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謎蹤之國(Ⅰ+Ⅱ+Ⅲ+Ⅳ四部全)》小說信息

第34節(第1頁,共2頁)

字體:

她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能設法解決掉綠色墳墓,又能留得性命逃出生天,佔婆王埋藏在野人山裡的財寶,豈不全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卻又擔心:落到如此境地,能夠劫後餘生已屬僥倖,如果再貪圖重寶,蒼天自然不佑,一再使心用腹,到頭來反害自身。

司馬灰聽出了一些眉目,點頭道:「原來綠色墳墓想方設法隱藏面目,就是擔心別人知道他的身份,要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得到此人竟是早已死去千年的佔婆王。看來咱們除了設法脫身之外,更要儘快找到綠色墳墓,否則仍是後患無窮。」

阿脆有些擔憂地說:「此事談何容易,那綠色墳墓是具千年古屍,就算咱們找到他又能拿他有什麼辦法?難道還能把一個早已經死了的人,再殺死一遍不成?」

司馬灰聞聽阿脆所言,心中猛然一動。發覺自己剛才思索的方向完全不對,他又問玉飛燕:「你知道不知道佔婆王死後都發生了什麼?或者說他當初到底死了還是沒死?這些事情有沒有留下明確記載?」

玉飛燕低聲說:「佔婆王阿奴迦耶當然死了,縱觀古往今來,世上何曾有過不死之人?即便相貌奇異,近似天人,可畢竟還是血肉之軀,終歸逃不過死神的召喚。相傳阿奴迦耶在位時殺戮太重,最後無疾暴猝,死狀十分可怖,安葬的陵寢就在越老交界的山嶽地帶,近代曾遭多次盜掘,墓址也毀於兵禍,現今早已無跡可尋。」

司馬灰心知這是關鍵所在了,繼續追問道:「有沒有人在古墓中發現阿奴迦耶王的屍骨?」

玉飛燕回憶說:「據我所知,當年裝殮阿奴迦耶王屍體的黃金棺槨,被人盜掘出來在公海遊輪上拍賣,後由信徒贖回,秘密運送至越南,存放在越南最後一代王朝——阮朝的古都,也就是順化古城的皇宮裡。直至越南戰爭爆發,越共於1968年展開春節攻勢,集結正規軍七個師,與美國海軍陸戰隊在順化激烈交火,雙方大打出手qǐsǔü,持續的狂轟濫炸和殘酷血腥的巷戰,把這座古城打得千瘡百孔,當時存放於城中的黃金棺槨,連同其中的佔婆王屍骨,就此不知去向。」

司馬灰和羅大海、阿脆三人,也都對這場著名的順化戰役有所知聞越共正規軍陣亡數萬,美軍只死了一百四十幾個,懸殊的數字比例背後,得益於美國空軍和炮兵部隊提供的強大火力。在當時那種混亂的情況下,炮彈落得好像是從天上往下掉雹子,發生什麼變故都不奇怪,說不定激戰之中那具棺槨被炮彈炸碎,而裡面的阿奴迦耶王「屍變」逃走了,可他又什麼要回到這座沉埋地底的古城?

第六卷距離天國最近的人第四話暴露

眾人不約而同地預感到:「從棺槨中逃出來的千年古屍,為什麼要回到黃金蜘蛛城?這個答案很可能就在眼前的黑暗之中。」

但這裡就連磷化物產生的微光都不存在,環境處於絕對黑暗狀態,若非藉助照明裝備,根本不可能看到任何事物,除了難以排解的壓抑和緊張,恐懼焦慮的情緒也在黑暗中不斷加深。

阿脆曾經聽過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據傳在某農村,意外死了個人,沒來得及置辦棺材,就停在打草場院裡,給屍體頭旁點了蠟燭做長明燈,身上蒙了個白被單子,拿幾條木頭凳子架著,僱了個閒漢守夜,等待轉天打好了棺材入殮。那守夜的漢子為了壯膽,喝了半壺老酒下肚,結果不勝酒力醉倒了,他迷迷糊糊地聽著有狗叫聲,當地風俗最忌諱被黑犬看見屍體,他驚醒過來一看,見正有條黑犬在啃死屍的腳趾。這時陰雲密佈,一個炸雷擊下,正中木凳上平躺的屍體,那死人突然躥起來撞開院門跑走了,把守夜者嚇得屎尿齊流,趕緊招呼人來幫忙,冒雨出去尋找,找遍了山野都不見蹤跡。直到很久以後,村裡有個皮貨商人出遠門,路過一個地方看見當初逃走的死者,正跛著腳在路邊擺攤賣牛雜碎。這地方距離他們的老家已不下千里之遙,那皮貨商人以為這同村之人當初沒死,就上前攀談,說起當年起屍夜逃之事,問他怎麼流落在此。這人卻突然倒地不起,瞬間露出屍體腐壞之狀,最後報知官府,被就地焚化,骨灰送回家鄉掩埋。這件事被稱為「驚魂千里」蓋因人死之初,體內殘存的生氣尚未散盡,倘若遇到特殊情況,比如被雷電擊中,或是讓黑狗看見,便會發生近似起屍回魂之類的種種變怪,白天言談舉止與活人無異,到夜裡則露出殭屍原形,並且喪失心智,對自己以前的經歷毫無記憶,只有被知情者說破死因,才能嚇得亡魂離開屍體。

雖然阿脆參加緬共人民軍這幾年,慘絕人寰觸目駭心的事也沒少見,但在黑暗帶來的壓力下,精神不免極度緊張,她聽玉飛燕說起佔婆王古墓被盜,黃金棺槨在順化失蹤的情形,又經歷了此前在隧道里的恐怖遭遇,就立刻記起插隊時聽來的那些鄉間傳說,不禁膽為之寒,一種無力感襲遍全身。她心驚肉跳之餘,險些將手中正在裝配的宿營燈也掉在地上,忍不住問司馬灰道:「那綠色墳墓果真是從棺槨中逃出去的殭屍?」

司馬灰卻認為眾人遭遇的狀況,絕沒阿脆說的這麼簡單,如不設法查個水落石出,就只有在這伸手不能見掌的黑暗中等死。他感覺到也許佔婆王黃金棺槨與屍骨的去向,就是揭開野人山事件真相的最重要環節,於是繼續追問玉飛燕:「從佔婆王陵寢被毀至今,有沒有人親眼看到過放置在黃金棺槨裡的屍骨?」

玉飛燕回想道:「我對這件事情的瞭解,也僅是道聽途說得來,不知道是真是假。據傳黃金棺槨被盜時,想要毀屍的幾個盜墓者都遭意外慘死,所以金槨又被重新釘死,直到在越南順化戰役失蹤之前,始終都被封存嚴密,沒有任何人膽敢將它開啟,去窺視裝殮在裡面的佔婆王屍骨。」

司馬灰聽玉飛燕說到這裡,終於捕捉到了一些頭緒,他為眾人分析:「我覺得如果說咱們剛才在石門前遇到的佔婆王,是個從古墓裡爬出來的老棺材瓤子——這種可能性並不大,因為那個僱傭探險隊尋找蚊式運輸機的綠色墳墓。雖然對裂谷內部結構瞭如指掌,但他並不清楚塔與蛇這個古老暗號中隱藏的真相,否則就不會派人駕駛黑蛇號蚊式特種運輸機進入霧中送死了。另外我看浮雕和壁畫上存留的佔婆王繪象,除了容貌奇特,體形也很古怪,四肢格外修長,與戴著鋼盔的那個人的身形相差懸殊,如果繪像中的身體比例接近真實,那麼佔婆王與綠色墳墓就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眾人在黑暗中竭力抑制著近乎崩潰的絕望情緒,慢慢使頭腦冷靜下來,仔細回顧在野人山裂谷裡遭遇到的一切,果如司馬灰所言:綠色墳墓明顯不知道地底濃霧中真正的危險所在,但圍繞在此人身上的謎團實在太多,他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身份?綠色墳墓身為地下財閥的首腦,控制著東南亞地區最大的軍火交易組織,有的是人願意為了錢替他賣命,何必親自以身涉險,深入野人山大裂谷?他的真正目標是什麼?為什麼在被子彈擊中之後,卻沒有當場死亡?是不是他早就已經死了?先前在那架裝載地震炸彈的蚊式機艙裡,綠色墳墓應該就躲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卻始終都未暴露蹤跡。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它逃入石門之後又躲去了哪裡?這一連串的疑惑錯綜複雜,仍然無法解答。

司馬灰推測說:「大部分謎團的背後,都指向了同一條線索,這個線索就是容貌,可能佔婆王的臉……被綠色墳墓拿走了。我不知道綠色墳墓是不是真正的幽靈,但他的臉色,在慘白中透著一層極深的屍氣,眼眸裡毫無生人活氣,聽說只有被封在棺槨中沉埋了千年的殭屍,才會有這樣的臉色。」

玉飛燕聽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奇道:「你是說綠色墳墓將死屍的臉剝了下來。罩在了自己頭上?我還真是頭一次聽說有人敢這麼做。」

阿脆也聽得渾身發涼:「為……為什麼要這麼做?」

司馬灰說:「我略懂些金點相術的皮毛,無非是家傳師學所得,可談不上精通,因為我總以為運勢微妙,難以琢磨,常人豈能參悟?不論是言福還是言禍,都不能盡信。但是聽說這類認定相貌可以左右吉凶禍福的觀點,卻由來已久,在許多古代宗教裡都或多或少的存在。不過各地風物不同,至於佔婆王朝以人相貌區分尊卑等級的詭異觀念,是基於什麼背景所產生的,它與起源於中國的古相術又有什麼區別,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能以我所瞭解的金點相術,觀取佔婆王的形貌特徵。我看這阿奴迦耶王面相生得確實奇怪,有皮相沒骨相,在古時卻被視為天人,這是因為什麼緣故?大概以當時的觀念來看,凡人長了神佛般的容貌,那就是距離天國最近的人了。相信宿命論的人大都認為,只要生而為人,就如撞在蜘蛛網裡的飛蟲,到死也掙脫不開命運之網的束縛,而命運最直接的反應就是在人臉的五官氣色上。依照古相術來講,口可容拳、額能走馬、唇厚似墜、目如魚龍,凡有此類氣質神采,都是了不得的相貌。不過千人有千般形貌,萬人有萬張臉孔,卻從沒有人能將這些特徵集於同一張臉上,因為那是十全之相,普通人不可能存在這麼強的運勢。然而佔婆王的臉確實生具如此異相,難道其中果真隱藏著一種可以左右成敗,甚至掙脫‘蜘蛛網’的力量?」

司馬灰推測佔婆王雖然死了近千年,屍骨朽爛已久,但這副面孔卻在棺槨裡儲存至今,綠色墳墓拿走了屍體的臉,就相當於取走了佔婆王的「運氣」因此它才膽敢以身犯險進入野人山大裂谷。

羅大舌頭在旁聽了一陣,認為這事遠沒有那麼複雜,他也從不信命,就對司馬灰說:「你那也是想得左了,運氣這東西拿得著嗎?是方的還是圓的?公的還是母的?多少錢一斤?誰見過呀?咱們為軍的人,腦袋掉了當球踢,能信這個?」

玉飛燕卻對司馬灰的話格外認同:「誰不相信運氣?世人燒香求菩薩、拜祖師、供宅仙、佩掛護身符,求的不都是運氣嗎?凡是要做籤子活,從來都是‘十分準備,九分應變,一分運氣’,倘若少了那一分運氣,不論你事先準備得如何充分,又有怎樣出眾的手段,到頭來終究難以成功,正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司馬灰說:「你們的話都在理,畢竟運氣這種東西,太過虛無縹緲了,我相信它肯定是客觀存在,可也不能將希望全繫於此。」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