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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人一生 必經晦暗 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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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時候,他在想,這些字句會扎到江湖的神經上的。

果然,江湖的肩膀聳動了一下,徐斯下意識地便走了過去,遞上一張餐巾紙。

江湖回頭一見是他,忽然起立,一副不想見他的樣子。

這般無禮得太過明顯了。徐斯面色不由沉了一沉,但拉開她身邊的椅子款款落坐下來。

江湖面上是青白不接的,也是發覺了自己的反應過態了。但她沒有立時說話,或者她根本就認為她與他,全然沒有話題,也無進行話題的必要。

徐斯心裡一冷。

江湖的態度江湖的神情,他也能大致猜測她的心理。

恐怕她當昨夜是一齣荒誕劇,是她放縱自己墮入深淵的魔幻夜。白日一線光現,她就得脫離,儘量讓自己遠離。

這個念頭,讓徐斯不是那麼舒服。

而江湖只講道:「真是很巧。我得回房了。byebye。」

下一刻他握住她的手腕。

昨晚他曾經沿著她的手,握牢過她的腰,讓她沒法動彈。她的反應,迷糊而熱情。如今,她的反應是忍不住地自然地打了一個寒噤。

不過一夜,她對他的碰觸,竟然本能起了牴觸,再加上這麼個無視的態度,又好像有著厭惡,令徐斯心頭無端端起一陣無名火。

他鬆開手,講:「昨晚我大意了,沒做其他措施。」

口氣是平板無波,就事論事,有事當斷的。他分明注意到江湖咬咬牙,閉了一閉眼睛。

徐斯方覺口氣是有問題的。

她是誰?至少江旗勝在江湖上威名猶存,她的千金身份依然有效。他這樣說出來,之於她,是過分了一點點。

但徐斯不會收口,也從不認錯。

直到江湖清了清嗓子,這樣同他講:「出來玩的總是要承擔一點責任的,做好點防備工作,對人對己都有好處。這個道理我是懂的。」

講完以後,她疾步走出此地,逃也似地。

徐斯愣了一兩刻,看江湖走遠。忽然手機就響起來,那邊有一把好聽的女聲說:「徐先生,你好。我是齊思甜。」

這麼一個輕聲細語的開場白之後,齊思甜是用溫柔的又不失身份的,邀請的又並非乞求的語調講:「我第一部電影要上檔,不知道你有沒有空捧場?」

徐斯是太有空去捧場了,他用和緩口氣回覆:「回國後,我讓秘書到你經紀人那邊拿票。」

齊思甜講:「好的。」

這才是徐斯該得到的異性的態度。

而反觀江湖,前晚瘋癲浪蕩,第二天便整裝變作淑女,翻臉賽過翻書,無情更勝男子。連生在女士掌權家族的徐斯,都無法習慣。

這個女人的反應永遠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江湖當無事發生,他徐斯也發揚女士優先,跟著當無事發生了,也算成人之美了。只不過心頭總有一層揮之不去的不是滋味。

尤其現下方墨劍喚了一聲江湖,江湖的目光明明往這邊掃過來了,她是看到他的,但她臉上的表情,就是無可無不可,甚或帶了點目中無人的意思。

徐斯不希望自己第二回自討沒趣,乾脆就立定在原地,並不走上前去。

方墨劍往前走了幾步,一眼先看到展臺對面的窗沒有關牢。雖然三月微暖,但令一個孤苦伶仃的女孩受這冷風,就太說不過去了。

他先將窗戶關牢了,待回過頭來,江湖已經站了起來。

她說:「方叔叔,我就是來看看,整理一些爸爸的舊物,我很快就會走。」

方墨劍聞言,不知為何,心中竟有微酸。

他點點頭:「你要注意身體。」

江湖欠了欠身,想要轉身離去,方墨劍又叫住了她,還向她招了招手。

江湖走上前去。

方墨劍低聲囑咐:「你爸爸生前同沈貴在高爾夫球場賭過一場球,贏了沈貴五百萬。沈貴上週進牢裡之前,已通知助理把支票轉給你。」

江湖慘然地笑了笑,卻茫茫然問:「爸爸怎麼會贏沈叔叔這麼多錢?」

方墨劍默然。

這是個敏感聰明的孩子。

江湖講完,向方墨劍又欠了欠身,轉身往另一邊的職員辦公室去了。

待方墨劍折回來,恰似正研究模特衣飾展示的徐斯,先回頭看了一眼四下尚無人,便低聲笑道:「舅舅,原來江旗勝的錢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方墨劍瞪他一眼:「你今日來到底是打的哪門子算盤?」

徐斯依舊笑嘻嘻地,對方墨劍講道:「我來學習參觀。」

方墨劍「哼」了一聲,徐斯才又接著講道:「我也支援民族產業,這些服裝廠老闆是老行尊,我是來學習的。不過呢,有些和紅旗長期合作的製衣廠製鞋廠,挺困難的,我想帶他們一起做做,看看地區政府有什麼好政策。」

方墨劍指著他無奈笑半天,罵道:「小狐狸,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徐斯只是嘻嘻笑,在這位剛正嚴苛的表舅面前,他只需要將意思的正面含義表達清楚,往往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幫助。

他講完以後,就真的不多話了。在後來的紅旗善後會議上頭,坐到最末一排,聆聽四水市政府代表向與會各位宣佈紅旗的出售計劃。

偌大一個集團,立刻面臨四分五裂的命運。集團管理層有好幾位高管列席,面色都慘白如紙。

大廈將傾不過如此。

徐斯問身邊的莫北:「四水市的國企改制不是早就開始了嗎?怎麼紅旗到現在還是國企身份,要政府出面組織業務的拍賣?」

莫北的確知曉些內幕,便低聲答他:「早幾年你舅舅還在四水市的時候,同江董事長關係不錯,紅旗做大了,離不開政府的支援和江旗勝團隊的努力。後來那邊政府換屆,你舅舅調去北京,你也曉得他老人家身不在其位,必不去貪功近利。江旗勝同後頭一屆政府溝通的不是很順暢,曾經提了好幾回想要管理層出資將政府手裡的百分之八十股權買下來,又提了去香港上市的意見。紅旗是當地的納稅大戶,政府哪裡肯放人,意見都被駁回了。他把總部遷到此地來之後,那邊相當不滿意,紅旗一直同那邊搞拉鋸戰。這兩三年,江旗勝也許是急功近利,挪用了集團的備用資產去投資香港股市和房地產,結果股市套牢,房地產倒樓,東窗事發了。」

徐斯先驚訝:「喝,我舅舅同他的關係原來是這樣的,難怪這麼熱心斡旋兩地政府的事了。」又嘆息,「江旗勝也真夠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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