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梟中雄》小說信息

第61章 三重圍 八臂鍾馗(第2頁,共2頁)

字體:

只這三個字,卻含有無限的力量,像有一道看不見的吸力,在須臾間便將那些正待往上圍攻的漢子們扯了回去!

燕鐵衣的目光移向右邊聲音傳來之處。

在一叢修篁之下,站立著十幾個高矮不同,生像各異的人物;那站在最前面的一位,模樣最是扎眼,他身高在七尺以上,體格魁梧壯實,滿頭黑髮高梳頭頂,在頭頂綰結一隻黑玉環,又任頭髮倒披下來,黑臉膛、濃眉巨眼,獅子海口。一大把虯髯根見肉,蓬張如針,形態非但威猛,更有一股子凜然奮揚的豪氣。

這人的模樣,燕鐵衣好似在那裡見過--猛的,他想了起來,那是畫上的臉譜呀,這不正似那捉妖的鍾馗?活生生的鍾馗?只是,髮式不同而已,再就缺了那頂紗帽及道袍。

現在,那人走上前緩步,他月光如炬般瞪著燕鐵衣,冷硬的開口道:「你是誰?」

燕鐵衣拄劍身前,平靜的道:「燕鐵衣。」

似乎吃了一驚,但這人卻像是慣於掩飾他內在的反應,他的表情略略一怔,又隨即轉為冷沉,他上下打量了燕鐵衣一陣,緩緩的道:「真是貴賓,又是稀客--燕鐵衣,你不在你‘楚角嶺’‘青龍社’稱王稱霸,卻的來我‘祁家堡’施展什麼威風?」

燕鐵衣淡淡一笑道:「閣下想必就是聞名天下的‘八臂鍾馗’祁雄奎了?」

點點頭,那人道:「我是祁雄奎。」

燕鐵衣道:「與閣下神交久矣,想不到卻是在這種尷尬場合相遇,真是遺憾。」

祁雄奎重重一哼,道:「你燕鐵衣是北六省黑道上掌舵的,和我們這種不上道的角色用不著來這套過門,有什麼話不妨擺明了,我祁雄奎按著就是。」

對方的神色、口氣、表情,一上來就透著火爆,燕鐵衣暗暗心中咕嚕,他知道眼前的場面極難應付,一個弄不好,很可能就是一場混戰,而混戰的結果,於事非但無補,卻更要棘手得多了。

琢磨了一下,燕鐵衣微笑著道:「祁堡主,我來貴堡,其實並無惡意,這其中,可能有一點小誤會,我把誤會說出來,只求閣下給我一個公道,我保證不再打擾,立時離開。」

祁雄奎不耐煩的道:「不用繞圈子,你直說吧!」

燕鐵衣又笑了笑,道:「閣下可是有一位少君?」

眸子裡閃過一抹詫異之色,祁雄奎道:「有個獨子,名叫祁少雄,如何?」

一聽「獨子」,燕鐵衣不禁心裡又冷了冷,他仍然笑著道:「令少君今年貴庚?」

祁雄奎疑惑的道:「二十六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點點頭,燕鐵衣單刀直入的道:「倒正是應該婚娶的年紀,但他仍然獨身未婚吧?」

祁雄奎大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燕鐵衣,我可以斷定你不會是來為我兒做媒的,但你卻老是在這上面兜來兜去,你是在調侃我麼?」

這時,祁雄奎身邊一個面白泛青,形態陰鷙,中年書生般打扮的人物已踏前一步,冷冰冰的道:「堡主,容我來會一會這所謂北六省掌舵的好漢,掂掂看夠不夠份是來掌我們北邊江湖兄弟們的舵!」

站在燕鐵衣背後的熊道元往外一閃身,橫眉怒目的怪叫道:「你算那一門子人物?也配同我們魁首動手動腳?別丟你山門的老臉了,來來來,便由我侍候你鬆散鬆散!」

中年書生的三角怪眼中,寒光閃閃,他不屑的道:「好狗腿子,但卻不是個好角色,你認為你就配與我過招?」

狂笑一聲,熊道元道:「你是好角色?你是吊死鬼賣肉--死不要臉,拿著那幾手三腳貓的臭把式,你在這裡揚威耀武的想嚇你面前那位祖師爺?」

燕鐵衣冷寞的道:「道元退下,不準胡鬧。」

當熊道元垂手退後的一剎那,那中年書生陰沉的道:「過來,我‘雙全儒生’尤一波這就向你討教。」

祁雄奎巨眼一瞪,不悅的道:「下去,這裡是那一個在作主?」

尤一波張張口,但卻一言未發,也十分勉強的退了下去。

濃眉上揚,祁雄奎暴烈的道:「燕鐵衣,不要再延宕時間,有什麼話你抖明瞭吧!」

點點頭,燕鐵衣道:「說出來,若有失敬之處,還要請閣下多包涵。」

祁雄奎道:「你說。」

燕鐵衣十分和緩的道:「我身邊的這一位,是我的隨身護衛熊道元,他的祖籍便在離此只有幾十里路的‘仁德村’,這一次,我自‘楚角嶺’偕他專程趕來這裡,便是為了參加他妹子熊小佳的出閣嘉禮,熊小佳的未來婆家也是‘仁德村’的老鄉鄰--‘仁德村’殷紳季員外的公子季學勤,季家即將下聘,擇日完婚……」

祁雄奎煩躁的道:「告訴我這些做什麼?這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笑笑,燕鐵衣道:「但是,就在這位熊姑娘將要出閣之前,便在昨天傍晚,被一般強人以暴力劫走了,當時,我的這位護衛熊道元親在現場,並且為了保衛他的妹子而受了幾處輕傷……」

神色是迷惘的,祁雄奎道:「這真是不幸--但與我又有什麼相干?」

燕鐵衣低沉的道:「更不幸的卻是在卻人的現場發現了一枚牌記--貴堡專用以表明身份的‘避邪牌’,上雕‘八臂鍾馗’的圓形。」

呆了呆,祁雄奎勃然大怒:「燕鐵衣,說來說去,原來你到這裡來的目的,竟是認為我祁某人槍了良家婦女,前來興師問罪於我?你竟敢如此誣我的人格?」

頓時,「祁家堡」的人們鼓譟譁叫起來,一個個怒目相視,殺氣騰騰,大有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架勢!

燕鐵衣冷冷的道:「你要不要弄清事實真相?抑是欲待先來一場莫名其妙的混戰?」

猛揮右臂--他的手臂出奇的粗長--祁雄奎大吼道:「通通靜下來,那一個再嚷嚷我就先砍那一個的狗頭,你們是要在外人面前出‘祁家堡’的醜麼?你們忘了‘祁家堡’的規律!」

這一吼果然有效,騷動叫嚷的聲音立時半靜下來,但是,平靜不下來的卻是那一張張憤怒的面孔,一顆顆火炙般的心!

祁雄奎嗔目如鈴的叫:「燕鐵衣,你說下去!」

點點頭,燕鐵衣道:「我並沒有說是閣下你強搶良家婦女,我不會如此荒唐的隨意誣一個人的人格,而我也明白,光憑一枚‘避邪牌’並非鐵證,因此,我便找著貴堡的一位‘教頭’邱景松,由他嘴裡,證實了擄人者不是別人,正是閣下少君祁少雄。」

楞了一會,祁雄奎突然大笑起來:「燕鐵衣,你完全一派胡說,昨晚上從晚膳前一直到二更天,雄兒都親伴在我身側,他又如何分身去搶那女人?」

燕鐵衣安詳的道:「他不必親自去,他有的是人可以指使。」

笑容立刻凝結了,祁雄奎的臉色轉為陰沉,他想了想,又搖頭道:「我看你只怕弄錯了,我兒心性篤厚,為人剛正,且而對我最是敬畏;貪淫好色,仗勢持暴,素為我之嚴戒,我兒必不敢輕犯戒律!」

燕鐵衣深沉的道:「色膽包天,且人心隔肚,豈能斷論?」

祁雄奎怒道:「我的兒子,我還會不瞭解?」

冷笑一聲,燕鐵衣道:「你瞭解的只是在你面前的兒子,恐怕卻非在你背後的兒子!」

窒了窒,祁雄奎咆哮起來:「憑什麼你敢如此武斷?」

燕鐵衣道:「邱景松的自供!」

祁雄奎大聲道:「不可能,邱景松既然將你們誘進‘鐵棺材’裡,就不會露任何機密,你要知道,本堡所屬均奉指命,若在受人扶持之下,無法抵擋之時,不論對方脅迫何事,皆附引於‘鐵棺材’那具銅獅頭上。譬如說,有人脅迫本堡所屬,所為是財,便告訴對方右轉銅獅頭寶庫自現,所為是仇,則告訴對方右轉銅獅頭自可逕至秘室尋及目標;總之,以那銅獅頭為主,可以隨意附會編造,以誘敵自陷‘鐵棺材’中,邱景松將你們引來,便不可能洩露其他隱秘而自招嚴懲!」

燕鐵衣清朗的道:「這會有解釋的--一個人在遭致生命的威脅時,會說出他所知道的一切,但說出來之後他又不甘,更覺得恐懼,於是,他便想設法補償,想另以別的法子將功贖罪,他就再以一番謊言誘使脅迫他的人進入陷阱,有如你所說的‘鐵棺材’;他妄圖以這個方式來抵償他秘密的過失,這是一種正常的矛盾;但我們卻可以確信,他的前一段供詞是真實的!」——

紅雪掃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