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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鐵棺材 小癩蛛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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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鐵衣寞然道:「不要小看這些毒蟲,它們的厲害只怕不讓千百帶甲之士,不弱獅虎豺狼,如果被這些毒蟲咬上一口,我可以斷言勝似唉刀」

又哆嗦了一下,熊道元吶吶的道:「魁首,我們┅┅┅怎麼辦?」

燕鐵衣道:「先亮著火摺子,它們怕火光。」

熊道元著急的道:「火摺子燒不多久啊」

燕鐵衣冷冷的道:「還有我的。」

裂裂嘴,熊道元連裝笑也裝不出了:「魁首,加上你的,也一樣挺不到幾時卻要怎生想個法子破開這鐵板門出去才是活路」

燕鐵衣嘆了口氣,道:「你真是經不得陣仗?」

紅了紅臉,熊道元窘迫的道:「魁首,我不是怕,我只是心急」

燕鐵衣道:「我就不急?但急有什麼用?總要平心靜慮,籌思脫險出困之策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之道。」

熊道元又抬頭看了看,提心吊膽的道:「天爺,這些東西可還真不少,那祁雄奎父子好歹毒,虧他們怎生弄得來這麼多毒蟲害人的」

燕鐵衣目光銳利,閃閃生寒,他道:「如今不是研判這個問題的時候,不管他們用的什麼方法收集到這許多毒蟲,這些毒蟲事實上卻全在這裡了;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要如何設法消滅這些毒蜘蛛」

熊道元突然道:「魁首,我們脫下衣裳來用火點燃了燒他個六舅」

搖搖頭,燕鐵衣道:「衣裳燒完了只怕還燒不淨它們,再說,這裡已被密封,呼吸困難,空氣混濁,如再燃火生煙,休言燒死這累累毒蟲,光我們自己也被嗆昏了」

熊道元頭上見汗,嗓音發啞:「那,怎麼辦呢?」

燕鐵衣慢慢的,道:「讓我想想」

覺得胸膈間有些擠迫與嗆辣的窒悶,熊道元惶悚的道:「我呼吸不順了┅┅┅魁首,悶得慌火摺子也快燒完了」

視線一直盯在那些蠢蠢欲動的蜘蛛身上,燕鐵衣就好像沒聽到熊道元在說什麼似的,他的表情有些沉重,但在沉重中卻另有一種剛毅果敢的神色,他的面龐原是那樣天真童稚,彷佛一個仍需要人照護與憐愛的大孩子,而他經常也習慣於流露著近於稚憝淳厚的模樣,但這只是在平時。每一次在漕遇到艱險危難的生死關頭,他這種天真童稚的形態就會從根本轉變,整個由裡翻向了外,他能在眨眼間便換成了另一個似是不是他的人,他會在俄頃裡變得如此深沉、如此世故、如此老練又如此冷靜。而且,充滿了強悍、辛辣、暴烈、以及酷厲,在人們的愕然裡,他就會自一個生嫩的半大娃娃一轉而成這般威力無匹的殺手

現在,他的形態已是這樣的轉變了。

熊道元目睹之下,暗裡心中有數,趕緊閉上了嘴巴。

在這臨時形成的牢獄裡,空氣越來越加混濁沉悶,有一種惡劣的腥洩氣息在浮漾,就似新翻開的爛泥那樣的味道

燕鐵衣拿出了他自己的火摺子抖亮,交到熊道元手中,同時冷幽幽的道:「你只要拿穩火摺子,並且當心自己不要被這些毒蟲咬到就行了,讓我來消滅它們。」

熊道元一面急急拋掉燃盡的火摺子,改擎著燕鐵衣的那隻,一邊迷惑的道:「魁首,你用什麼法子去掉這些厭物啊?」

燕鐵衣平靜的道:「我剛才想了很久,沒有什麼完美的法子,如今我們只好冒險一試,成功與否,我並沒有把握,但試試總比不試好」

忘了揩抹淌至脖頸的汗水,熊道元忙問:「怎麼個試法呢?魁首。」

燕鐵衣的目光又移了上去,他輕輕的道:「我是使劍的好手,你知道?」

楞楞的點頭,熊道元道:「這還用說?魁首不僅是使劍的‘好手’而已,更稱得上是‘宗師’,算得上是此道中的祖聖了,以魁首的劍技造詣而言,足能──。」

燕鐵衣打斷了他的話:「好了,這不是你來奉承我、抬舉我的時候,道元,我運劍非常快速,而且,奇準奇勁,可以在很短促的時間裡揮展人們幾乎難以想像的劍次,也能將這種顯示持續很久,我想,你都清楚?」

熊道元苦笑道:「魁首,還有誰比我更清楚呢?」

燕鐵衣頷首道:「就是這樣了,也只有這唯一的法子──我用我的劍,長短雙劍,以最快的勢子穿殺這些毒蜘蛛,儘量在它們能夠危害我們前,便消滅它們。」

倒吸了一口涼氣,熊道元驚愕的道:「可是┅┅┅魁首,這些毒玩意數目這麼個多法,你光憑雙劍刺戮,那能一下手收拾得淨?」

燕鐵衣淡淡的道:「我說過我沒有把握,但我要儘量去做,試試,總比不試的好。」

熊道元忙道:「我也不該閒著,魁首,好歹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燕鐵衣道:「不,你拿穩火摺子,就是在助我一臂之力了。」

熊道元不解的道:「魁首,這種輕而易舉的事,怎能算是為魁首分勞呢?」

雙手分別撫在胸前及肩後的劍柄上,燕鐵衣低聲道:「這些毒蜘蛛畏懼火光,剛才我看了它們很久,在火光的照耀下,它們顯得驚疑不安,而且行動遲緩,我不知道如果激怒了它們之後會不會仍是這樣,但火光對它們構成的威脅則毫無疑問;你小心拿著火摺子,並注意保護自己,由我來向這些毒蜘蛛展開攻擊」

急急點頭,熊道元抽出了他的銀槍,緊張的道:「魁首千萬留神。」

燕鐵衣笑笑:「我知道,而且我也一樣經不起它們咬一口。」

突然的動作帶起了尖銳的破空銳嘯──燕鐵衣身形騰起,長短雙劍便有如兩個炸碎了的光球一般蓬散四射,芒刺矢雨激噴紛,於是,紫血漫空,綠漿並濺,一隻一隻顫抖著,痙攣著的醜惡知蛛,便隨著劍尾的閃掣而拋擲撞跌,簌簌落地。

這一陣刺戮的騷動剛剛開始,頂壁上的毒蜘蛛已經受了驚擾而四散奔爬,有的撞在一起彼此扭咬,有的跌落地下再匆匆爬開,有的幾隻疊纏成一堆,有的便朝著燕鐵衣與熊道元噬了過來

燕鐵衣的雙劍流閃如電,飛旋穿掠,疾速無匹,時化千條冷焰,時幻萬點寒星,時做串弧月虹,時變豪光迴繞,鋒刃的破空之聲,業已跟不上實際劍招的那等快速了

不論他的雙劍是組合成了什麼樣的光之圖案,也不論他的雙劍形成何種方式出手,每在芒現光映的一剎那,總有那麼多毒蜘蛛被斬碎穿透,紛紛掉落

熊道元這時也忙得不可開交,他左手高舉火摺子,右手的單杆銀槍揮點刺砸,運轉如風,更加上腳踩膝頂,又蹦又跳,一面閃,一面狠命的和這些毒蜘蛛火拚

在燕鐵衣來說,他已很有一段日子未曾如此耗過力,賣過勁了,他運用他精湛的技藝,快速的動作,尖銳的反應,在那一團暈暗的火光搖晃下,連續不斷的以一口氣支撐著他疾如電掣般的穿刺,而他的對手,卻只是些表面上看去微不足道的小爬蟲,一些蜘蛛而已。

這是一幅奇異的景像──密密麻麻的在蠕動,在飛快爬行著的滿室蜘蛛,成為各種不同角度或方向的拋擲旋甩著,遂漸越來越疏,越來越少了。

熊道元業已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他的單槍也在奮力挑扎掃砸,時閃時躍,模樣是既痛恨,又作。

在一剎那間,過道頂上剩餘的一些蜘蛛,忽而紛紛飄落,但它們不是直接落向地下,而是每隻蜘蛛全在尾部吊著一根銀亮的蛛絲垂掛下來──這有一個好處,它們可以憑藉著尾部蛛絲的依持而隨意飄蕩

嗯好像這些小爬蟲也知道改變戰略。

燕鐵衣猝然單足點地,雙劍一千萬點星芒往上噴卷,一件波漾如濤往側橫掃,於是,藉蛛絲飄蕩空中的蜘蛛頓時又被或刺或削的殲滅了一多半。

身形倏移,燕鐵衣如法泡製,又同方才一樣再來過一次

當散碎蜘蛛的肉糜漿血回濺噴的一剎那,熊道元因在躍起躲閃爬噬向足踝的兩隻蜘蛛而稍稍分神中,被凌空飄至的另一隻蜘蛛鑽進了脖頸

只是那麼輕輕的一麻,帶著點兒涼意的那麼一麻,熊道元已突然全身扯緊,心腔收縮,他猛一咬牙,整個後背死死貼向牆壁,用力搓蹂了幾下

這時,燕鐵衣已經將那樣多的蜘蛛掃除得差不多了,他身形來回飛掠,忽上忽下,忽前忽後,長短雙劍閃射穿刺,劍芒的吞吐,尾焰的挑映,必然可見一隻或多隻殘存的毒蜘蛛拋起,卻又變成碎裂的及僵死的落下。

沒有片刻,所有的毒蜘蛛全數都被消滅,這條封閉的過道中,到處沾滿了斑斑點點的紫血綠漿,上下皆糊黏著碎爛成團的蜘蛛肉糜,地下,更是散落滿了蜘蛛的屍體,厚的地方疊集在兩寸以上,稀疏之處,至少也平鋪了那麼一層,看上去,不禁觸目心驚,更且令人反胃

這該有多少蜘蛛?幾千只,或者上萬只?那種可怖又腥穢的情景,委實使任何目擊者也提不起這個興致去數上一數了。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濃厚的惡臭氣息,彷若屍腐,聞著就使腹腔痙攣,連隔宿糧也在胃中翻騰不已。

轉回身來,燕鐵衣剛好看見熊道元正自吃力的伸彎右臂到領襟之後,摸出了一團毛茸茸、肉糊糊、黑黯黝的東西來──一隻被他擠壓得碎碎的毒蜘蛛

心知不妙,燕鐵衣急上兩步,低促的問:「你被咬著了?」

熊道元用力將手中的蜘蛛摔在地下,又用腳底去狠命揉踩,一邊恨恨的道:「這混帳蜘蛛鑽進了我的後領,抽冷子咬我,我踩死它,踩碎它。」

燕鐵衣厲聲道:「我在問你──被咬到沒有?」

停止了動作,熊道元平靜了一下,才遲疑的道:「我,我不敢斷定,到現在為止,像是沒什麼不妥的反應。」

燕鐵衣注視著他的臉色,沉重的道:「曾經感受到有什麼異樣的觸覺麼?」

熊道元吶吶的道:「只是┅┅┅在那蜘蛛鑽進後領中的一剎那,突然有點涼涼麻麻的感覺,但卻不痛,絲毫不痛,我不敢說是不是被咬著了。」

雙目中的光芒立時幽暗下來,燕鐵衣吃力的道:「我想,你怕是已被咬到了。」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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