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深知草綠龍蜥的可怕之處,但這類東西畢竟只是些頭腦簡單的爬蟲類生物,探險隊又有運輸機作為掩體,所以它們構不成太大的威脅。只是不知野人山巨型裂谷中的降雨還會維持多久,因為比龍蜥更為恐怖的,當屬這籠罩在地底的殺人霧。
司馬灰剛才險些在霧中送掉了性命,至今心有餘悸,濃霧深處似乎並不存在任何東西,而且機艙裡並沒有見到駕駛員的屍體,也許他們和搭乘在第二架運輸機裡的英國探險隊一樣,永遠「甄滅」在了霧中。他告訴玉飛燕等人,千萬不要接觸地底湧出的迷霧,霧氣越濃就越危險。熱帶風團「浮屠」雖然來得猛烈,卻帶給咱們一個難得的逃生機會,有可能把「貨物」帶出野人山。
可玉飛燕正望著那貨艙怔怔出神,對司馬灰的話恍如不聞。司馬灰見玉飛燕神色有異,正想問個究竟,卻聽阿脆在旁對他說道:「你還記不記得,那位英國探洞專家留下的錄音中,曾提到過一件事情,他說蚊式特種運輸機裡裝載的貨物——極其危險。」
司馬灰聞言猛然記起,剛才早都把此事忘在腦後了,地下沼澤裡的冷血爬蟲類生物,山外肆虐的狂風暴雨,以及隨時可能再次出現的濃霧,都還屬於潛在威脅,然而機艙內的「貨物」卻已近在咫尺。如此看來,眼下這架蚊式運輸機裡也不是絕對安全的。可英國人所說的「危險」是指什麼?它又會「危險」到什麼程度?莫非碰也不能碰,看也不能看?
阿脆剛同玉飛燕徹查了運輸機內部,她低聲對司馬灰說:「蚊式運輸機里根本沒有裝載任何‘貨物’,咱們大概是上當了。」
司馬灰剛鑽進來的時候,已看到運輸機後邊裝有一個巨大的鋁製滾桶形貨艙,幾乎把整架運輸機都填滿了,但他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里邊裝的是些什麼,只盼著儘快得手,了結了這樁勾心債,可此時卻聽阿脆說運輸機里根本沒有「貨物」不禁奇道:「貨艙裡面是個空殼子?」
根據司馬灰等人目前所知的訊息,眼前這架蚊式特種運輸機,隸屬於英國皇家空軍,它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惡劣氣候,失蹤在了野人山巨型裂谷,機艙裡裝載著一批緬甸珍寶,價值應當不可估量。而玉飛燕帶領的探險隊,正是受僱於某個地下財閥,要不惜代價找到運輸機裡的「貨物」如今已然找到了蚊式運輸機,即便那批「貨物」仍然下落不明,也只不過是撲了一空而已,何來「上當」之說?
司馬灰明知道阿脆絕不會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他心覺蹊蹺,顧不上再問,忙和羅大舌頭上前推開貨艙的蓋子去看個究竟。二人舉著探照燈望艙內一張,等看清了裡邊的情形,皆是心中一顫,同聲驚呼道:「好傢伙,這顆大麻雷子!」
第四卷驚爆無底洞第四話地震炸彈
原來這鋁製滾桶形貨艙,竟然是個碩大的彈艙,裡面裝載著一枚重磅「震動炸彈」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英國皇家空軍曾裝備了一系列大型震動彈,最大的重達22000磅,被稱為「大滿貫」威力十分驚人。
這種大型炸彈,大多是由「蘭開斯特」轟炸機從空中投放,專用於摧毀鋼筋混凝土澆鑄而成的堅厚地下掩體,由於炸彈高速墜下,爆炸後形成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會引發地震般的效果,所以又稱「地震炸彈」可千萬別小看劇烈爆炸所產生的震動波,它對隱藏在坑道或防空洞裡的敵軍,具有很高的殺傷力。
司馬灰等人親身經歷過最為慘烈的「滾弄戰役」那時政府軍為了打通伊落瓦底江防線,調集了許多重炮,反覆轟擊緬共人民軍固守的陣地。人民軍雖然事先準備充分,挖掘了很深的戰壕和掩蔽部,擺出了決戰姿態,可是在猛烈的炮火中仍然死傷慘重。在陣亡的那些人員當中,百分之九十都不是讓炮火直接炸死的,而是被重炮活活震死在了戰壕裡邊。此役之後,人民軍元氣大傷,再也無力與軍政府正面抗衡,不得不化整為零,轉入山區施行遊擊戰術。
所以他們無不清楚,別看蚊式運輸機裡裝載的貨物是顆舊型炸彈,可這樣的重磅震動彈,即使是放在今天,仍然是最恐怖的武器。一旦引爆了它,就算僥倖沒被當場炸為齏粉,也得被衝擊波震碎了五臟六腑。
司馬灰雖是急智,卻也想不到蚊式特種運輸機裡裝載的緬甸珍寶,竟會是如此一顆冷冰冰的「地震炸彈」這件「生鐵鉈子」一般的事物,足有數噸之重,只憑探險隊裡的六個倖存者,怎能搬得動它?況且天底下絕無是理,哪個吃飽了撐的,會僱用探險隊到野人山裡尋找一枚重磅炸彈?
此時司馬灰深覺關於這架蚊式運輸機的事情,恐怕遠比他目前所瞭解的還要複雜許多。畢竟他們同玉飛燕之間本就路途有別,是毫無干涉的人。按照先前的約定,也僅是協助探險隊找到失蹤在野人山巨型裂谷中的運輸機,然後將機艙裡的「貨物」帶出去,可現在的情況急轉直下,他不得不向對方問個究竟。
羅大海也放出狠話質問玉飛燕:「實話告訴你說,我羅大舌頭可好幾天沒宰過活人了,手心裡正癢得難耐,你要是拿不出個講得過去的理由,就別怪咱爺們兒給你整出點顏色來瞧瞧。」
其實玉飛燕見了「機艙」裡的貨物之後,也是出乎意料之外,但她心中的確有些隱情,正想說與司馬灰知道,卻聽羅大海出言威脅,便沒好氣地說:「就你這姓羅的話多,我也實話告訴你,機艙裡裝載的只有這顆地震炸彈,它就是探險隊所要搜尋的貨物,不過並非要將它帶出野人山,而是就地引爆。別的事你們不用多問,只管照我說的去做就是。」
羅大海說:「你這話跟沒說一樣,唬弄鬼呢?讓你自己說出來,那是我羅大舌頭給你個面子知道不知道?別給臉不要臉。」
玉飛燕怎肯吃他這一套,冷笑道:「三張紙糊個驢頭,你好大的面子。」
羅大海一聽更是不忿,怒道:「我羅大舌頭遇上你這路土賊,真是黃鼠狼子趴在雞窩上——有理也說不清,只好拿拳頭說話……」
司馬灰見這二人都像是吃了槍子兒炸藥,說話犯衝,根本講不到一處,只好出言勸解。他對玉飛燕說:「這話可有點傷人了,大丈夫名在身不在,你要是這麼任意詆譭,我們只好恕不奉陪,立刻拔腿走人。」
說罷招呼其餘三個同伴,作勢要走。
玉飛燕冷冷地哼了一聲,瞪著司馬灰道:「瞧你這副德興,一提回國就容光煥發,我認識你這兩天也沒見你這麼精神過,是不是在那邊有個小相好的?」
司馬灰聽她如此說話,也不免有些惱火:「你們家是賣醋的呀?」
三人話不投機,越說越僵,而旁邊的俄國人白熊向來冷漠,他正在察看那顆地震炸彈的彈體結構,對別的事情毫不理會;karaweik則是拙嘴笨腮,別人也不拿他的話當回事;虧得阿脆加以勸解,才算是將這話頭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