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空氣中充滿了寒意,剛從溫暖的屋子出來,唐婉怡不禁打了個寒戰
走出水雲間茶藝館的大門,溫純不由分說,很麻利的開啟了車門:「來,快上車」
唐婉怡稍稍猶豫了一下,還在鑽進了車裡
車在臨江大道上緩緩的行駛,雨刮慢慢的颳著玻璃,地面在路燈的照耀下顯得亮晶晶的,愈加讓人覺得寂靜和冰冷
在這麼一個相對狹窄的空間裡,兩個人一時又有些不適應,都保持著沉默
忽然,唐婉怡看見了一個瘦小的孩子蜷縮在街角處,自言自語地說:「這樣的夜晚,還是有人無家可歸啊」
溫純用餘光瞟了一眼,也感慨地說:「是啊,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我們有限的城市建設資金不能空耗在一座九里湖大橋上,還需要用來幫扶更需要溫暖的孩子們」
溫純說完之後,半天都沒見唐婉怡說話,他趁著等紅燈的時候,側頭一望,唐婉怡坐的筆直,目光直視著前方,像是在沉思,眼界卻有淚光在閃爍
溫純的話觸動了唐婉怡心裡最柔軟的一塊,想當年,她和母親從大西北的小城轉移到臨江市來的時候,也曾有過蜷縮街角的遭遇,到現在也只是租住在一套簡單的小房裡
如果這座城市能有更多的資金投入到居民保障房建設,或許,唐婉怡早就有了一個溫暖的家了
唐婉怡的租住地很快就到了,這是一座簡陋的老宿舍樓,唐婉怡指著三樓的一個亮著燈的視窗說:「溫局,謝謝你,房間太小,就不請你上去坐坐了」
溫純笑了笑,與唐婉怡握手告別
唐婉怡回到了家裡,服侍母親上床休息,然後直接回了自己的臥室,和衣躺在了床上,連燈都沒有開
與溫純的一番談話,讓她心神不安,這種不安和以往的迷茫完全不同,靜靜地躺在床上,唐婉怡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懦弱了,為什麼不敢直接用良知來決定自己的立場呢?
一個單身的男子送一個單身的女子
想到溫純的這句話,唐婉怡無聲的苦笑,她根本沒有要得到溫純垂青的痴心妄想,但是,想要獲得男人的關心和關懷,卻是一個單身女子再正常不過的心態了
把唐婉怡送到住處之後,溫純並沒有開車回城建局,他急於要把已經獲得的資訊綜合整理出來,彷彿怕過了一會兒會遺漏某一個細節
這可能就是男人和女人最大的不同,男人總是可以很迅速的把帶有感**彩的東西拋到腦後,也許正因為如此,當男人和女人成為官場上的競爭對手時,失敗的往往總是女人
溫純把車停靠在路邊,開啟車內燈,掏出紙筆來,用他最常用的圖表方式寫下了九里湖大橋、路橋公司、城建局,然後又在這些詞語之下寫出了資金、質量,然後認真回憶今晚上唐婉怡說過的每一句話,儘可能地尋找出有用的資訊,就連調侃的話都不肯放過
最後溫純的思維凝聚在了一個點上:利益決定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