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沒有一點脾氣,說,甘經理昨晚上加班,現在還沒來
談少軒無奈,給宣傳部長郭長生打電話
郭長生根本沒聽他解釋,只壓低了聲音說,正在上課呢,您找胡文麗
談少軒只得給胡文麗打電話
胡文麗迷迷糊糊地還在睡覺,罵了一句,哪個缺德鬼,就把電話掛了
再打,關機了!
談少軒氣得肚子的酒精快要著火了
他藉著酒勁,開始耍起了無賴既不交錢,也不走人,坐在前臺的椅子上,大聲叫嚷著,一會兒說把甘經理找來,一會兒說要見郭詠郭縣長
服務員是甘欣交待過的,也不急,也不惱
可漸漸地客人都起來了,聽見吵鬧聲,圍攏來指指點點,有人認得談少軒,便搖頭,輕聲說:「什麼素質?還大記者呢」
吵鬧了半天,沒人搭理,談少軒漸漸地覺得很丟人,便住了聲,眼睛梭巡著進來出去的人,指望著能有個相熟的人進來,找個臺階下
這會兒,溫純到了,談少軒把火發在了他的頭上
「草,你們望城縣的幹部都他媽什麼鳥素質?」談少軒捎帶著把溫純也罵了「酒桌上裝得像他媽的孫子,喝完酒,翻臉像翻書一樣,比臨江市的野雞還快,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了」
溫純這個氣啊,一早上,已經捱了三頓罵了他耐住性子,勸道:「老談,少說兩句,生意不成仁義在嘛」
「狗屁!老子跟他們沒仁義好講」談少軒恨得牙根癢癢的,「早晚我跟他們內參上講仁義」
幸好,甘欣不在,溫純心裡稍稍踏實點,慢慢搞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夜之間,發生在談少軒身上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其中一定有著更深層次的變故
有一點可以肯定:高亮泉毫無顧忌了
推論,望城縣委書記塵埃落定了
難道說,他已經得手了?即便如此,山不轉水轉,他也犯不著跟談少軒叫勁啊
不好!想到這,溫純驚出了一身冷汗,高亮泉再次落選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高亮泉與錢霖達會談結束,正送錢霖達出門
談少軒看見了,呼地站起身來,直奔大門而去
溫純想拉沒拉住,怕他鬧出更大的笑話來,只得跟了過去
「高縣長,請留步」談少軒喊道
高亮泉回頭,見是談少軒,皺起了眉頭「你哪位?」
談少軒這個氣啊,昨天還見了面的,過了一晚上就不認識了?都說貴人多忘事,可你高亮泉區區一個縣長,在我談少軒眼裡,還真算不得什麼貴人
「我是……」
高亮泉把臉一板:「沒看見我這有重要客人嗎?有事回頭再說」
氣糊塗了的談少軒這才看清楚了,高亮泉身邊站著的錢霖達
錢霖達在臨江市也是個新聞人物,談少軒沒有直接接觸過,只在名城置業的新聞釋出會上見過幾面
「這不是名城置業的錢總嗎?您好」
「哦,你是……談記者」錢霖達是場面上的人,記憶力不差,也見過談少軒
幸好,錢霖達給談少軒掙了面子,否則,談少軒真不知道該怎麼下臺階
談少軒感激得只差涕零了
「呵呵,談大記者啊幸會,幸會」既然錢霖達認識談少軒,高亮泉也假裝想起來了,不過,並沒有什麼更熱情的表示,甚至連手都沒有伸出來
談少軒也不理會高亮泉,只和錢霖達寒暄「錢總,怎麼到這麼個小地方來了?」
「隨便看看,隨便看看談記者,你這是怎麼了?」錢霖達看談少軒一副狼狽相,又見高亮泉裝腔作勢,心裡也猜出了幾分
這是一場政府與媒體之間的暗鬥
談少軒氣鼓鼓地,又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得訕笑著:「喝多了,喝多了沒事,準備退房回去了」說完,卻狠狠地盯了高亮泉一眼
高亮泉暗暗好笑,懶得和他計較,只不看談少軒,卻發現溫純站在一旁,不由得心生疑惑
這麼一大早的,他在這裡做什麼?
錢霖達也在琢磨,這個談少軒是臨江市媒體中最愛惹事的主兒,看情形,這回在望城縣高亮泉給他吃了點苦頭像談少軒這種張狂的傢伙,落魄的時候幫他一把,肯定比有事再來打發更管用
媒體人,以後總還是用得上的
這時,錢霖達的車停在了賓館的迴轉門外
錢霖達笑道:「談記者是不是也要回臨江啊,我送你一程」
談少軒受寵若驚,欣喜若狂,你高亮泉不把我放在眼裡,人家錢大老闆還願意結交我這個朋友
談少軒忙招呼旁邊的溫純:「溫純,你幫我把帳結了,我回房間收拾東西,我跟錢老闆的車回去了」
他奶奶的,老子正被高亮泉盯得心裡發慌,你小子這一喊,不等於是賣我嗎?
溫純不敢多說話,硬著頭皮去前臺,幫談少軒把帳結了
又捱罵,又掏錢,我他媽的成了冤大頭了!
談少軒歡天喜地上了錢霖達的黑色豪華加長凱迪拉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