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文傑聽完,象徵性地肯定了幾句,然後話鋒一轉,就臨江市國企改革發起火來矛頭直指時下的審計風暴,他說,臨江市的國企改革改制的步伐,遠遠跟不上形勢發展的需要
「任何的改革都會出現一些不太正常的現象,都可能走彎路,我們市委市政府的責任是加強引導而不是一味打擊和壓制路橋公司的負責人被害,這是一起典型的刑事案件,公安機關要著力於打擊違法犯罪,不要動不動就上綱上線,與國企領導人的黨風廉政建設掛起鉤來如果總是用懷疑的眼光來看待改革,那永遠都看不到希望」
粟文傑說得義正詞嚴,包括溫純在內的陪同人員幾乎都聽得出他的話外之音
一天的考察結束回到賓館,粟文傑先是約見了市長譚政榮,隨後在賓館二樓會議室,跟臨江市的四大班子的主要領導見面
見面會上,粟文傑在肯定了臨江市法治建設和治安綜合治理的工作之後,出人意料地說了這麼一句:「我們不能因噎廢食,一葉障目,不能因為一個路橋公司就抹殺了過去城建工作取得的成績,更不能因為出了一個宋飛龍就否定臨江市整個幹部隊伍的政治素質,這個時代,發展是永恆的主題,那些阻撓發展的人,才是時代的罪人」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仔細一琢磨,卻是意味深長!
隨後,粟文傑談到了班子建設問題,他告誡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要善於聽取各方面同志的意見,不能搞一言堂,尤其要重視**和政協在黨內監督、參政議政中的積極作用他說:「**和政協不是擺設,它是我們政治制度建設中重要的一環黨的領導必須堅持,**的監督作用也要充分發揮,我既不希望四大班子最終變成個別人的一大班子,更不希望黨政一班人之間鬧不團結爭權奪勢」
這話說得有點重啊
與會者全都垂下頭,林亦雄坐在主席臺上,心裡翻江倒海
身在官場,林亦雄不可能不清楚粟文傑在東南省的地位和分量,雖然他已經從省委書記的位子上退了下來,但是他這個**主任,依舊是臨江政壇的一股強勢力量
林亦雄處在一個比較尷尬的地位,他站的隊,自然不是粟文傑這一邊,但是,他也強烈地感覺得出,與現任省委書記南延平並沒有走到十分親近的這一步,如果在什麼地方有點小小的閃失,他這個市委書記的位子就可能難保了
粟文傑在這個時候到臨江來考察視察,並且說出這樣的話,意義非比尋常,值得玩味
這一場見面會,算是把臨江市工作的基調給定下來了
席菲菲的心裡十分明白,對臨江市展開的打黑除惡和審計風暴,粟文傑表面上肯定並支援,心裡卻是頗有微詞聯想到他最後說的那一句話,席菲菲就斷定,粟文傑此行的目的並不在考察,而是借考察之名,跟臨江市四大班子領導打招呼
席菲菲歷來不缺乏應有的政治敏感性
她在接待審計紀檢專家組的時候,原先得到的資訊是要通過反腐倡廉,促進臨江市經濟建設走上正常有序的發展軌道,而在一天的接待過程中,專家組的成員在發言中的調子卻普遍低了許多,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席菲菲措手不及
考察組和專家組在三天後都撤了
隨後,又傳出了風聲省委書記南延平已經向中央提出了辭職的請求
風雲突變
一場臨江市的反腐打黑風暴正悄然演變為一場震動臨江市乃至東南省官場的政治鬥爭
在討論下一步的行動計劃時,溫純與席菲菲發生了分歧和爭執
時間是週末,地點是「逍遙館」茶樓
溫純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說:「席書記,現在打黑除惡已經進入到了攻堅階段,必須重拳出擊了,不能半途而廢啊」
席菲菲不說話,沉吟好久,緩緩搖了搖頭
溫純十分的不解,三天的陪同考察之後,席菲菲的臉色就變了,不是變得自信,而是變得令人無法揣測半天,他低聲道:「席書記,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等你指示呢」
「準備,你們做好了什麼準備?」席菲菲突然抬起頭,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