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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刃凝煞 誅醜懾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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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大廳外的甬道朝外走,燕鐵衣夾在人群中間的,直叫「前呼後擁」,貿然一看,倒頗有他在「青龍社」堂堂裡的魁首威風呢。

其實,他正處在一群劊子手的當中,正面臨一場血雨腥風的陰翳之前,這些人個個心懷鬼胎,磨拳擦掌,都準備將他活剝了。

當然,燕鐵衣非常清楚,肚裡雪亮。

而他也並不是個善人,他早已盤算好,如何收拾這些「不開眼」的跳樑小醜了──他之所以同他們出來,目的便是這個,如同對方的心思一樣。

燕鐵衣不準備多事殺戮,卻也不準備輕饒了他們,他要給這些人一個教訓,一個可以反悔反省,卻終生不能忘懷的教訓。

他希望很快解決眼前的問題,越快越好,因為,他尚須要轉回頭去接應冷凝綺──大廳內的劉大川與「小蚤兒」魏角,才是正主兒,才是比較難纏的對手。

現在,一行人夾擠著燕鐵衣,匆匆來到甬道盡頭的前堂,這些人的臉孔上,個個全展露出那樣戲謔、殘暴,又幸災樂禍的表情。

他們以為要殺人了,要活生生,血淋淋的將這個孤單、幼嫩、孩兒臉的半大小子宰割碎剮了:他們要看這一幕野蠻卻刺激的好戲上演,他們希望在血與肉的冷酷分裂中求得獸性的滿足,因此,他們期待又迫切,腳步也就更快了。

剛剛來到前堂上,前行的數十名黑衣大漢已突然四散分開,後面的人們也一樣四散分開,如此,便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在包圍圈的中間,孤立著燕鐵衣,那李順、耿桂、鍾名坤、趙家兄弟、「河西三友」等八個人,則各自分立在彼此可以交相呼應又有利攻守的適當位置──這種情形,表示他們並不太過輕敵。

燕鐵衣有些不知所措的呆立著,他輕聲驚窒的道:「你……你們想幹什麼?」

圓臉肥胖的那人,突然極其怪誕的「嘖」「嘖」高聲發笑,他這一笑,整張面容立時失去了原先的敦厚形狀,變得有些瘋狂,有點奇幻,也有些空茫的模樣,那種模樣,和個瘋子相似!

不用問,燕鐵衣馬上知道了那人必是「瘋癲李」李順無異,這種形狀,正常人那一個扮得出來,裝得出來吶吶的,燕鐵衣又道:「各位……各位,你們不可以侵害我,你們當家的說過了——」

「瘋癲李」李順尖叫道:「完了,小龜孫,你完蛋了,我們要宰你,要剝你,要剁你,你的命也完了,老婆也完了,什麼都完了——」

「一聲雷」耿桂也大吼:「渾小子,你削了我的五根指頭,如今正是要你用腦袋來抵償的時候——」

鍾名坤──那亂髮蛇眼的大個子,也嗔目切齒的咆哮:「老子看你還有幾多威風好使?害我捱了當家的一耳光,我就要你這小王八蛋全身透穿刀洞,叫你不得全屍體」

燕鐵衣聲音發抖──他不知自己的臉色是不是也配合著變得蒼白了:「不可以……你們不可以這樣對待我……這是不公平,欠缺道義的……我的妻子還在裡面與你們當家的談判,你們怎麼可以這樣不分皂白,下此毒手?」

「一聲雷」耿桂大叫著警告:「兄弟們,不要上這小子的當,他故意擺出這付可憐兮兮的姿態來爭取同情,其實他的功夫厲害,心性更歹毒得緊,只要稍一疏忽輕敵,即將為他所乘,媽的皮,他完全是在演戲……」

「瘋癲李」李順怪叫:「我就不相信他的功夫有什麼大不了,看他那熊樣,活脫嚇得尿了一褲襠,呵呵呵,就像只受驚的兔子,那種人扮的兔子,呵呵呵……」

那「趙家兄弟」中個子修長,扁寬臉膛的一個,也以不屑的口氣道:「耿大頭吃了這小子的虧,約莫是嚇破膽了,這小子碰巧佔了耿大頭的便宜,卻未必佔得了我們哥兒幾個的便宜,不信,馬上叫他見彩!」

乃弟是個粗橫塊頭,也跟著嚷嚷:「阿哥說得不錯,這猴崽子會有什麼能耐?一把就掏死他!」

耿桂氣急敗壞的吼:「趙定,趙亭,你兄弟兩個不要瞎亂鬨,這小子不是好惹的,他如今的模樣乃是有心裝幸,想打我們個不措手,他可兇得叫你們想不到……」

燕鐵衣趕忙倉惶叫喊:「不要動手呀,我老婆還在裡面——」

「瘋癲李」怪笑如泣:「你老婆!你老婆早就叫我們三爺騎上去了……」

接著李順悽怖的笑聲裡,在燕鐵衣背後,一杆中空套連,伸縮如意的「環結槍」來得好快,槍尖倏閃,暴刺燕鐵衣脊樑而燕鐵衣的動作便像是同那」環結槍」的出手有著連鎖反應一樣,他的整個身體隨著槍尖飛起──宛若是被槍尖的銳風帶起來的──緊跟著冷虹耀眼,「環結槍」「當」的一聲揚蕩而起,光華斜卷,使槍的那名魁梧大漢狂號一聲,血噴如雨,五仰八叉的倒摔出去──只剩一根血糊糊的內筋吊著那顆腦袋了。

偷襲的這一個,是「河西三友」中的一位。

在一剎那的震撼與驚窒裡,燕鐵衣身形暴旋,長短兩道芒刺交叉飛掠,「河西三友」剩下的兩個,剛剛才伸手撥取兵器,兩個人的兩條手臂已「呼」「呼」拋上了半空;折斷的手臂在空中滴著血水,形狀是極其怪異可怖的,又似扭曲,又似彎張,卻是那樣不自然。

這時,「瘋癲李」李順方才來得及撲上,他的一對大板斧狂揮猛砍,又急又慮,一邊口中還發出那種似哭似笑的怪異嘯號聲,燕鐵衣根本不在意,他凌空連翻十二個筋斗,劍芒流燦如電,彷佛冷雨交織,絲絲飄罩,於是,李順踉蹌歪斜,身上的衣衫碎布,摻合著斑斑血肉濺酒四揚。

霹靂似的咆哮著,耿桂傾力而上,他只得一枚「流星錘」,伸縮飛射,眨眼間便十七錘分成十七個不同的方向砸往燕鐵衣!

燕鐵衣旋閃騰回,「照日短劍」驀然定豎如峰指天,就有那麼準法,當「流星錘」的十七團光彩還未消失的一剎那,劍刃已經「倉噹噹」的繞纏住了「流星錘」的細鐵煉,不知是劍纏錘抑是錘纏劍,總之,纏住了。

「趙家兄弟」趙定、趙亭,各執一柄大砍刀,猛虎似的分自左右砍殺過來。

耿桂大吼一聲,奮力扯錘。

唇角的笑意才漾,燕鐵衣的手腕倏翻,他自己的力量,加上耿桂拖扯的力量,拳大的「流星錘」猝然飛彈,但見黑影如球,「趙家兄弟」中的老大趙定已驟而慘嚎,拋刀撫胸,連連打著旋滾了出去──斜彈出去的鐵錘,正好擊中趙定的右胸下側,肋骨折斷之外,這一傢伙更砸掉他十年的功力

在星錘幻映的同時,燕鐵衣翻騰七次,「太阿劍」劍芒吞吐,有若秋水泓泓,耿桂「嗷」的狂吼,一隻右眼眼核業已挑起了好高!

「趙家兄弟」的老二趙亭,也是眼前唯一倖存的「好手」了,他不禁心膽俱裂,魂飛魄散,一面拼命揮舞著大砍刀,一邊哭似的尖叫:「上啊,併肩子一起上啊……」

吼喊連聲,十幾個高頭大馬的黑衣漢子往前便衝,單刀劈斬,聲勢倒也不弱。

眼皮子都沒撩一下,燕鐵衣單膝沾地,「太阿劍」「削」聲倒劃一圈光弧歸鞘,在那座光弧形成的過程中,十幾只攜著單刀的人手便撞跌成了一片!

正面,又有十多名黑衣大漢悍不畏死的揮刀撲上。

「照日短劍」貼地飛卷──彷佛一張晶瑩的光毯舒展擴張,又似水銀曳地,於是,又十幾只腳也滴溜溜拋竄滾動。

哀號聲與悲嗥聲響成了一片,淒厲而慘烈,人體在翻騰、撲跌、推撞,鮮血成漿,流灑濺染,這付情景,不僅殘酷,更是破人心膽!

像一窩老鼠打翻了一鍋沸湯,剩下的那些黑衣漢子們狂呼駭叫,紛紛奪路奔逃,丟盔曳甲,擲刀拋槍,剎那時跑了個人影不見──兵敗如山倒,可不是?

那趙亭,居然沒有開溜,卻大吼一聲刀若匹練般捲了過來

燕鐵衣懶洋洋的注視著對方的動作招式,驀而足尖一跳,單刀一把拋起,他的短劍橫揮,「倉」一聲火星四濺中單刀直飛敵人!

身形猛偏,趙亭的大砍刀由下往上硬崩「倉噹噹」那柄飛射而來的單刀便直釘入梁,但是,燕鐵衣的短劍也就在此時六次透入了他的雙腿,劍劍對穿,一條腿上六個血窟窿。

掙扎著,爬抓著,「瘋癲李」混身浴血的往這邊移近──他全身上下,至少有幾十處劍傷,有的掉肉,有的破皮,有的傷骨,但卻要不了命,現在,他真像瘋了一樣,居然仍圖再做一擊。

微笑著等待李順爬近,燕鐵衣淡淡的道:「朋友,你還想做什麼?」

臉孔歪曲,血汙滿布,李順喘息如牛:「好……小子……你……你裝……得……真像!」

燕鐵衣安詳的道:「人生和上臺唱戲一個樣子,換個角色扮演,也是一種情趣──不過,我不認為你如此辛苦的爬過來只為了說這麼一句話!」

驟然躍身而起,李順手上緊握著只剩下一柄的板斧,猛砍燕鐵衣天靈,同時尖吼:「對了——」

李順的這一招,好有一比──螳臂擋車。

燕鐵衣連劍也懶得用了,他身形不動,右腳尖暴飛而起,「澎」的一聲悶響,踢中李順下頷,把這位「瘋癲李」胖大的身子整個踢得倒拋起來,連人帶斧,重重仰跌出五步之外

短劍歸鞘,燕鐵衣搓搓手,悲憫的道:「何苦?」

他一轉身,發覺「一聲雷」耿桂正倚在一間密室的門框邊坐著,一手撫著血糊糊的左眼,一邊用那隻剩下的右眼痛苦的瞪著自己,身子還在不停的,一下又一下的抽搐

點點頭,燕鐵衣溫和的笑道:「老耿,我這一腳,比起你們當家的那腿上功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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