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梟中雄》小說信息

第71章 金刀關 荒寒一尊(第2頁,共2頁)

字體:

易秋盈急道:「爹爹--」

一擺手,易重雲道:「我不能通融傳統上的規矩,但卻可以從輕發落,小友你本該連過有我在內的五道關,但如今,就準你只打通一關便算了結!」

燕鐵衣忙道:「老前輩,我以為--」

易重雲不容對方置言,猛辣的道:「這一關你要挑誰來擋,由你自擇--包括我,我的兩位拜弟賈標、諸生長、以及我的兩個犬子易力行、易履行!」

舐舐嘴唇,燕鐵衣苦笑道:「大當家,一定要這樣做不可?」

易重雲沉厲的道:「你要知道,小友,五關減四,對手任挑,這已是我所能給你的最大優渥了,不要不知進退,徒增彼此間的困擾!」

燕鐵衣輕輕的問:「通關以後呢?」

易重雲一拂赤髯,道:「若你勝了,你的要求我全部允准,你如敗了,至少也可留命而去!」

一側,易秋盈又是焦灼,又是激動的道:「爹爹,這是不公平的,他並沒有錯,我也答應要幫助他,我們不能以任何理由來推卸我們的責任,爹爹這是以怨報德啊!」

霹靂一聲,易重雲叱道,「秋盈住口,這是山門的鐵律,祖宗的規矩!」

小真趕緊勸住易秋盈,那白衣人也一臉心疼之狀,他本想開口,及見易重雲的神色,卻又畏忌的縮回頭去……。

易重雲滿面秋霜,紫氣隱凝的道:「如何?」

站了起來,燕鐵衣無可奈何的道:「好吧,恭敬不如從命,看樣子,不過這一關也是不行的了!」

大馬金刀的坐在那張想是易重雲當年發號施令的虎皮大圈椅上,他仍然一派山大王的口氣,狂悍又威猛:「你挑那一個,小友?」

嘆了口氣,燕鐵衣道:「老前輩,便偏勞你吧。」

此言一齣,舉廳震驚,人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任是那一個全膛目結舌,駭然不敢置信的瞪著燕鐵衣發呆!

死一樣的僵窒之後!

易重雲豁然大笑,聲震屋瓦:「好,好小子,有膽識,有骨氣,有魄力,有種,不管你能否勝我,只是這股子傲銳之勢,已使我刮目相看,深感欣慰,好小子,恨不早年與你結納!」

燕鐵衣平靜的道:「前輩謬譽了,在下斗膽直犯虎威,倘請前輩手下留情!」

赤髯瓢拂中,易重雲離座大步踏近,他順手將身著的黑袍略一抄掖,豪邁的道:「小友,當拳不認師--不用客套了,怎麼比法?你說吧!」

燕鐵衣老老實實的道:「用兵刃。」

一怔之後,易重雲笑聲如雷,他昂揚激奮的道:「好小子,敢情你是明知我的一柄‘金背倒錐刀’斬遍關東未逢敵手,故意挑著我的招牌來了?行,歸隱江湖已十餘載,正好藉此機緣,重溫昔日豪情!」

易重雲的模樣,堪稱「氣吞萬里如虎」,慷慨激昂,凜烈浩蕩,只此一端,便知道他往昔是怎生能夠吒叱風雲,稱霸關外了!

燕鐵衣安詳的來到大廳中間,站定,氣勢深沉,靜如嶽峙。

這間大廳極其寬闊,好像原本便是準備著專為上演這等場面的,現在廳中的傢俱早已移開,就更顯得敞朗了。

一個腰粗膀闊,環眼獅鼻的披髮大漢往前一湊,雙手高舉過頂,向易重雲捧上一柄黃麟銅皮鞘的沉重金刀--金刀刀柄卻非尋常的鈍圓,而是一具變相的三角銅錐,不用說,使刀人功夫的兇狠凌厲也便可以想見了。

燕鐵去看在眼裡,一邊暗自警惕於對方兵刃的霸道,一面卻更欽佩人家規矩的森嚴,這麼多年,又在今非昔比的情形下,「血角旗」的幫規仍然沿傳不變,絲毫不苟!

拔刀而出,易重雲隨意一舞,即見金光閃閃,寒氣瀰漫,那柄刃長面寬的巨刀握在這位「荒寒一尊」手裡,越見威風凜凜,雄渾浩壯!

於是,人人屏息如寂,雙眼圓睜,每一顆心全要提到喉嚨管上了,但他們的想法卻是一樣的--並未期望有幸目睹一場龍爭虎鬥,他們只是要瞻仰一下睽違已久的易氏刀上絕技!

兩人相對而立,距離六尺。

易重雲沉穩如山,他目注燕鐵衣,緩緩的道:「小友,遠來是客,未便僭越,請你先出招吧!」

燕鐵衣雙手半提,全神凝聚:「請老前輩包涵。」

涵字像一抹輕煙,幾乎無聲的自他嘴角消逝,一面扇形的光弧已映罩到易重雲的頭頂!

卓立不動,易重雲刀出如矢,居中穿刺,奇準奇快,「當」的一聲便湯開燕鐵衣的「太阿劍」,但是,流芒閃射,「照日短劍」卻暴指敵腹!

大刀輪旋,易重雲斜身猛回,就宛如滾起了千百面金輪飛轉;燕鐵衣倏忽穿掠,長短雙劍猝映猝隱,灑起一蓬蓬的光雨、一溜溜的冷電,一顆顆的寒星,但見燦瑩虹彩,飛繞流騰,令人目眩神迷。

金鐵的交擊聲時起時沒,有時,是連串的跳躍,有時,卻又變成短促的激湯了。

光芒的影像是瞬息萬變的,它會幻成各類各式詭異又璀燦的圖案,凝聚於瞬息破滅於剎那間,但是,卻連續不斷的一再迴圈!

突然,易重雲一躍至頂,在躍上的同時又已反瀉而下,人與刀合,帶起一條宛如流星曳尾也似的光速,筆直插向對方!

這是易重雲的刀上絕技之一--「飛流星」!

陡然間,燕鐵衣左手短劍拄地,掄旋而出,長劍「太阿」倏顫斜迎,抖起漫空光朵,反捲向上。

易重雲的刀刃「嗆」一聲劈得地下花磚碎裂,屑渣四濺,他卻藉此一斬之力,側翻三滾,赤髯飛張裡刀柄由脅側暴挫,雙腳並齊彈踢!

在漫天的星朵縱橫中,燕鐵衣猛往上湊,長短雙劍交叉閃揮--將一百九十一次交叉的閃揮融於一次,但見奇異眩目的十字光輝流轉隱現,兩條相觸的身影已在一聲震耳的鏗鏘聲裡猝然彈開!

易重雲站在丈許之外的一張太師椅邊,呼吸急促,赤髯不住慄慄顫動,他睜大著那雙威凌的鳳眼,似是在看著一個怪物一樣瞪視著燕鐵衣,他的臉微現扭曲,表情複雜而更包含著極度的驚震!

燕鐵衣便靠在大廳門框上,紫袍的肩部翻裂了一大道,但好像並未傷及皮肉,他的神色平和安詳,只是也在輕輕喘息著。

兩個人都沒有受傷,都是完整無缺的,甚至連一滴血也沒淌。

但是,誰贏了呢?誰輸了呢?

從表面上看,好像燕鐵衣吃了虧,他的袍肩裂開了。

易力行,那個黝黑強壯,長像粗豪而酷肖乃父的易家長公子首先興奮的歡呼:「爹,勝了……」

他的老弟,比他稍為白淨一點的易履行也跟著捧場:「妙極了,爹,你的寶刀不老啊!」

易秋盈與小真卻噤若寒蟬,惶恐又迷惘的左窺右探,不知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結果?她們實在分不清是那個贏,那個輸了。

只是,披髮的賈標與形容冷酷強悍的諸生長卻默然無語,兩個人的兩張臉孔上,彷佛能括下一層冰霜來,而那白衣人,更連視線都垂下去了……

易力行沒有得到預期的共鳴,不覺大為尷尬,他急忙故作熱烈之狀:「賈二叔,爹可不是贏了麼?那小子肩頭的裂帛即是明證,若非爹爹手下留情,這小子那條臂膀就別想要啦。」

乃弟易履行也一力支援的嚷:「大哥說得不錯,是爹慈悲,否則他還能四平八穩的站在那裡硬充人王?」

不待神態窘迫的賈標與諸生長答腔,易重雲已焦雷也似的大吼:「不長眼的一對小畜生,還不快給我閉上那兩張臭嘴?你們不成氣候,莫非也要我這為父的跟著出醜見彩?」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