:「何值一提?」

熊小佳嬌媚的一笑道:「哥哥,大當家所做的善行好事,沒向你提起的可多了,原來嘛!真正的任俠君子,施恩於人便不肯宣揚,免得落個沽名釣譽之譏,那像你,三百年做不了件好事,只要行過一點芝麻綠豆大的善行,便挺胸突肚,逢人就吹噓個不停。」

青臉泛熱,熊道元尷尬的道:「什麼話!我還不是和魁首一樣謙虛得緊,不信,你問魁首!」

燕鐵衣笑道:「好了,你們兄妹也是一見面就抬槓抬個不停,等以後二妞嫁了,三年聚不上一次,恐怕又都想得慌,盼得緊啦。」

熊小佳臉蛋兒紅紅的道:「我才不想他呢。」

熊道元咧開大嘴道:「這是可以想見的,到時候成了季家少奶奶,日思夜盼的只有一個小老公,那還有記得孃家這個橫眉豎眼的惡哥哥呀!」

急了,熊小佳跺腳嗔道:「大哥,你再嚼舌根子看我饒你!」

哈哈一笑,熊道元連忙避開兩步,轉向燕鐵衣道:「魁首,任老丈既是魁首有著這麼一段過往,難得他鄉相遇,人家又是一番摯誠,魁首便移至任老丈府上小坐一時吧?」

任宣盼切的道:「少爺,你可是非得走上一遭不可,要不,我就更難過了,任家老少,都對你巴望得很,這麼多年不見,你就連聲‘謝’都不讓我們有機會說一聲?」

熊道元也幫著腔:「魁首,還是去一去吧,人家任老丈是打心底透著誠意,別說魁首有恩於人,便是沒有那段事,老朋友多年不見,一旦碰上了也該到家裡敘敘舊呀!魁首謙懷,可不能叫人指說太過疏淡才是。」

燕鐵衣無奈的道:「也好,我便同任老丈回去盤桓一陣,你們兄妹就自己先回家吧。」

熊道元道:「魁首放心,這附近是我土生土長的故鄉,迷不了路的,我就與妹子先僱車回去,魁首準備在任老丈府上逗留多久?我到時來接。」

搖搖頭,燕鐵衣道:「不必來接,我自己回去,同樣的,我也認得路。」

任宣笑呵呵的道:「對,不勞熊老弟來接,燕少爺定規要多玩上些日子,他要回去的時候,由我陪送到家也就是了,別忘令妹嘉禮,我也要討杯喜酒喝呢!」

熊道元道:「那麼,我們就告辭了!」

任宣有些遺憾的道:「熊老弟,熊姑娘,喜事當前,二位要趕著回去辦理很多要務,我也就不強留二位了,我家住在鎮北大祥街底鐵柱子巷第一家就是,二位得空,一定要來玩啊。」

熊家兄妹連聲答應著,這時,能道元宛似忽然想起了什麼事,他湊在燕鐵衣耳道,悄聲問道:「魁首,你與這位任老丈的那段往事,其中有個細節我尚不太明白,很想盡早知道魁首你是用什麼方法將任老丈兒子所輸的家財要回來的?」

眨眨眼,燕鐵衣也用同樣低悄的聲音道:「這還需要什麼特殊的方法?贏錢詐財的是那幾家賭檔,賭檔的主持人全是些江湖漢,我只要到了那裡,亮出名姓,再表白目的,他們不就乖乖如數奉還了?」

嘿嘿一笑,熊道元道:「好法子,魁首當時沒多費手腳?譬喻說露兩手什麼的。」

燕鐵衣道:「沒有,這其實不需要,我的氣度,我的形質,他們只要一見,便確信我沒有唬他們,我說我是燕鐵衣,他們就明白我定是燕鐵衣了。」

熊道元喃喃的道:「氣度?形質?」

燕鐵衣笑道:「這是一種看不見的力量,道元,人的威儀便在於此!」

打了個哈哈,熊道元與乃妹向燕鐵衣及任宣告別,熊小佳臨走前猶一再提醒燕鐵衣要早點趕回,模樣生恐燕鐵衣會忘了參加她的婚禮一般。

直等熊道元兄妹走了,任宣才笑道:「江湖兒女,果然爽朗豪邁,不拘小節,和他們相處,不但愉快自然,也覺得年輕了不少。」

燕鐵衣道:「不錯,只是江湖兒女也有其辛酸的一面,日子過得太不可期,太飄渺了,也就把人的性格衝激得蠻不在乎啦。」

望著燕鐵衣,任宣深沉的道:「少爺,你可是和以前一點沒變,不管面貌,談吐個性,都差不多,就是更世故練達,也更老成持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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