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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親情深 真像難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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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雙全儒生」尤一波陰狠的開了口:「說到這裡,我們要請教--你是怎麼令邱景松供出這一段‘隱秘’來的呀?」

一個赤紅臉膛,光頭獨臂的大漢也厲聲道:「不錯,還有和邱景松一起出去的曾玉安、顏老竹竿兩個人又在那裡?」

另一個細眉長垂,凸眼闊嘴的瘦小矮子也介面道:「很明顯的,邱景松已遭受過‘生命’的威脅了,我們要知道這個‘威脅’的後果是個什麼情形?邱景松、曾玉安、顏老竹竿如今落到了什麼情況了?」

祁雄奎在一陣陰森的僵寂之後,緩口的道:「燕鐵衣,願意告訴我們這些事麼?」

燕鐵衣不由暗中嘆了口氣--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他輕咳一聲,道:「我很抱歉,我是用強迫的方式逼著邱景松招供的,不過,我也並不以為除了‘強迫’」之外,還有更恰當的法子。」

尤一波尖銳的道:「曾玉安呢?顏老竹竿呢?」

舐舐唇,燕鐵衣道:「都被我制服了。」

凸眼闊嘴的那人咬著牙道:「他們如今在什麼地方?」

燕鐵衣道:「他們很安全,只是暫時失去了自由而已,我不會過份為難他們。」

尤一波陰沉的道:「你沒傷害他們麼?」

聳聳肩,燕鐵衣道:「這是免不了的,在那種情況之下,彼此全要掙扎對抗,流血掛彩的事,便難保不會發生,我已經儘量容忍和剋制自己了!」

獨臂大漢昂烈的道:「你把他們傷到什麼程度?」

燕鐵衣坦然道:「曾玉安斷了一手,其他兩位,只是小傷……」

幾句話一說出口,「祁家堡」群情大譁,喝吼叫罵之聲立刻又亂成一片,甚至連祁雄奎的臉色也大大的起了變化!

獨臂大漢嗔目大叫:「姓燕的,你在尚未弄清事實真像之前,居然如此傷害我們弟兄,殺戮我們同夥,你眼中還有半點‘祁家堡’的影子在麼?」

面孔上是一片狠酷暴戾之色,尤一波吊著一雙眼眉,惡狠狠的道:「他不是來解釋什麼‘誤會’的,純是來砸我們山門找碴的,先放倒了再說!」

凸眼闊嘴的人物也咆哮著:「那有姓燕的所說的事?他完全是惡意編造,含血噴人,存了心來觸我們的黴頭,想摘‘祁家堡’的招牌,今天斷乎不能饒過他!」

又有一個長臉,滿布著褐色印記的粗壯漢子暴吼道:「我們分剮了這兩個上線開扒的野種!」

靜睜的,安詳的,有如一座山似的挺立在那裡;燕鐵衣的形態深沉冷寞,亳不為所動,他是這般鎮定,這般凝重,甚至連一根筋絡的抽搐,一條肌肉的痙攣都沒有,他的面龐僵硬得彷佛石雕!

熊道元卻沒有這深的定力,他早已雙槍交叉胸前,氣咻咻的怒目瞪視著鼓譟中的敵人,隨時準備上前去決一死戰!

於是--

祁雄奎突然又揮手壓制住情緒激盪的手下們,這位「祁家堡」的堡主深深吸了口氣,聲音中合蘊著極度牽強的平穩:「燕鐵衣--你這樣做,是不是有意刷我的顏面?」

燕鐵衣正色道:「我沒有這個意思,而我要請問你,祁堡主,設若你我易地而處,你想得到有關此事的正確內情,除了強行逼供之外,你還有什麼其他方法可用?」

祁雄奎挑起雙肩,揚聲道:「你可以正式拜山!」

燕鐵衣道:「說實話,在邱景松吐露內情之前,我還不知道擄人的主見是閣下你抑是令少君,我尚沒有弄清物件孰屬,這山又如何拜法?」

尤一波又在鼓動:「邱景松是被你‘屈打成招’的!」

搖搖頭,燕鐵衣根本不理尤一波;他對著祁雄奎道:「祁堡主,我們彼此要追求的全是真相,誰是誰非,也全是要佔住一個‘理’字;但似閣下這位尤教頭的推波助瀾,挑撥群眾,恐怕就要引起一場不必要的衝突,如此一來,對你對我,都不會是件愉快的事!」

祁雄奎立時向尤一波瞪大了眼:「不準再插嘴,任那一個給我把牙齒咬緊,我說怎麼做你們才怎麼做,誰要吵煩了我,誰就第一個找刀挨!」

接著,他轉回頭來,厲聲道:「燕鐵衣,你在我的堡子裡,又是眾寡懸殊的情形下,我不到必要,不願向你兩個人動手,以免落一個以多欺少的罵名,但是,我要明白告訴你,如果你是誣賴我的兒子,你就要後悔你現在的行為了!」

燕鐵衣重重的道:「很好,我若錯了,自有個公道給你,我若沒有錯呢?」

祁雄奎板著臉道:「你如沒有錯,我也一樣會向你有所交待,只是,燕鐵衣,我兒子的事是一樁,你私闖‘祁家堡’,傷害了我手下的事又是一樁,我們得分開來論。」

燕鐵衣夷然不懼的道:「悉隨尊意--目前,閣下是否答應先行追究令少君劫人之事?」

猶豫了一下,祁雄奎一咬牙道:「好!」

這時,尤一波急急上前,憤憤不平的道:「堡主……」

祁雄奎大吼:「少羅嗦,給我把少堡主叫來。」

不待尤一波回答,那邊的屋簷下,人影一閃而至--是個二十多歲,濃眉大眼,身材健壯,神韻酷肖祁雄奎的青年人。

這青年一到祁雄奎面前,立時垂手躬身,極其恭謹的開口道:「孩兒見過爹爹。」

祁雄奎瞪著兒子祁少雄,嚴峻的道:「方才你在那裡?」

祁少雄十分沉著,不慌不忙的道:「一有變故,孩兒業已趕至,只因來人所言之事涉及孩兒,為避私嫌,孩兒未聞爹爹召喚,不敢過來惹爹爹生氣。」

哼哼,祁雄奎大聲道:「那,人家所說的話你已聽到啦?」

祁少雄更躬下身道:「全已聞及。」

祁雄奎吼了起來:「你有沒有幹這種下流無恥勾當?」

滿臉的委曲悲憤之色,祁少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了:「孩兒為爹爹所生,爹爹,所謂如子莫若父;孩兒的個性為人,品德素行,爹爹一向深知,如果孩兒敢犯淫戒,甘受爹爹嚴懲,死而無怨!」

不自覺的點著頭,祁雄奎滿意又安慰的「唔」「唔」連聲。

燕鐵衣冷眼凝視著祁少雄--這是個相貌威武堂皇,五官端正,看上去原該十分豪邁又直爽的小夥子,但是,他什麼地方都肖似他的父親,卻只有一樣不像--在說話的中間,他的一雙眼珠總是骨碌碌不停的亂轉,瞟來瞟去,顯得有些心思詭密,狡猾虛詐的樣子,然而,這種小小的異端,卻決不是他的身邊人或親近人可以察覺,抑是引以為疑的,在他們看來,祁少雄簡直完美得無懈可擊。

這是個厲害又深沉的人物--燕鐵衣非常戒備與小心,一個人,不怕他外貌兇醜,不怕他惡跡昭彰,因為這是易知易防的,怕的卻是那種天生一付剛正忠直的面孔,一派急公好義的偽行,暗地裡卻男盜女娼,卑鄙齷齪的角色!

祁雄奎又講話了:「燕鐵衣,你已聽到我兒子的回答,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笑笑,這是一種非常挪揄的笑,燕鐵衣道:「我以為,這件事情如令少君親自回答,其確實性只怕要大打折扣。」

祁雄奎大聲道:「我兒素性耿直,有啥說啥,莫非他敢騙我?」

燕鐵衣平淡的道:「要知令少君是否騙你,倘領另取佐證。」

祁雄奎兇狠的道:「你說,這個‘佐證’你待要如何‘取’法?」

突然,祁少雄激動的叫:「爹爹,孩兒受此不白之冤,是非孰屬且不去論,只替爹爹聲譽蒙垢,已是孩兒不孝,他要佐證,孩兒便以一死明志吧!」

一面叫著,這位祁少堡主業已猛的由靴筒子裡拔出了一柄鋒利雪亮的匕首,高高舉起,用力的朝自己心窩刺了下去!

他已預先宣告,再經過彎腰取出匕首,高高舉起的這些過程,那柄匕首卻如何刺得到位置?就在剛剛往下落了一半的當兒,已經被閃身搶至的祁雄奎劈手一把奪了過去,又反手一掌將祁少雄打了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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