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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親情深 真像難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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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雄奎手毫緊握著那柄匕首,又氣、又驚、又怒、又疼的怪吼著:「沒有出息的東西,那個要你用這種不屑的法子來‘明意’?混帳不孝的小畜生,你當著我面竟敢自絕,你眼中還有我這做爹的麼?你是要拋下我一個人在世上受悲受苦麼?你再如此冒失孟浪,我就叫人先把你困將起來!」

幾個「教頭」早已扶起了祁少雄並在四周圍護著他,個個臉上都是那種同情中又摻了敬佩,同仇敵愾又憤憤不平的表情,其他的‘祁家堡’所屬,亦皆似眼裡噴火般怒視著燕鐵衣與熊道元兩人!

如今,他們兩個可真成了「眾矢之的」了。

祁雄奎又氣湧如山的叫著:「小畜生,你給我好好呆在這裡,任什麼事,都有做爹的作主,都有做爹的替你擔待,便天塌下來,做爹的也先頂著!」

祁少雄滿臉悲憤之色,滿眼飽含痛淚,他仰著頭--無語向蒼天的模樣,任由腫裂的嘴唇中那一滴一滴的鮮血往下淌……

於是,祁雄奎看在眼裡,便越發痛在心頭了。

熊道元目睹這一幕把戲,不期而然的想起燕鐵衣在摸進堡中之前向他說過那幾句話來:「應該怎麼做是一回事,實際做起來又是一回事……!親恩如海,犢情深,人不處於那種境況,便難得體會那種感受……在此等情勢裡,要想做一個父親秉公處置自己犯罪的兒子,這顆心就不易擺正了。」

現在,可不正是這樣?事情只是開頭,既未水落,亦非石出,八字尚不見一撇呢,祁雄奎的心業已偏了方向啦。

額門上浮起了青筋,祁雄奎粗暴的衝著燕鐵衣吼喝:「姓燕的,你差一點逼死了我的兒子,這個後果的嚴重我想你必然清楚;眼前我倒要問你,你還有什麼證明事實的方法?」

燕鐵衣平靜的道:「我有。」

祁雄奎磨牙如擦的咆哮:「說!」

壓制著自己上衝的火氣,燕鐵衣冷冷的道:「你會答應麼?」

祁雄奎吼道:「我要看你說的是什麼法子呀,莫非你要燒平我‘祁家堡’,摘掉我‘祁家堡’上下七百餘顆人頭,也叫我答應麼?」

燕鐵衣生硬的道:「倒還不至於這般令你為難;祁雄奎,我想請你准許我來一次搜查,對全堡的搜查!」

那獨臂紅臉的大漢頓時一張面孔更如血,他尖叫著道:「這簡直是放的狗屁!什麼下三濫鬼頭蛤蟆臉?‘祁家堡’不是私窯子不是賊窩,豈是能任人搜查得的?姓燕的是在攪灰抹我們的盤兒啊!」

尤一波更是振臂高呼:「燕鐵衣捏造事實,無中生有的誹謗我們少堡主,詆譭‘祁家堡’的聲譽,分明是暗懷鬼胎,別具用心,我看他十有八九就是來摘我們招牌,打擊我們威信的,他可能是為了嫉妒我們在江湖上的聲望,武林中的地位,才如此託詞誣我們,妄圖將‘祁家堡’日益興隆的氣運壓制下去,甚至加以扼殺!」

那滿臉印著褐記的大漢狠厲的大叫:「狼心狗肺的免崽子,我們將這一雙畜生鏟開胸膛來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顏色的心肝五臟!」

於是,四周「祁家堡」的眾人又群情激憤起來,幾乎不能自制的要往上撲,祁雄奎連聲叱吼,費了一番力氣,好不容易才勉強按壓下來!

冷森的,燕鐵衣視若不見的道:「祁堡主,你是要弄個水落石出,明斷是非呢,還是要憑一己主見,只以你少君的言詞便做為此事的結論?」

祁雄奎虯髯憤恨的道:「燕鐵衣,我不是白痴,我不會叫你抓住把柄,更不會以口實,我要你自己證明錯誤,叫你心甘情願,啞口無言的償付代價!」

燕鐵衣陰寒的道:「很好,這是明智之舉,換句話說,你同意我對貴堡作一次徹底的搜查了?」

祁雄奎硬闆闆的道:「不錯!」

不管手下人所流露出的強烈憤怒與不滿,也不管手下人的那種惱恨同怒意,祁雄奎轉過身去,凜烈的發言道:「我已答應由燕鐵衣搜查本堡每一個角落,任何一處地方,本堡所屬,一律不得干擾或是阻礙,有違令者,我將立殺無赦!」

燕鐵衣道:「多謝堡主賜予合作!」

祁雄奎僵硬的道:「用不著謝我,燕鐵衣,我這樣做,也是為了替我兒子洗刷冤屈,同時坐實你的誣告誹謗之罪,你多努力吧,否則,你的後果也就堪慮了!」

燕鐵衣平靜的道:「我會努力的,是非皂白,亦將得到明確的分判!」

祁雄奎不然道:「請--隨你從何處開始,以及用你認為徹底的方法來進行搜查。」

點點頭,燕鐵衣側首招呼熊道元,但是,他的目光才一觸及熊道元的面孔,卻不由陡然一驚--就在這一會,熊道元那張原本青滲滲的臉龐,竟已變得泛了烏紫,非但如此,更且整張臉都浮腫起來,兩隻露在緊窄袖子外的雙手,也是一樣的情形,熊道元的模樣已有些僵木及遲滯了,他的兩隻眼睛顯得呆板而生硬,似乎連轉動都困難,襯著烏腫的眼泡,更越發有股子空茫委頓的意味了!

燕鐵衣立即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熊道元先前在那所謂「鐵棺材」中,曾被一隻毒蜘蛛咬了一口,現在,必是毒性已經發作了!

往熊道元身邊一靠,他低促的問:「道元,感覺如何?」

雙頰的肌肉吃力的扯動了幾下,熊道元像是頗為費勁的咧開了嘴,語聲沙啞又艱辛的道:「我不敢驚動魁首!以免魁首為我擔憂分神!就在方才片刻之前,業已覺得老大不適了……頭暈,全身疲軟無力,胸腹間像燒著一把火……卻又悶壓得慌……想吐……兩眼望出去,黑一陣、花一陣的不甚清晰……」

燕鐵衣咬咬牙,道:「你先撐一會。」

他趕上一步,大聲道:「祁堡主。」

已經走出幾步去的祁雄奎聞聲站住,同過頭來,頗不耐煩的道:「又是什麼事?」

燕鐵衣顧不得生氣,他忙道:「我這夥計先前在那什麼‘鐵棺材’中,被一隻毒蜘蛛咬了,請你賜下解藥,以便我這夥計服下嚥毒除穢。」

端詳了熊道元片刻,祁雄奎泠泠一笑道:「不錯,他是被‘小癩珠兒’咬了,我還道二位本事好大,居然消滅了‘鐵棺材’中那麼多‘小癩珠兒’而本身卻毫髮無損,這才在心裡佩服著呢!你這位夥計就出了紕漏,看來,二位的本事也有限得很。」

燕鐵衣低沉的道:「如今不是爭論不事大小的問題,祁堡主,解鈴還須繫鈴人,你們養的毒蜘蛛害人,就也該拿出解藥來救人才是正理!」

祁雄奎尚未答請,那紅臉獨臂大漢已怪叫起來:「憑什麼‘也該’?姓燕的,你以為吃定了‘祁家堡’麼?」

尤一波也譏誚的道:「誰撥動機關放出那些‘小癩珠兒’的?是我們?抑是二位自己惹的禍?沒有人請你們到‘鐵棺材’裡轉動那具銅獅子頭呀,你們不請自到,出了毛病卻來問我們要解藥?天下有這種歪理麼?」

忍著氣,燕鐵衣道:「我們貿然闖關,亦情非得已,為的也是要救回那位姑娘。」

哼了哼,尤一波道:「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你口中的那個女人是有是無呢!」

燕鐵衣乾脆對著祁雄奎道:「祁堡主,兩國交兵,亦有風範氣度可言,何況你我之間並無深仇大恨?我的手下身中劇毒,危在旦夕,而解藥又只有貴堡才有,倘請看在同為武林一派份上,慷慨賜贈,以便救命活人!」

祁雄奎慢吞吞的道:「咬了你手下的毒蜘蛛,名叫‘小癩珠兒’,有奇毒,但毒性卻擴充套件得很緩慢,總要二十四個時辰之後才能致命,所以,你不必急。」

燕鐵衣神色一寒,峭厲的道:「我不必急?祁堡主,你這是什麼意思?因為傷的不是你的人?」

雙眼圓睜,祁雄奎強悍的道:「老實給你說明白吧!燕鐵衣,我在等待--如果你說的這件事是事實,我馬上就拿解藥給你手下解毒,另外更會給你一個公道;反之,你的手下便將受到懲罰,這‘小癩珠兒’正好做為懲罰的工具,免得我們再多費手腳,當然,屆時你也一樣要遭到嚴厲的報應!」

燕鐵衣的面頰痙攣了一下,沉沉的道:「沒有轉圜的餘地?」

祁雄奎斷然的道:「沒有--而你連強奪也無門可循,因為你不知解藥的收藏處以及它的外狀!」

燕鐵衣深深吸氣,澀澀的道:「如果我的手下因此喪命,祁堡主,怕就不是你我之福了!」

祁雄奎生硬的道:「闖蕩江湖數十年,燕鐵衣,我怕過誰來?又何曾向任何威脅屈服過?你不須恐嚇,祁雄奎捉妖打鬼太久了,無論那一路的邪魔外道也不含糊,只要有人找上門,便包管硬碰硬的奉陪到底!」

注視著對方,燕鐵衣冰冷的道:「好氣魄,祁堡主,希望你一直有這種氣魄才好!」

濃眉一揚,祁雄奎笑聲道:「假若你有興趣,燕鐵衣,你終將見識到人,現在,請吧!‘祁家堡’在等著你。」

一言不發,燕鐵衣首先向這「宏仁園」左邊那幢房屋走去,熊道元步履蹣跚的跟在後面,而周圍,則全簇擁著不懷好意的「祁家堡」所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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