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溫純哈欠連天地同意了。
先打住,廣告時間:凡是想要成功的人士,必須先向老北同志學習,學習他死打爛纏、死皮賴臉、不把對手拖垮絕不睡覺的革命精神和優良品質。
正好,下半夜是溫純最亢奮的時候,他從冰箱裡掏出幾個豬睪丸,得意地衝老北一樂,親自到廚房操刀炒了一個韭菜炒豬卵子,又拿出一瓶陳年的家鄉桂花村老酒,邊喝邊聊。
「老北,你放心,這絕對是正宗的豬卵子,下午民政部門的同志親自送來的,本來想自己用得上的時候再炒了吃,可這麼晚了,沒什麼下酒的菜,就便宜了你這個經常疲軟的老傢伙吧。」面對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老北,溫純早丟掉了沒有了市長大人的架子,還是當年一副爛泥地裡抓泥鰍時的口氣。
溫純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得瑟,老北一點也不奇怪,這個溫純,出生於劁豬世家,打小就有吃豬卵子的嗜好,隔一段時間不吃便嘴饞,只是沒想到升官之後的溫純,吃香的喝辣的,這點並不太光榮的優良傳統還是繼承了下來。
溫純停頓了一下,將一個豬卵子夾起,放入嘴中,閉上眼睛慢慢地嚼,細細地品,很享受的樣子。
趁他不注意,老北趁機也丟了一個在嘴裡,果然香氣撲鼻,回味悠長,一股熱流從腹地緩緩升起。怪不得這傢伙身體倍棒,能一日御幾女而金槍不倒,原來是從小惡補練就的童子功,不服不行。
酒是家鄉酒,人是故鄉人。
喝著喝著,溫純就有點喝高興了,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他仕途得意平步青雲的官場傳奇。
溫純先長嘆了一口氣:「唉,老北啊,我老溫每天道貌岸然,正襟危坐地作報告,作指示,看上去風光無限,可是,誰又知道我內心有多苦悶啊,平日裡圍在身邊的都是一些鑽營拍馬的官迷,什麼時候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放個響屁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發點小牢騷、說幾句知心話了,幸虧還有你這個偷雞摸狗一起玩泥巴長大的書呆子,可以喝點桂花酒,吃幾個豬卵子,扯幾句鹹淡啊。」
溫純一路講來,其中上司欺壓、同僚傾軋、下屬拆臺、黑惡勢力威脅等等困境窘迫猶歷歷在目,荊棘密佈,險象環生,隨時可能身敗名裂,甚至丟掉性命,令人膽戰心驚,而迎難而上、不畏艱險、左右逢源、妙手回春進而一路高升的傳奇經歷,也是蕩氣迴腸,令人久久回味,簡直就是一個仕途沉浮的巨幅畫卷,一本活生生的官場教科書。
酒至微醺,必須切入主題。
老北怯怯地問:「老溫,書名叫什麼好呢?」
「哈哈,書名嘛,你是想要高深,還是想要直白?」
「高深如何呢?」
溫純吃了幾個豬卵子,喝了幾大杯的老酒,顯得極其的興奮,他紅光滿面地說:「要高深,就叫《鑽營》,簡單地說,我當官的歷史,就是一路鑽營的歷史。」
「那要直白呢?」
「要直白,就叫《勤雜工升官記》。」
「怕不好吧?」
「老古話講,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老古話還講,好漢做事好漢當。我溫純本來就是勤雜工出身,也是步步鑽營走過來的,怕個鳥啊!」
「這有點太普通了,不能真實地反映你奮鬥歷程和傳奇經歷。」
溫純很認真地想了想,才說:「那我就不客氣了,叫《官場奇才》,如何?」
老北把酒杯往桌上重重地一頓:「好!就是《官場奇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