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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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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飛燕至此才終於明白,原來司馬灰說這麼多,無非就是為了顯得他這件破玩意兒價值不凡,足以頂得上自己送給karaweik的那枚翡翠扳指,自己剛才那番深情厚意竟然全都打了水漂。真是明珠美玉,投於盲人,好心都被當成驢肝肺了。她越想越是生氣,不由得柳眉倒豎:「你就這麼看我不起?」

司馬灰看玉飛燕被自己氣得俏臉慘白,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心中難免有些惻然,就直言相告,勸她說你就收下吧,雖然跟你在古墓裡見的寶物不能比,可螞蚱蹦進油鍋裡,大小也算是個葷腥兒。另外你也別廢心思拉攏我們入夥了,這麼多年以來,從沒有人從野人山巨型裂谷裡邊活著走出去。退一萬步講,即便咱們真能活著離開,我也只希望你履行先前的承諾,帶karaweik遠走高飛,至於我們三個的事你就別管了。

原來司馬灰和羅大海、阿脆三人,在遇到「柬埔寨食人水蛭」時,便都已仔細想過,就算自己三人僥倖撿條命離開野人山,也不打算逃往海外去了。因為到了那邊一無所長,也無以為業,為了謀求生計,必定會受制於人,遲早還得跟玉飛燕去做盜墓的「晦子」想想姜師爺和鑽山甲等人的下場,可見「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們都是被東家以重金所僱,結果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這片與世隔絕的原始叢林中。做這等把腦袋別到褲腰帶裡的勾當,誰也保不準哪天就走了背字,一頭撞到「橫死鬼」手裡搭上性命。與其為了金錢去給那些財閥賣命,到最後死得像條狗一樣,還不如就此越境回去,該挨槍子的挨槍子、該蹲土窯的蹲土窯,倒也落得一個精神爽利。

玉飛燕聽罷司馬灰之言,心頭怒氣雖有緩和,但恨意仍然未平,正待再同他說些什麼,忽聞裂谷底部傳來一陣巨響,眾人知是有事發生,急忙探出身子向下張望,就見腳下那片茫茫迷霧之中,射出幾道強烈而又刺目的光束。

眩目的強光,穿透了層層濃霧,明一陣暗一陣的不住搖動,晃得人眼前發花,隨之而來的,是一片古樹朽木倒塌折斷般「吱吱啞啞」的怪異聲響。司馬灰察覺到那動靜自下而上,由遠而近,來得極是不善,聽著就讓人發怵,他尋思:「濃霧中的幾道光束看起來如此明亮刺眼,比探照燈還亮過數十倍,絕不可能是生物光。還有那陣猶如枯樹一般,從巨型裂谷深處迅速移動上來的聲音,又是什麼物體發出的?」

第三卷浮屠第七話墜毀

大約在野人山巨型裂谷兩三百米深處,從濃霧中射出幾道刺目的光束,強光在黑暗中搖晃不定,同時在地底有枯樹般吱吱啞啞的異常聲響發出,聽那動靜,竟像是深淵裡有什麼東西迅速爬了上來。

司馬灰斷定在濃霧中出現的光源,絕不會是生物光。一般由生物或礦石發出的光亮,都屬於化學冷光,亮度持久,但不會發熱,對人類而言,是一種最為理想的光源;然而那片迷霧中晃動的光線,卻極其刺眼,不是普通的探照燈可比,似乎來自於某種具有熱量的電氣光源。難道在這與世隔絕不見天日的地下裂谷中,隱藏著至今還可以運作的「強光照明裝置」那架失蹤近三十年的「蚊式特種運輸機」在如此陰冷潮溼的環境中,它也早該被腐蝕得破爛不堪了,而且運輸機上肯定不會裝有這種強光探照燈,所以從濃霧中發出的光源,不可能來自於墜毀多年的「蚊式」眾人心下駭異難言,都不知迷霧深處會出現什麼,可凝神秉息地窺覷了一陣,就見那幾道光束倏然熄滅,裂谷底部再次變得寂然無聲,就如同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一個危險之所以成為危險,在很大程度上,都是由於人們在事先不能預見到它的真相,司馬灰也知道遇著這種事,光憑猜測沒有用,還須眼見為實,他跟眾人稍作商議,就決定同玉飛燕兩人下到濃霧中探明究竟有些什麼,當即帶上武器,身上綁了以發光二極體作為光源的「宿營燈」又拿了聚光手電筒,攀藤附葛向下而行,隨著距離湧動的霧氣越來越近,就隱約見那渺渺茫茫的霧中,浮現出一個巨大朦朧的黑影。

由於熱帶風團「浮屠」的侵入加劇,野人山地底裂谷中的霧氣仍在緩緩降低,二人到得近處時迷霧已經不太濃重,司馬灰藉著手電筒的光線,仔細去看那個巨大的黑影,發現那竟然是一架被無數枯藤纏住的改型運輸機,這架運輸機機頭圓鈍,機身形狀有如橢圓斷面,兩翼呈梯形分佈,前窄後掠,與普通運輸機截然不同的是——它通體都採用木製膠合板結構。

運輸機機身上赫然有個顯眼的「黑蛇」標記,這與在空軍基地照片上拍攝的那架機體完全一樣,而且看機型結構,與英國空軍失蹤的黑蛇號「蚊式特種運輸機」一致,由於「黑蛇號」屬於改型特種運輸機,根據任務需要有意加擴充了貨艙裝載容量,機體也經過了大幅度改裝,和常見的輕型「蚊式特種運輸機」區別很大,所以對比照片判斷出它的「身份」並不困難。當年的檔案顯示:這架運輸機落入裂谷之後,從電波中傳來斷斷續續的通訊聲,駕駛員在拼命呼救的同時,也曾確認「黑蛇」降落在了霧中,隨後便中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可是司馬灰和玉飛燕親眼所見,才知原來這架「蚊式特種運輸機」並沒有落入地底最深處,而是被堅韌的古藤絆住,懸掛在了野人山裂谷半空只中,並不曾降落著陸,由於「蚊式」與其他軍用飛機不同,完全採用全「balsa」輕質木料構造,液冷發動機功率高,飛行速度快,續航時間久,同時載重量並沒有因此降低,而且蚊式飛機生存能力很強,可以適應各種艱鉅任務的需要,在緬甸山區複雜多變的氣候條件下,更能夠發揮它出類拔萃的優異效能。這架「黑蛇號」改型特種運輸機,在失控墜落時,受到裂谷間凝聚的氣流作用,使得機身仍然儲存完整,看上去並沒有嚴重受損。

探險隊冒死進入野人山,為的正是尋找這架特種運輸機,並將機艙裡的「貨物」帶回去,此時意外的發現到,失蹤的運輸機被亂藤掛在了裂谷半空,如此一來,就不用在深入霧氣籠罩危機四伏的洞窟底部,不能不說是意外之喜,但司馬灰和玉飛燕卻並未因此感到慶幸,反而隱隱有種不祥之感。

玉飛燕看那機艙裡黑漆漆的鴉雀無聲,就低聲問司馬灰道:「你有沒有覺得這架運輸機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司馬灰攀住從峭壁上垂下來的樹藤,盯著那駕「蚊式特種運輸機」望了一陣,他早看出些不同尋常的詭異之處,便隨口答道:「是不太對勁,它太新了……好像是剛剛才墜毀。」

事實上這架運輸機墜落在深山洞窟裡,應該已經接近三十年之久了。然而時間和地下惡劣環境的侵蝕,卻並未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跡,機身上的塗裝就如同新的一般,也許連發動機都還是熱的。

回想起先前在野人山巨型裂谷外邊,眾人曾看到一架幽靈般的機影從低空掠過,當時機艙裡沒有任何光亮,螺旋槳也是停止運轉的,探險隊追蹤其飛行軌跡至此。依理推斷,那架從雲層中墜落的運輸機,應該就是被裂谷中枯藤纏住的「黑蛇號」但是英國皇家空軍執行特別運送任務的「黑蛇」號蚊式運輸機,僅有二十幾年前在野人山失蹤的那一架而已。

玉飛燕不禁在心中狐疑起來:「難道先前看到的真是幻覺?然而種種跡象又都表明,眼前這架運輸機確實是剛剛墜落不久。失蹤多年的黑蛇號運輸機在霧中究竟遇到了什麼?它在完全沒有任何動力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在空中飛行?」

又想莫非時間與空間這些恆定不變的能量,都在地底濃霧中被扭曲顛覆了,才使「黑蛇號」運輸機以這種鬼魅般不可思議的方式出現?另外機艙裡的駕駛員到哪去了?還有剛才霧中冒出的幾道刺目強光,以及地下深處那陣「吱啞」不絕的異常響動又是什麼?

玉飛燕雖是見多識廣,可當此情形,也如同落在五里霧中,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因為這些事畢竟與她慣熟的盜墓勾當相去甚遠,而且現在所面對的情形似乎是屬於「超自然現象」即以科學常識和物理定律都難以解釋之事,她在腦中接連閃過幾個念頭,但很快又被自己推翻,只好再次問司馬灰:「現實中怎麼會出現如此情形?莫非咱們是在噩夢裡不成?」

司馬灰何嘗不盼著這幾天的遭遇僅僅是一場噩夢,可肩上隱隱作痛的傷口在不斷提醒他:「眼前之事雖然詭異得匪夷所思,卻完全是鐵一般的事實。」

他此刻聽到玉飛燕的話,稍一沉吟才答道:「肯定不是噩夢。」

司馬灰嘴上如此應了一句,心中卻尋思:「這話也得兩說著,古有‘蝴蝶、邯鄲、南柯、黃梁’四夢,到後來又有個紅樓夢,都在隱喻世間萬事如夢,可見人活著就是做夢。仔細想想這話確實也有一定的道理,夢境和現實之間的區別本來就很模糊,只不過咱這輩子遇到的……全是噩夢。」

司馬灰向來膽大包天,決定先到機艙裡看個究竟再說,他使個「仙人掛畫」雙腳攀住枯藤,身子倒懸下探,兩手輕輕撐在「黑蛇號」特種運輸機的駕駛艙頂部,然後用身上攜帶的聚光手電筒照射,去窺視艙內的情況。聚光燈光束所到之處,只見雙座駕駛艙內空空蕩蕩,除了有幾處地方因為撞擊破裂而漏入雨水之外,連鬼影也沒有半個。

整架蚊式運輸機被藤葛所纏,懸停在了地下裂谷的半空,絕壁上倒垂下來的藤類植物,粗者猶如寺廟殿堂裡的柱子,雖是堅韌異常,但畢竟不是鋼纜,承受力已經接近盡了極限,司馬灰雙手撐在位於機首的駕駛艙頂部,發覺運輸機搖搖欲墜,好像隨時都會掙脫古藤束縛,繼續向更深處墜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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