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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疑無路 柳暗花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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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鐵衣是老江湖了,黑白兩道上的什麼把戲花巧幾乎全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對這一方面的見識豐富,經驗老到,而一般機關密室的建築格局也大多瞭然放心,因此,他有自信可以找出藏人的隱密處所來,如果真有這種處所的話。

他判斷熊小佳是被幽禁在這「宏仁園」之內,因為祁少雄要避著他的父親,不敢明目張膽的隨便暴露他這種齷齪行為,「宏仁圍」是祁少雄可以控制的小天地,他把人藏在這裡,要比起藏在祁家堡任何一個角落都要安全得多。

除非祁少雄已將熊小佳移走了,但這種可能性不大--祁少雄缺少時間;從事發到他們找上門來,只是昨晚與今晨的這一段間隔,如果再加上祁少雄二更天以後才離開乃父的耽擱,等他從熊小佳口中查清了底蘊,他又召集心腹會商應對之策的延宕,這一連串的辰光耗費,只怕他便不易再有餘暇將熊小佳移走了,而這種事在白天又不能做,他想如此幹,便必須選擇黑夜,如今,黑夜尚未來臨,燕鐵衣和熊道元卻先來到了。

燕鐵衣相信熊小佳必被暗禁於「宏仁圍」某處,但他也做了最壞的打算--萬一熊小佳不在這裡,只要找出任何一處密室隱道,找出任何一個被強搶來此的良家婦女,也一樣可以佐實祁少雄的罪名!

他全神貫注,先從「宏仁圍」三幢相連房屋的左邊一間開始搜查,他搜得如此仔細,查得這般縝密,不放過任何一處可疑的所在,不輕忽任何一點小小的異狀,他利用自己的知識與經驗,無論是立體的或平面的,明顯或隱暗的角落,他都一再查視,反覆摸觸。

由屋頂的承塵,簷角,支柱,到牆壁,陳設,門窗,不管固定與不固定的,他完全加以反覆搜查,幾乎是一寸寸的,一分分的在找,在看,在摸索。

祁雄奎便亦步亦趨的緊隨在燕鐵衣身後,祁少雄也由十餘名堡中教頭圍護左右,屋外四周,則佈滿了祁家堡的屬下,這樣的氣氛是非常不調和的、僵硬、窒悶、冷森、加上一觸即發的火藥意味……

燕鐵衣讓熊道元走在自己身前,以便隨時能以保護,他從左邊的這幢房屋搜到中間的一幢,又自中間的一幢搜到右邊的一幢,他盡了全力來搜查,但是他卻沒有發現什麼,他在這樁工作上所消耗的精神,甚至超過一場激烈的拚搏,而拚搏有結果有代價,目前,他卻任什麼收穫也沒有。

汗水,已從他的鬢角眉梢淌落。

祁雄奎一言不發,臉上宛似能刮下一層冰霜來。

冷冷的笑意浮現在祁家堡這些教頭的面孔上,當然,在這些不懷好意的面孔背後,更隱藏著深刻的怨毒與尖銳的譏誚,他們尚未使心中的不滿感應明朗化,但是,就快了。

祁少雄更是毫無表情,帶著一股濃厚的委屈神色悒鬱的移動著腳步,只要看他一眼,便能令人興起一種受冤受辱的無辜者的感想。

在搜完第三幢房屋而毫無發現之後,燕鐵衣不由靜止下來,他深深的沉思,在記憶的影像中再一次回省自己是否曾經遺漏了什麼?

空氣凝凍了一樣,又蕭索,又冷森。

再有的,是那種看不見卻體會得到的窘迫與尷尬意識。

於是燕鐵衣又從頭開始,這一次,他是按照三幢房屋的反順序,由右向左逐幢搜查,行動更加細密,注意力更加集中。

祁家堡的人從祁雄奎以下,還是那些人,寸步不離的隨行在側,虎視眈眈!

當燕鐵衣再次重新搜查過一遍之後,卻仍然毫無收穫,沒有發現一點端倪,什麼可疑的處所也沒查出來,更遑論熊小佳的下落了。

現在,他站在左邊那幢房子的門外,有些疲乏的靠在廊柱上默默無語。

熊道元在他身邊,微微抽搐著,表情是木訥又遲鈍的,紫烏腫漲的一張面孔,就像是戴了一副牛皮面具一樣的生硬又麻痺。

死一樣的寂靜。

片刻後,祁雄奎走上幾步,寒著臉道:「這‘宏仁園’裡,我看已經沒有再搜查的必要了吧?」

燕鐵衣苦笑道:「似乎是如此……」

祁雄奎重重的道:「說話不要模稜兩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再搜一遍,甚至你把這三幢房子拆了,我都不表反對!」

燕鐵衣低沉的道:「這倒沒有必要,如有地窖、機關或密室,定然在外面有開啟之處,在外面找不到,就表示不一定會有這種裝置,況且拆人屋宇,亦非求理之道……」

哼了哼,祁雄奎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隨便你怎麼搞都無所謂,只要,你在事完之後能給我一個交待,你明白這一點就行!」

燕鐵衣道:「如今,我就正在對這一點耽心。」

祁雄奎面容沉狠的道:「沒有人逼著你這樣做,弄成這種場面,全是你自己找的,對內對外,於公於私,我祁雄奎都可以交待過去,現在就看你姓燕的是不是交待得過去了!」

點點頭,燕鐵衣道:「我不會耍賴,祁堡主,你有公道給我,我豈會不給你一個公道?設若我錯了的話。」

後面,尤一波不屑的介面道:「十有八九,姓燕的,你是錯了,錯到家了!」

燕鐵衣笑笑,道:「這只是你的想法,尤朋友。」

尤一波惡狠狠的道:「真是少見似你這樣的賴漢--姓燕的,你是不見棺材不下淚!」

平靜的望著對方,燕鐵衣道:「你的口氣很大,尤朋友。」

尤一波一付挑釁的架勢,他挑眉瞪眼,氣勢凌人的道:「口氣大你又能怎麼樣?」

燕鐵衣淡淡的道:「尤朋友,在你咄咄逼人,張牙舞爪之前,你最好能掂估出你的份量來,否則,只怕你會弄得灰頭土臉,大不好看呢。」

尤一波咆哮著:「你敢威脅我?」

燕鐵衣道:「對你這種下三流角色而言,‘威脅’兩字是高抬了你,低論了我。」

雙眼中兇光畢露,尤一波猙獰的道:「我會教訓你的,燕鐵衣,我會叫你將你吐出的狂言,一個字一個字再吞回肚裡!」

笑笑,燕鐵衣道:「尤朋友,你實在可悲。」

尤一波大叫:「我什麼地方可悲?」

燕鐵衣道:「一個人不知道自己身份,不明白自己的能力,不清楚自己是幹什麼吃的,尤朋友,這若不叫‘可悲’又能如何形容呢?」

尤一波氣湧如山,切齒道:「你死在臨頭,大難將臨,不但不知收悔過,猶在這裡跋扈囂張,滿口胡說,姓燕的,我看可悲的,不是我是你才對!」

燕鐵衣安詳的道:「我們可以看得到的,是麼?」

尤一波憤怒的道:「莫非我還怕你?」

擺擺手,祁雄奎昂然的道:「燕鐵衣,你是來這裡辦正經事的,還是與我手下口角來的?」

燕鐵衣冷冷的道:「祁堡主,我認為閣下所屬要先將規矩樹立,才是指責他人的先決條件!」

神色一變,祁雄奎厲聲道:「你是在說我律己不嚴了?」

燕鐵衣坦然道:「正是此意!」

祁雄奎暴躁的吼叫起來:「燕鐵衣,我對你的容忍已經到頭了,你不要以為我顧忌你,一旦惹翻了我,任你三頭六臂,在祁家堡只怕你一樣討不了好?」

燕鐵衣冷硬的道:「如果閣下要在閣下地盤上恃著人地之利硬要棄理就蠻,以眾凌寡,我燕鐵衣除了捨命奉陪,倘有何話可說?」

噎了一口氣,祁雄奎惱恨的道:「好,姓燕的,便是要白刃相向,我也要叫你心服口服,半句怨言發不出來!」

燕鐵衣冷峭的道:「如此,才是大丈夫的磊落行徑!」

祁雄奎火辣辣的道:「下一步,你還要搜那裡!我說過,祁家堡內外上下任由你翻尋索查,我言出必行,就看你找得出人來了!」

咬咬下唇,燕鐵衣道:「我還要再在這裡搜一遍!」

祁雄奎怪叫起來:「你已在‘宏仁園’反覆搜查了兩遍,卻什麼也沒發現,我相信這裡絕不會有問題,你卻還要搜到什麼時候?」

那紅臉獨臂大漢激昂的道:「乾脆將此處夷為平地才能趁了他的心願!」

燕鐵衣道:「房屋之內不用再搜了,我想在外面園子裡看看?」

祁雄奎大聲道:「真是荒唐,便算萬一有什麼密室夾壁,也一定隱在屋宇之內,外面園子裡除了花樹就是亭池,明晃晃的一眼到底,又能有什麼隱密存在?」

燕鐵衣道:「找一找總可以吧?這是你允諾過的,而能否發現什麼,卻是我的事了。」

祁雄奎氣憤的道:「簡直捨本逐末,莫名其妙!」

這時,祁少雄卻激動的叫:「爹,沒關係,便叫他去找,任他去搜,正如爹爹所言,要他心服口服,毫無怨言!」

燕鐵衣望向祁少雄,他發覺這位祁家堡的少堡主,在此時說話的神氣是紮紮實實的,有恃無恐的,沒有一點點憂慮抑或不安的細微反應,甚至連方才那種委屈抑鬱的模樣也消失了。

這其中表示著什麼意義呢?

莫非園子裡真的沒有值得這位少堡主擔心的事物!

沉吟著,燕鐵衣在琢磨祁少雄目前的心思。

尤一波又在鼓動:「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們少堡主沒有幹過的事誰又能指責他幹了,紅口白牙隨意誣賴的人是不行的,要拿證據出來!」

祁少雄也是一付慷慨激昂的架勢:「要搜要查何妨徹底?別說園子裡,便抄翻了整座‘祁家堡’,也無不可,祁少雄生死榮辱原不足惜,為了父親與‘祁家堡’的聲譽,今天說什麼也得弄個水落石出!」

極難察覺的點了點頭,祁雄奎泰山篤定般四平八穩的道:「燕鐵衣,外面請吧。」

噓了口氣,燕鐵衣沒有說話,他伸手攙扶著熊道元緩緩的走到庭園前面,在這裡,他用目視巡視了一遍,然後,又走向後園。

燕鐵衣剛轉過曲廊沿著幾級石階來到後院,在那靠牆的一座小巧假山下,有一灣頗富情調的清澈小溪流過牆底幽洞淌向牆外,這時,卻有一個正在臨溪浣衫的青衣少女匆忙站起,像是受了驚一樣急步繞過溪邊,似是要趕往園角一隅的那扇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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