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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毒攻毒 鴛夢成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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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一聲脆響,燕鐵衣收劍入鞘,厲聲的道:「洪坤,你下一次如果再這麼鬼祟,就別怪我的劍不留人!」

洪坤急急轉回身來,一邊伸手撫摸自家後頸,一邊如釋重負的道:「天老爺,你真叫心狠手辣啊!」

冷峭的,燕鐵衣一指鞍上,道:「人替你帶來了,洪坤,下一步就看你怎麼向我交待啦!」

大言過望,洪坤一雙眼珠子都像要凸出眼眶似的,瞪著馬鞍上並擠在一起的兩條身影,他嚥了口唾液,迫不及待的道:「你不是誆我吧?燕老大,方才天光晦暗,黑忽忽的看不真切,還沒辨清那馬上人的模樣兒,你就几几乎嚇破我的膽啦!」

燕鐵衣硬闆闆的道:「現在去看。」

匆匆轉身,但轉到一半,洪坤已驀的一頓,他望著燕鐵衣,狐疑的道:「燕老大--怎麼鞍子上有兩個人?我說的只是一個……」

燕鐵衣惡狠狠的道:「另一個是易秋盈的婢女小真,她們倆一向形影不離,我總不能搶來一個,留下另一個向易重雲去告狀吧?」

連連點頭,洪坤恍然道:「對,對,對,看我這腦筋,秋盈是和她的那個丫環小真十分親近,情同姊妹……這樣正好,有她陪著,也免得秋盈將來日子過得寂寞……」

一口一個「秋盈」,洪坤的這股子肉麻,把燕鐵衣弄得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他啼笑皆非的暗裡搖頭,心裡想:這樁事到今天就為止了,那還有什麼「將來」?

洪坤藉著微曦的天光,仰首仔細辨認鞍上的易秋盈--易秋盈也十分合作的低下臉來讓對方更容易看清,小真卻不斷的咕嚕咒罵著!

猛的跳了起來,洪坤就像瘋子一樣手舞足蹈,歡欣欲狂:「不錯不錯,一點不錯,是她,是她啊,是我的心藥,我的心上人,我的心肝呀,是我的秋盈,小秋盈啊。」

燕鐵衣冷然道:「另小帳加一,綴上了她的婢子小真。」

衝到燕鐵衣面前,洪坤又是打躬作揖,又是呵腰拱手,一付「感激涕零」之狀:「多謝多謝,真是多謝,燕老大,你功德無量,恩同再造,你是我的大恩人,是我再生的爹孃呵,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好。」

燕鐵衣無動於衷的道:「不必報答,只不要忘記你允諾過的相對條件便行--我的兄弟仍然處於危難之中。」

洪坤恨不能剖心以示:「你寬懷,燕老大,包在我身上!」

說著,他一頭掠了過去,小心翼翼,如獲至寶般將易秋盈與小真次第接下馬背,一面手忙腳亂的為她們拂灰塵,鬆綁解困,一邊心疼不已咕嚕著:「唉,這是幹什麼?對付兩位小姐竟恁般殘酷粗暴?我的天,困得這麼緊法,一定把肌膚磨破,血脈都阻滯了!」

易秋盈垂首無言,竟無反應,小真卻怒目蹬視著洪坤,一付咬牙切齒的模樣。

燕鐵衣冷冷的道:「不要得了便宜賣乖,洪坤。」

只當沒有聽見,洪坤向著易秋盈脅肩諂笑,極其阿諛的放軟了腔調:「易小姐,小秋盈,實在對不起,害你受了這許多苦,原諒我實在想你想得快發瘋了,真是魂縈夢繫,刻骨鏤心啊……小秋盈,你的影子像生了根一樣紮在我的靈魂深處,拔不掉,揮不去,你就是我的命,是我的一切,再不能得到你,我就只有死--孤伶伶的死,悽惶惶的死,不瞑目的死啊!」

易秋盈滿面飛紅,羞不自勝,窘迫得就差一點找條地洞鑽進去了!

跺跺腳,小真尖叫:「姓洪的,你這是做什麼?汙言穢語的滿口胡說,把肉麻當有趣!」

以手撫心,洪坤不聞不問,恍若痴癲了一樣,向著易秋盈幾乎就跪將下去:「小秋盈,姓燕的奉我之命而去請了你來,他的粗魯處我自會加以嚴懲,但你卻不要因為我以這樣的方式得到你而生我的氣,小秋盈,我是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因為再見不到你,我就要瘋了,要狂了,要死了……小秋盈,我會向你保證,我會全心全意的來愛你,我會用全生命來疼你,我要滿足你所有的慾望,甚至你要摘天上的星,水底的月也行……小秋盈啊,我們未來的可子是美好的,未來的生活更是充滿樂趣,洋溢幸福多彩多姿的,叫小真陪著你,讓我們共同組織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家。」

易秋盈羞得差一點就要拔腳逃走了,她用手撫著臉,只能抖著聲說一句話:「不要這樣……請不要這樣……」

小真摟著她的主人,嗔目切齒道:「洪坤,你不要臉透了!」

洪坤靠近一步,是那種誇張喧染的痛苦表情:「小秋盈,你聽我說,我!」

冰冷的劍鋒又在這時貼上了他的後頸……部位正好吻合方才的痕印,是燕鐵衣嚴酷的語聲:「留著這些話等以後再說,洪坤,日子長著,夠你慢慢夾磨的,現在,不要耽擱我的時間……快進去把我手下的毒傷根治!」

機伶伶的打了個冷顫,洪坤這才清醒過來,他雙手急搖,慌張的道:「行,行,行,燕老大,我這就去,請你把傢伙拿開,這不是說笑的事呀!」

燕鐵衣收了劍,洪坤先殷勤的像巴結皇太后一樣,將易秋盈主婢兩人送進了茅舍的側間安頓好,然後,又小心的鎖釦上門,這才開始在燕鐵衣的監視下為熊道元療治積毒。

就在方才洪坤送易秋盈與小真進房的時候,燕鐵衣已注意到那間大概原是洪坤自家臥室的小房間裡,已收拾的乾乾淨淨換上了新被新褥,倘擺上了兩瓶鮮花,但是,唯一的那扇窗戶也加上了鐵柵!

不禁暗中冷笑,燕鐵衣知道洪坤早就作了準備,還是軟硬俱兼呢,怕就怕他這場美夢將醒得快到連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程度!

經過了一個多時辰,當天色大亮,洪坤已然完成了他全部的工作,但形色卻已相當疲乏了。

燕鐵衣急問:「如何?」

得意的一笑,洪坤嗓門更形尖銳:「如何?燕老大,我的醫術還錯得了麼?我向你擔保能治得好熊道元的毒傷,就一定會將他治好,現在業已盡除他體內積毒,並且加強了保元固本,順氣和脈的藥力,此外,我也用了清涼熱的藥物,使他在更覺舒坦中越快縮短痊癒的日期,我可以大膽的說一句,最多不用十天,他即將康復如昔,健壯似頭大公牛了!」

燕鐵衣板著臉道:「你沒有故意喧染誇大吧?」

洪坤像受了莫大侮辱一樣怪叫起來:「這是什麼話?不相信你自己看,燕老大,你殺我的頭都可以,若是懷疑我的醫術我可忍受不了,我可以用性命向你保證熊道元的康復!」

注視著熊道元,燕鐵衣終於放心了--現在,熊道元的氣色已大異先前,浮腫消失了,烏紫盡褪,不但呼吸平靜安詳,甚至臉上的表情都舒坦許多,所遺下的中毒殘跡,只是那一抹倦怠一絲憔悴而已,燕鐵衣對岐黃之道並無深研,但是,卻也略識皮毛,至少一個病人氣色上所顯示的好轉與惡化,他還分得出來,此刻,熊道元的情況正在大大的好轉中。

笑笑,他平和的道:「隨便問問,何須如此大驚小怪?我關心我的手下,總沒錯吧?」

一邊在收拾各項用過的藥物器具,洪坤邊不大耐煩的道:「好了,燕老大,我們各得其所,各還其願了,如今,也到了應該分道揚鑣的時候了。」

燕鐵衣笑道:「這麼快就要趕我走?你可真是無情無義,過河拆橋呀,常言道:新人進了房媒人扔過牆,尊駕如今連房尚未進,就要將我這做媒的一腳踢開了!」

敏感的「虎」然轉身,洪坤憤怒的叫哮:「你想怎麼樣了,要毀諾食言麼?我告訴你,我早已書就函帖一疊,交予我的徒弟,只要我一旦遇害,他即將遍投江湖,四撤武林,揭穿你毒辣無信的陰謀!」

聳聳肩,燕鐵衣道:「別這麼緊張,我言出必行,絕無反悔,走就走吧,你卻犯得上這般大驚小怪?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

一指門口,洪坤尖聲道:「走,快走,揹著你的這個累贅,現在就走!」

嘆了口氣,燕鐵衣言不發的過去背起熊道元,來到門邊,似乎還依依不捨般道:「再見了,朋友,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急速揮手,洪坤厭煩的道:「快請吧,還你個大頭鬼的再見,最好我們一輩子也別朝面!」

燕鐵衣出了門,抱著熊道元上馬離開,在馬兒揚蹄的一剎那,他隱約聽到裡面屋中傳來洪坤掩堂門,開扣鎖的聲音……。

在轉過官道上的第一個彎角時,路邊一處林叢低勢後閃出了瞿奇的身影,他輕輕招呼燕鐵衣,同時往林叢外面指了幾指。

迅速策騎奔了過去,林叢後一片窪地裡,易家班全員在焉--易重雲、易力行、易履行、賈標、諸生長,另外,還有含羞帶笑的易秋盈與面泛得色的小真!

雙方才一見面,易重雲已趨上前來挽住下馬的燕鐵衣,哈哈大笑道:「老弟,你可真是神機妙算啊,一步一著,俱在料中,更是分毫也不差,一來,那狗頭郎中可要氣瘋了心了。」

瞿奇已將熊道元扶躺下來,這時,他站在一邊,恭謹的解釋著:「就在大當家監視洪坤為熊兄療傷之際,易家兩位兄弟與我已割斷側屋鐵柵潛了進去,一直待到確定洪坤將熊兄毒傷根治後,方才偕同秋盈妹,小真等離開,會合了大伯與賈二叔,諸三叔一起在這裡等你前來。」

燕鐵衣連聲道謝,易重雲又殷殷問明瞭熊道元的毒傷卻除後的情況,熱情的道:「老弟,何不與你這位手下一起到我那蝸居盤桓幾天?也好讓我們哥倆多親近!」

燕鐵衣只好以組裡事忙為藉口婉拒,易秋盈卻含羞帶怯的接上來道:「燕大當家,我爹這麼誠意的請你來,你就好意思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易重雲也嚷著道:「是呀、我閨女可也幫腔了,老弟,不來不成,何況你這夥計也要找地方養歇?」

燕鐵衣忙道:「前輩曾為一幫之主,亦知幫中大小事雜,為首者不可久離曠時,前輩盛情,在下心領,倘請另訂後會之日,必當專程趨府拜謁!」

易重雲又邀了一陣,實在因燕鐵衣辭意堅懇,才只好勉強作罷,他又堅持訂下了重見之期,始遺憾的放過了燕鐵衣這一「馬」。

但是,流露在另幾張面龐上的表情,卻不禁顯得失望又悵然了。

易重雲捋髯低笑道:「得,得,你們都喜歡多與燕大當家的親近,我也明白,但人家堂口中的確有事,可不能為了留在咱們這裡,而誤了正經,我也曾掌過一大幫兄弟夥的舵,其中難處自是省得,這次放他回去,好在另訂了日子,不怕他不來,否則,我老漢便找上‘楚角嶺’去抬他,看他再怎麼推法?您們放寬心,別一個個頂了這麼付熊樣子鬧笑話。」

一番言語,倒不由將大夥說得都笑了,而就在他們笑聲才起之際,外面官道上,已傳來一陣急速的奔跑聲,還加雜著一個人瘋狂般的嘶號:「黑心黑肝的騙子……燕鐵衣啊……你誆得我好慘……我要找到你同你拼命,我不要活了……老天爺睜眼瞧著哪……光天化日,有人在行詐使奸哇……」

腳步聲奔了過去,那種披肝瀝血的號叫聲也越傳越遠:「小秋盈……我的小秋盈……你就這麼狠心丟下我不顧啦?你知道我是不能沒有你啊……我要找你,我要你跟我走……小秋盈啊,你在那裡……」

重重一哼,易重雲道:「這瘋子,若非燕老弟曾替他說情,我現在就宰了他!」

瞿奇也咬牙道:「簡直荒唐透頂,天下也會有這種無聊又無恥的人,若他再遇上我……」

易家兄弟也起了哄,小真亦恨恨的道:「老爺少爺還沒見著這姓洪的先前那等瘋癲模樣呢,汙言穢語的,能氣死人!」

易秋盈臉如紅霞,羞怯的道:「小真,不要胡說。」

「毒金剛」諸生長冷然道:「現在要懲罰他,還來得及!」

搖搖頭,易重雲道:「罷了,也怪可憐。」

是的,這正是燕鐵衣想說的話--也怪可憐,男女相悅是人之常情,但卻不能過份痴迷,尤其方式必須正確,否則,非但可憐,更也可惡了。

洪坤便正是如此,他早該明白--色字頭上刀一把,如果求「色」的手段再違反了正途而流於邪異,便更難收到預期的效果了。

燕鐵衣有一點惻隱之心,但卻毫無內疚與不安,因為他自始至終便未嘗失信毀諾,他答允洪坤替洪坤前去劫美,不過,他從來沒有許諾過這「美」的離去他也應該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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