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這條「幽靈公路」見首不見尾,前半段全長六十里,縱深五里半,全修在山腰上,均系絕戶道,共拐十八彎;後半段都已被洪水沖垮,沒留下半分痕跡。探險隊失去參照物後,迎面遇到叢林中一大片綿延起伏的斷崖,被攔住了去路,根本找不到進山的隧道入口,眼見前邊的斷崖延展不下數十里,可是在原始叢林中每走一步都很困難,如果逐步搜尋過去,沒有三五天的時間,不太可能找到隧道入口。
正當眾人束手無策之際,karaweik說出一個線索,他記得父親在世時曾經講過:當年為了進山採藥時,曾到過這處隧道入口附近的斷崖上,親眼目睹了一個令人驚歎的奇觀,也就是緬甸人古老傳說中的「長蛇顯身」驚得他魂不附體,匆匆逃出了原始叢林,不料前腳剛出山,後腳暴雨就到了,淹沒沖毀了野人山的許多地方,要是他晚逃一步,早就死在山裡了,所以一直都認為那是「長蛇」顯出靈異相救,才能使其得知危險徵兆,有命逃回家中。
根據這一傳說,可以推測「長蛇顯身」是位於206隧道附近的特殊標誌,但記載著美軍修築公路過程的記錄中,並沒有提到這一奇異現象,可見並非是時時都能遇到,而且至今沒人能說清楚「長蛇顯身」究竟是何所指,只推測越是在天候惡劣的情況下,就越有可能見到這一奇觀。
這座深處緬甸北部的「野人山」是喜瑪拉雅山餘脈盡頭的一片深山絕壑,低海拔區域多被茂密的原始叢林覆蓋,四周高山峽谷環列,流經的水系眾多,氣候終年不變,除了規模劇烈的熱帶風團之外,深山裡很少受到風暴雷雨的侵襲,也許等上十幾年,都不會有機緣遇見能夠引動山洪的惡劣天氣。
眾人只能推測這「長蛇顯身」的傳說,大概存在有兩種可能性。一是代指某種「天象」因為中國古代曾將許多天兆用生物來命名,不過歷史上從來沒有「長蛇顯身」之語的記載,緬甸地區的宗教體系是從古印度流傳而來,也許正是由於文化背景存在差異,造成現在的人根本難以理解這個暗示。
第二種可能性也很大,野人山裡多有巨蟒大蛇,甚至傳說有條怪蟒長可數里,它吞吐出來的茫茫白氣,形成了群山深處千年不散的雲霧,覆蓋著許多里數,人畜進到霧中,即被它溶化吞噬。而「長蛇顯身」之語,多半是指「在異常氣候的影響之下,躲在山裡的怪蟒便會受到驚動,從雲霧中顯身出來」此時,山中氣壓越來越低,悶熱的空氣彷彿都要凝固住了,萬籟無聲,使人感覺煩躁不安,幾乎喘不過氣來。司馬灰心說:「估計這場暴風雨快要來了,如果再找不到隧道入口,就必須立刻躲到高地上去了。」
他正自尋思覓路攀上山脊,抬眼間就見對面一片裸露的山壁上,出現了二三十米長的一條黑蛇,蛇身如煙似霧,朦朧模糊,最奇怪的是,那黑蛇竟然釘在筆直的峭壁上一動不動,彷彿是一片古老而又神秘的巖畫,可先前看了多時,山壁斷崖上分明都是空無一物的所在,怎麼就突然出現了這種奇異景象?
司馬灰還道是自己看花了眼,忙叫其餘眾人也抬頭去看,數十人目瞪口呆地凝視了良久,幾乎人人都不敢相信自己雙眼所見,因為那條浮現在壁上,確實有條一動不動的黑色蛇形,既不是描繪怪蟒圖騰的壁畫,也並非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此前誰都難以想象得到,留存於緬甸古老傳說中的「長蛇顯身」竟是一幅具有生命的神秘影像,離奇得令人難以置信。
第二卷蚊式特種運輸機第八話長蛇顯身
正當探險隊被斷崖阻擋,一籌莫展之際,竟發現在山壁上,出現了一條烏黑蜿蜒的「蛇形」長度不下數十米。巖壁上生滿了青苔和各種植物,滿壁濃綠掩映,更顯得那條長蛇朦朧詭異,彷彿是個幽靈。由於離得遠了,也看不出究竟是蟒是蛇。
隨隊的一眾緬甸武裝人員,都驚得跪倒在地,口中不停唸誦佛號,對著山崖拼命磕頭。
玉飛燕也覺吃驚不小,她抓起望遠鏡,舉在眼前仔細看了一陣,方才恍然大悟,她告訴眾人用不著驚慌,巖壁上的蛇形黑影,根本就不是蟒蛇,而是在成群遷移的「紅蟻」原來野人山地勢環合,四周綿延起伏的山脈,多為太古時期「喜瑪拉雅造山運動」的產物,氣候終年恆定不變。通常的熱帶風暴難以波及影響此地。但是今年來自印度洋的這股強熱帶風團,猛烈程度為近幾十年來所罕見。如此惡劣的氣象變化,自從被預測出來之後,便引起了世界各地的廣泛關注,根據氣象分析顯示,緬北野人山地區也將受到狂風暴雨的侵襲。此時熱帶風暴帶來的大雨即將來臨,驟雨會使平靜低窪的河道都會變為湍急迅猛的洪流。
反常悶熱的天侯,已使深山老林裡的生物有所察覺,數以千萬計的紅蟻,正被迫遷移到高處,以避免蟻巢遭受滅頂之災的厄運。原始叢林中的紅蟻數量多得驚人,雖然名為紅蟻,但周身烏黑,僅尾部帶有一點硃紅,體型最大的接近人指,小者也如米粒一般,密密麻麻地聚為佇列爬壁而上。人們站在遠處望見,自然會將其視作「長蛇」也許早在千百年前,就曾經有人目睹過這一神秘的自然現象,所以才會留下這些令人難以琢磨的離奇傳說。
雖然勝玉告訴眾人崖壁上的蜿蜒黑影並不是蟒蛇,但包括karaweik在內的緬甸人,完全難以理解叢林中的「紅蟻」竟會主動遷往高處躲避暴雨,都認定了那是長蛇藉著蟻群顯身,人人噤若寒蟬,個個面如土色。
玉飛燕告訴眾人,在熱帶叢林中生存的「紅蟻」又稱「信蟻」它們可以在覓食或行軍的區域留下「資訊素」每次遠距離遷移都有固定路線,等到天氣好轉,便要原路返回崖底,重新修造被暴雨沖毀的巢穴。看紅蟻聚集的數量之多,甚是驚人,可以斷定周圍數十里內,應該不會再有規模如此龐大的蟻群。既然曾有人在「幽靈公路」的隧道入口附近,目擊過這一自然界的生物奇觀,那條穿山的隧道必定離此不遠。最後她又從身邊取出一根金條,讓通譯告訴眾人:「誰能找到進山的入口,我手中這根金條就是他的了。」
司馬灰還以為她玉飛燕能有什麼籠絡人心的特殊手段,敢情也是屬程咬金的,老是那三斧子半,一點新招沒有。不過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些緬甸人雖然對「野人山」有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但更是些要錢不要命的悍匪,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之下,先是慌亂了一陣,就在隊中首領的喝令下,分別去崖下搜尋隧道入口了。
在探險隊「築籬」式的搜尋下,終於發現了幽靈公路的隧道入口,但洞口頂部已經徹底崩塌,散落下來的大量岩石封死了去路,看跡象似乎是出於炸藥爆破。大概是美軍在撤離b線公路隧道的時候,為了封鎖危險區域,進行了多次爆破作業,把所有的洞口都被炸塌了,再向前根本無路可走。
不過還是有幾個經驗豐富的緬甸武裝人員,在「信蟻」爬動的斷崖側面,找到了一條被茂密植物覆蓋著的隱秘深谷。谷口裸露的岩層上,還保留著描繪關於大群野象死亡情景的原始巖畫。山谷內部幽深曲折,溼氣更為沉重,兩側的參天古樹盤根錯節,頭頂難見天日,只有些許透過濃密蔭翳間隙,撒漏下來的細碎天光。
在karaweik祖父留下的記錄中,不僅完全按照古圖描述了「象門」內部的地形,還記載了與之相關的一件事情。據說在英緬戰爭時期,曾有一位英軍上校,指揮著部隊在野人山附近作戰。由於英軍武器裝備精良,輕而易舉地擊潰了敵人。在追剿殘敵的過程中,上校在原始叢林中遇到了一頭年邁將死的野象。他部下的印度士兵貪圖野象象牙,當時就想開槍射殺老象,但上校久在印緬等地活動,深知山中野象的習性,沒有讓印度軍卒輕易開槍驚動野象,而是帶人悄悄跟隨其後,要看它的蹤跡究竟落在何地。
原來緬甸野象有種習性,每當一頭大象臨老衰弱之際,往往自有感知,介時便會獨自離開象群,孤身前往深山。一直走到祖先埋骨的石窟裡,然後就伏在累累象骨上不飲不食,靜靜等候死亡的到來。
相傳緬甸野象的墓穴,最古老的甚至有上萬年曆史,洞中的象骨、象牙堆積如山。象群屍骸的數量究竟有多少,根本就難以估算,也由於年代太久遠了,甚至有些很古老的象牙,都已在洞穴底層變為了化石。
象牙製造的精美工藝品,在歐洲各地深受貴族喜愛,價值不菲,這位英軍上校知道,只要跟住老象的蹤跡,很可能會找到象群祖先埋骨之地,那就等於發現了一個無窮的寶藏,所得可遠不止兩根上品象牙這麼簡單。
這個英軍上校當時利慾薰心,卻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緬甸野象的族群觀念很強,它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守衛祖先埋骨之地的秘密。而且野象似乎也都知道,象群自古就遭到人類的獵殺,其根源就在於象牙寶貴,所以它們選擇的墳墓,都是深山老林裡最危險的區域,足以使任何跟蹤者有來無回。
結果這個上校督率兩百餘名印度兵卒,在後跟蹤老象的足跡,進入了一條非常隱蔽的山谷。他們歷盡艱險,終於在山谷深處,見到了兩側被榕樹藤葛覆蓋著的無數天然洞窟。那都是由距今幾千萬甚至上億年前,雨水滲入石灰岩山體,溶解了鬆軟的岩石,雕刻而出的天然洞穴。山洞裡面冷風呼嘯,深邃幽暗的洞穴四通八達,在山腹內交織成了一張綿綿密密的喀斯特地形網。各個洞窟不僅寬闊異常,更有無數象骸象牙重重疊壓在其中。
英軍上校驚歎之餘,只能用「猛獁洞窟」來形容眼前所見。雖然成堆的野象骨骸中,絕沒有冰河時期的猛獁巨獸,但唯有猛獁體型之龐然,才得以形容這片奇蹟般宏大的洞窟。此外他們還發現,在猛獁洞窟的盡頭,連線著一個深不可測的巨型裂谷,從地底湧出的迷霧,濃得好似化不開來,當時沒人敢進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