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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禍成雙 龍鳳不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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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任宣才陪著笑臉走上來,表情上是一種微笑帶窘迫又遺憾的形色,他細聲細氣的道:「少爺,你先別急,請坐下慢慢商議,這個意外,誠是不幸,但焦慮也不是辦法,且寬寬心,順順氣,總能想出個解法事端的良策出來。」

說著,他又轉向滿頭大汗的熊道元:「你也坐下歇會,熊老弟,喝口茶潤潤嗓子,看你也夠泛累的了,身上猶帶著傷,來,先坐下,我這就叫小兒去找個跌打郎中來為你上藥……」

熊道元忙道:「老先生不用麻煩,我只是受了點皮肉浮傷,不關緊,更無須請郎中,我自帶有金創藥,稍停淨沉一下再請府上那一位幫個忙,將藥抹上去就行。」

任宣搓著手追:「我看還是請位郎中來看,比較紮實。」

熊道元連連揮手:「不用,老先生,真的不用。」

任宣又趕緊讓客:「那先請坐,坐下說話,坐下說話……世堂啊……」

在這裡一叫,任世堂早已及手捧茶送到熊道元面前,熊道元也真是又渴又累了,亦不客氣,謝了一聲,接過茶杯,一仰脖子便喝了個乾。

坐在椅上的燕鐵衣默默注視著熊道元,一聲不響。

乾咳一聲,任宣又開口道:「少爺,我覺得……這樁麻煩的發生,我也有很大的責任。」

燕鐵衣淡淡一笑,道:「老丈,你有什麼責任?」

任宣有些惶恐,又有些苦澀的道:「唉,若非我硬要拉著少爺到舍下盤桓,你們便不會分開,既不會分開,以少爺的本領來說,他們就再來了多少人,也無法搶去熊老弟的令妹,說來說去,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弄壞了事。」

燕鐵衣十分平靜的道:「你錯了,老丈,該發生的事,總會接生,況且你並沒有任何促成這種結果的企圖,你毫無責任,老丈,請不要自怨自艾,否則就會更增加我心中的不安了。」

任宣吶吶的道:「我……唉,少爺,我才真是於心不安啊。」

那看上去精明又不失忠厚的任世堂,在傍扶住了老父,安慰著道:「爹,你老人家也莫憂急,大當家的在這裡,以大當家的見識閱歷,在外頭的威望來說,任什麼兇險之事大當家也會有法子化解的,爹這麼一怨艾,倒反令大當家的心亂了。」

燕鐵衣道:「世堂兄說得對,老丈,這不關你的事;如何處置這檔子麻煩,我自有主張,你只須等著聽訊息就行了。」

又嘆了口氣,任宣道:「想想看,這般蔥白水淨,乖巧美麗的大姑娘,居然被一群強豪土匪在半途上劫走了……又正當這位姑娘許人之後,將要出閣之前,這,真是叫人不敢往好處去思量,尤其是她婆家,在知道此事以後,還不知會念成了什麼樣子呢!」

熊道元的額頭上又見了汗,他心惶急的道:「可不是,我妹子恁般的標緻法,一旦落到那些豺狼虎豹的手裡,他們豈會輕饒了她?好比癩蛤蟆吃天鵝肉,誰不想來上一口?誰……」

燕鐵衣冷冷的打斷了熊道元的話:「衍了,你少再瘋言瘋語,不知所云,簡直貽笑大方!」

熊道元急忙閉上嘴,光在那兒喘粗氣。

燕鐵衣急道:「動手前後,道元,你報過‘碼頭’沒有?」

熊道元忙道:「沒有,魁首曾有交待,不到必要,不露身底……」

燕鐵衣微喟一聲,道:「像這種事,往往報出堂上也不一定有用,對方既然動了手,就勢成騎虎,欲罷不能了,有時更會得到反效果引發對方‘滅口’的動機……你沒報堂也好。」

囁嚅的,熊道元問:「魁首……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熊道元道:「實在搞不明白那祁雄奎為什麼要劫擄二妞……他一直也沒和二妞朝過面呀,他到底是為了何種目的?既無仇、又無怨,姓祁的更不好色,那他是打的什麼主意呢?而且依我看,他們可能還不曉得二妞和‘青龍社’有著淵源。」

點點頭,燕鐵衣道:「我也是這麼想,他們當不清楚二妞與我們的關係。」

熊道元道:「不過,現在他們大概已經明白了,二妞一定會說出來!」

燕鐵衣道:「‘祁家堡’隔你住的村子有多遠?」

熊道元道:「往北去約莫四五十里路。」

沉思了一下,燕鐵衣道:「我們等會趕回村子裡去,如果祁雄奎在弄明白二妞的來歷之後,他不想惹麻煩的話,當我們回到村子之前,說不定二妞已被他們送到家了!」

臉上立即透出一股喜色,但這股喜色卻又馬上凝凍了,熊道元擔心的道:「但,魁首,如果他們沒有把二妞送回來呢?」

燕鐵衣的那抹笑容冷銳得有如刀鋒:「這還用問麼?既然如此,祁雄奎就必須要準備付出某種程度的代價了,而這代價,我保證他是得不償失的!」

一咬牙,熊道元憤怒的道:「我們到家後,如二妞尚未被他們送回,魁首,我們就去把‘祁家堡’的老根給他刨掉!」

燕鐵衣沉沉的道:「該怎麼做,由我來決定!」

吸了口氣,熊道元又道:「魁首,便算他們把二妞送了回來,事情也不能就此了斷,‘祁家堡’好歹也得給我們有個交待,過得去的交待,這是道上規矩!」

深深望了熊道元一眼,燕鐵衣道:「你怎麼了,莫非道上的規矩還要你來教我?」

任宣忙在傍介面道:「少爺,遭到這等事,熊老弟恁情是心亂如麻了,所謂骨肉情深啊;而人一急起來,說話也就失之斟酌啦。」

燕鐵衣道:「看樣子,熊道元還得多受磨練才行,這些年的江湖飯,他全不知吃到那裡丟了,看他那一付心躁氣浮的樣子,那裡還像個老混混?初出道的雛兄也不會比他更來得冒失!」

熊道元哼也不敢哼一聲,又在喘粗氣。

任宣謹慎的道:「少爺,我雖不是武林中人,但也聽聞過距此不遠的‘祁家堡’,並聽說那‘祁家堡’的上上下下金都是練家子,人人都有一身好功夫,在這附近地面上可算頭一塊招牌,沒有人敢沾惹他們,那些人可橫得很呢。」

燕鐵衣低沒的道:「老丈,你對‘祁家堡’的內涵,知道的只是一部份,實則,‘祁家堡’比你所聽聞到的更要強大,更要霸道--他們不僅在這附近地面的名聲響亮,他們在兩河境內也是拔尖的一股力量,他們並不算是黑道人物,因為他們不在黑道的路子上謀生,也不遵守黑道上的傳統,不承繼黑道的名譜,不沿循黑道的規律,他們有偌大的產業可以過活,所以,他們真是武林的一脈,卻非黑道的同源。」

任宣不太明白的道:「那麼‘祁家堡’是白道所屬啦?」

搖搖頭,燕鐵衣道:「也不,他們的作風亦和俠義道的人物大有差異,不似白道的行為那樣一板一眼,規規矩矩,他們是正邪之間,不白不黑的這麼一派人;祁雄奎是武林中數得出來的高手,他的本領精湛深厚,功力卓絕,尤以他的‘八臂伏魔杖法’更屬技藝之奇,詭不可測,聽說他出道三十年以來,與人相鬥,除了三遭扯平之外,並無敵手。」

臉上有些泛白,任宣嗓音發啞的道:「老天……想不到祁雄奎竟還是這麼厲害的一個人物……少爺,他既是如此強悍,將來若是扯破顏面,只怕事情就要鬧大了。」

燕鐵衣靜靜的道:「事情的發展往往會有令人意外的變化,老丈,現在推測論斷,還為時過早,而且我相信,祁雄奎也不是個欠思量的人。」

任宣吶吶的道:「你是說?」

燕鐵衣道:「我是說,他如果要為了熊家妹子的事和我對立,甚至衝突,他亦將十分慎重的考慮及其後果,他會琢磨一下得失。」

任世堂插嘴道:「大當家,那祁雄奎在平時一定也是個橫行霸道,無法無天的兇人?」

笑笑,燕鐵衣道:「這倒不然,他的為人相當耿直,相當明理,甚至可以說還是個格守忠義之道的豪士,他的缺點在於剛愎,較為主觀,且脾氣也暴躁了點,除此之外,他卻並無大惡。」

任世堂嘆了口氣:「這真是個怪人。」

任宣也若有所悟的道:「祁雄奎不屬於黑道一流,難怪少爺不易約束他……起先我還在想,少爺乃是北六省黑道的頭號人物,怎會在乎這些角色?大不了交待一聲就完事了,誰知其中卻還有這麼些曲折。」

燕鐵衣緩緩的道:「老丈因不是江湖中人,便不知其中內幕,表面上說,北六省一般道上同源,在形式上的頭上尊我為首,實際卻並沒有一個整體的組織,亦沒有權力及系統上的約束方,大家仍是各自為政,各行其是,在真正的情況而言,誰也管不著誰,況且江湖裡臥虎藏龍,五方雜處,要使其完全納入一個領導體制中亦甚為困難,長江後浪推前浪,人才輩多,若欲隻手統馭,談何容易?」

任宣「哦」了一聲,道:「原來卻是這麼一個複雜的內情。」

燕鐵衣感慨的道:「他們之所以如此推舉我,固然有許多原因,或為恩怨或是利害,或乃表面上的.奉承,但最主要的,卻是我領導的嫡系組織‘青龍社’勢力雄厚,我本人也略俱功力,在互為利用的關係上說,比較他們稍佔優勢,他們的著眼便大多放在此種十分現實的局面上。」

任宣的表情現示著憂慮,他道:「照少爺這麼說,那祁雄奎又怕不一定會買這你面子,如此一來後果豈不透著凶兆?」

燕鐵衣道:「也難講,這就要看祁雄奎是不是認為值得一併,以及估量著能否勝我方可決定,換句話說,善了惡了,全在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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