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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懇相交往 懷著愛和恕 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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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切切不可失態,江湖拼命告誡自己。

她抬起頭來,把齊思甜打量了一遍。她的眼睛還腫著,所以看人未必真的很能看一個清楚。眼前的齊思甜神色謹然,無悲無喜。她在熒幕上總是演驕傲的公主抑或大呼小叫的千金,但是回到現實,她能這麼一絲不苟,動了聲色都泰然處之。說任何話,擺任何態度,都好像這麼的冠冕堂皇。

然而,江湖上人過招,總有那麼些因由。江湖自己是明白的。

她把激盪的心緩緩平復下來,把游離於外的思緒一把一把捉回來,把注意力集中起來。她直接而坦率地說:「我很難過,這些都是我沒有想到的。謝謝你把一切告訴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受苦受難的不單單是我們自己。有時候是我太自私了。」

齊思甜微微一怔。

這是她所意想不到的江湖的回答。江湖沒有激動,更沒有辯駁,只是慢慢把這句話說了出來,讓她捉不住任何話柄。

齊思甜蹙住眉頭。

齊思甜是個甜美女子,蹙眉更添三分西子捧心的嬌嬈。江湖望住她,觀察她,一時想岔了,她在想,自己的賣相著實同齊思甜沒有辦法比擬,徐斯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東西?

此人心思難以琢磨,她甩一甩,還是不要著眼此處。但這樁樁件件的千絲萬縷,她一念即明。

女人,也許永遠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江湖傾身又為齊思甜添了茶,而齊思甜沒有說話。

而後,江湖說:「很多事情我們都沒有辦法把握和控制,我很遺憾。只希望從今開始,大家都能求仁得仁。我還是很有誠心希望同你合作的。」

齊思甜微微張了一張口,是駭異的,驚詫的,根本沒有想到的,半晌她才喃喃:「江湖,你是怪物嗎?這時候你還在跟我談合作?」

江湖垂下眼瞼,不露神色:「我一直以來都很有這個誠意,不然我也不會請你喝茶。」

「你簡直——簡直——」齊思甜哽了半天,到底找不出來任何合適的說辭,最後只好冷笑,「我算認得你狠。莫向晚來找過我,她幫過我一個大忙,情面上頭我是不會不講道義的。」

一聽此言,江湖先是驚訝。她沒想到那位面試過還未到任的莫向晚的效率竟然會這麼高,而且動作又如此精準。如若背後沒有他人授意,實在是說不過去的。

但這也是一件再好不過的巧事,怨不得齊思甜會如此這般的氣急敗壞了。這樣天賜的機會和機緣的把柄江湖不會不緊緊捉住,她微微一笑,用茶杯碰一碰齊思甜的茶杯:「那麼期待我們的良好合作。」

齊思甜輕輕冷哼:「你,你同他,還真是天生的一對。就是不知道最後誰坑了誰。」

原來她果然是什麼都知道,這江湖上頭狠打海摔慣的人,誰又是省油的燈呢?如此的齊思甜,又怎會最後被人坑了?

江湖反而釋然,她對齊思甜講:「我明白的。我有時候想起,以前你們這班舊同學總是說我像郭芙,郭芙還是好命的,起碼最後遇到的是人好心好的耶律齊。不是個個都像她這麼好命。」

齊思甜站起身來。

也罷也罷,棋逢對手不過如此。江湖用坦誠當做武器,還是技高一籌。此廂裡的這番話已讓齊思甜無心再多爭辯,最後只得是願賭服輸。

她向江湖道別。

江湖末了講:「我會讓我們的律師同你的經紀人具體談談細節。」

齊思甜點點頭。

這是她至大的優點,永遠不會和現利過不去。

其實,江湖想,自己也是如此。

她轉回家中,一樓的物業管理員叫住了她,笑容滿面講:「江小姐,有人送來一個外賣給你。」

江湖隨手把外賣帶回家。

外賣用隔熱袋裝好,包裝得很仔細,隔熱袋上頭有「kee」三個字母。開啟之後,就聞到撲鼻的清甜,很能開一開胃口。裡頭裝的品種卻很簡單,不過是燕窩粥和清火的涼拌菜蔬,用不同飯盒裝好,量也正好。

她開啟了電視機,把粥和菜慢慢地吃完,隨後發了條簡訊給徐斯,說:「午飯很可口,謝謝你。」

徐斯是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回的簡訊,他說的很簡單,才三個字——「不客氣」。

或許病來真如山倒,江湖這一場病生足了一個星期,每日都需至醫院吊水。嶽杉同裴志遠都表示想要上門來照顧她幾天,被江湖給婉拒了。這些天早午晚三餐倒是日日有人送上門來,她可以被照顧的很好。

徐斯並不是每天都來探她,一天隔一天的,總是揀晚上六七點過來,來之前給她發一條簡訊,晚上一起吃頓晚飯,說一會兒閒話,大多談的是公事,譬如手繪比賽,譬如即將到來的鞋博會。過了九點半,他就會告辭,很有分寸。

先前兩天,江湖的眼皮還腫著,不怎麼願意面對徐斯,他卻只當沒有看見。既然他當了睜眼瞎,她再處處計較,那便是狹量了。

江湖在心裡暗示自己,他沒看見,他什麼也沒看見。多暗示幾下,也就能泰然處之了。

直到她的眼皮消了腫,徐斯才取笑了一句:「恭喜你終於不用當金魚了。」

江湖拿了鏡子一照,眼皮消腫以後還留著紅痕,依舊有礙觀瞻,便沒有好氣地講:「嗯,連眼影都不用塗了。」

徐斯說:「你還挺能自嘲。」

這天他吃完了飯,沒有坐多久就告辭了。過了一會兒,嶽杉登門來探江湖。

她一進來便問:「我在你們家大樓門口看見了徐斯。」

江湖給嶽杉倒了茶,又切了水果。嶽杉把這一週公事上頭林林總總的檔案拿出來請她過目簽署。

她在瀏覽檔案的時候,嶽杉一直望著她。

江湖心裡是知道的。她把所有的檔案都簽完後,抬頭對嶽杉講:「我大約會和徐斯談戀愛。」

嶽杉重重嘆口氣。

江湖捏著簽字筆,在手指尖轉動,默然了一會兒,又說:「我以前也談過戀愛的,感覺過去了,不能在一起了,就分開了。順其自然吧。」

嶽杉無奈:「你用這樣的心態去談戀愛,是談不好戀愛的。」

江湖停下轉筆的動作,用手撐著下巴,又想一陣,才說:「我覺得有個人陪在身邊做伴的感覺,還是很好的。」

嶽杉說:「我知道。」

她怎麼又能不理解呢?一個孤女單身行走會有多麼寂寞和無助?她想她應當理解江湖,可是——她仍說:「你爸爸沒有辦法保護你了。」

是的,江湖明白。父親去了,而她活著,不論多辛苦,都要走下去,好好的,不辱江旗勝的聲譽。

她軟軟地靠在了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嶽杉微一側頭,就能看見電視櫃上江家的全家福,年輕的江旗勝還是她最熟悉的那個意氣風發的模樣。

可是,江旗勝已經不在了。而他的女兒還活在,有她該走的路,也許會摔跤,但是總要獨自去成長。她但願自己是杞人憂天了。

念及此,嶽杉讓自己的言語動靜,稍有一些積極的活力:「你面試的莫小姐,和我通了幾回電話,對於一些營銷方面很有見解。我請她陪著你舅舅一起去和渠道商們聊聊。」

江湖聞到公事,便睜開眼睛,笑道:「人家有老公的,你讓她去陪酒啊?」

嶽杉也笑:「莫小姐的先生是業內出了名的打經濟官司做融投資諮詢的,有人會賣她先生的賬。」

「嶽阿姨,那你也是人盡其用了。」

嶽杉沒有講,她也是知道那一位莫向晚是徐斯介紹來的,自然便有其特別的用處。但江湖同她相視一笑,這種默契讓她瞭然江湖也是同樣心如明鏡。

真不知道這是一場天羅地網還是可以真正讓江湖凌空而起的青雲。究竟徐斯是怎麼想的?她不得而知,但只是再度望牢江旗勝的相片,心中默默禱祝:「江湖站起來不容易,如果要她再遇到什麼艱難險阻,切切保佑她面臨的不要是一個粉身碎骨的深淵。」

嶽杉臉上露出的憂慮,江湖望在眼內。

她也轉頭看向父親的照片。她時常會學父親這樣的微笑,於是便真的微笑。她在心內默唸:「爸爸,我不知道這樣的選擇是對還是錯,是堅強還是軟弱,您就當我在偷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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