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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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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灰閒得難受,正好借題發揮:「瞧見那幅壁畫了沒有?飛駱駝下邊是座山峰,那地方可是一座藏寶的神山。」

羅大舌頭一聽這話,不免覺得十分好奇,他立刻來了精神:「這山裡藏著什麼寶物?現在還有嗎?」

司馬灰說這話你得從頭聽,大約在好多年以前,究竟是多少年以前我現在也說不清楚了,反正那會兒還有皇上坐在金鑾殿裡。是咱們人民群眾還沒當家作主的時候,在山東日照,有家人養了條狗。這條狗遍體溜黑,唯獨兩隻耳朵是白的,它從來不叫不吠,非常馴服,整天就在主人家門口趴著。

你說可也怪了,自從這家人養了此狗,不滿數年,門戶興旺,邪害不生,成了當地首屈一指的大富戶。原來他們家中養的這條狗有些來歷,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狗王,《犬經》上有贊為證:「黑犬白耳是狗王,主人得它無憂愁;誰家養得這般狗,金滿樓臺玉滿堂。」

忽一日,有幾個滿面虯髯的西域商人經過,其中一位胡商瞧見街上趴著條狗。

就急忙過去仔細打量起來,看後驚呼一聲:「天下至寶,不知誰家養的!」他見附近有家店鋪,就去問店中掌櫃打聽。然後尋上門去,找到主人說:「弟有一言冒犯,敢問此犬可賣否?」

主人笑道:「它是有家有主的狗,如何肯賣。」

那胡商死活賴著不走,說是隻要主人開出價錢,無論多少,他都拿出真金白銀如數奉上。

主人不耐煩了,想打發這胡商快走,就隨口說了個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價錢。

誰知那胡商一聽甚覺氣憤。說你看不起我們西域胡人還是瞧不起這條狗?怎麼把價錢開得這麼低?我們願意付超出這個數目十倍的價錢。而且我只要狗腹中的東西,取完之後這條狗還原樣還你。

狗主人一來好奇。二來貪圖重金,也就稀裡糊塗地同意了,雙方把錢財交付清楚,畫了契約之後,主家就問那胡商:「這狗肚子裡的東西,怎麼會值這麼多錢?」

那胡商十分得意地笑道:「在西域大漠裡有千里浮沙,大流沙下邊接一片稱為黑門的海子,當年的神山就沉沒在了海中,所以那深不見底的海水裡都是無價之寶,但這片海水沒有任何浮力,潛下去探寶的人都會被淹死在其中。而這狗王體內有塊石頭喚作狗寶,只要取出狗寶,就能帶著它入海取寶,並且毫髮無傷地全身而退。」

胡商說完就餵給那條狗一顆藥丸,那狗吃了不久,從口中吐出一塊淡黃色的石頭,胡商大喜,握著石頭揚長而去。此後那條狗就又開始吠叫,與普通的家犬再沒什麼兩樣,而主人家也從此衰敗,變得大不如前了。

司馬灰告訴羅大舌頭:「那胡商其實就是個憋寶客,跟咱們在湖南長沙遇到的趙老憋都是一路貨,他所說的那個沉滿了奇珍異寶的黑門,按地形分析,應該就在這片千里大流沙之下,只不過曾經的煙波浩渺早已無影無蹤,只餘下一片乾旱的窪地荒漠。」

羅大舌頭聽得喜上眉稍,搔了搔腦袋說:「那咱們登上《光明日報》頭版頭條的機會可就更大了,從現在開始,走在荒漠裡都得留點神了,也許硌了腳的東西,就是件當年沉在海底的寶物,千萬別當石頭給它踢了。」

在通訊班長劉江河眼中,司馬灰就像那些走「達瓦孜」的維族藝人,跑南闖北見過世面,不禁很是佩服:「你們考古隊的人,懂得可真多。」

司馬灰毫不謙虛:「咱考古工作者肚裡沒腸子,全是學問,得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雞毛蒜皮,要不然怎麼能說得頭頭是道呢?」

這時勝香鄰已經描下了墓室壁畫,她見司馬灰又在厚著臉皮自吹自擂,就對劉江河說:「劉班長,你別信他胡說八道,這人根本不是考古隊的,他頂多是個賣西瓜的——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別看說起來頭頭是道,真正用起來卻一道不道……」

司馬灰鼻子差點沒氣歪了,正想發作,卻聽宋地球說:「波斯胡商和江西人憋寶之類的事情,也並非都屬虛妄之言,你們剛剛所講的地方,其實就是大流沙下的黑門,那本是一個地下海子乾涸後留下的坑洞,通往地底的死亡之牆就在其中,也是古樓蘭先王在兩千多年前沉棺埋骨的洞穴,有無數奇珍異寶散落在其中,那些憋寶客之所以不敢直接下到坑洞裡,主要是擔心被死亡之牆吞噬。」

司馬灰很多年前就已領教過了憋寶行當的詭異手段,他聽得宋地球所言,不僅又在腦中畫出一個巨大的問號,深山裡地牆壁怎麼會吃人?我們這些人都不是憋寶客,並不懂那套憋寶的方術,如何才能安全通過「黑門」?

這時忽聽後邊墓門外的沙地上一陣腳步聲響起,原來是出去探路的穆營長鑽了回來,眾人立刻上前接住,就見穆營長滿身灰土,也不知他遇到了什麼,似乎往返甚急,回來後氣喘吁吁地坐倒在地,話也說不出了,接過水壺,「咕咚咚」連灌了幾口才開言:「真他孃的死球了,有個沙洞子是通到地谷里,鑽探分隊那夥人……」

宋地球見穆營長神色驚惶,看來必然有些事故發生,急切地問道:「克拉瑪依鑽探分隊全部遇難了?」

穆營長使勁搖了搖頭:「這話真不知道該咋說,我是活沒見著人,死沒見著屍,只在地谷中見到了他們的壁畫。」

眾人聽得脊背發涼,但他們並不太清楚穆營長話中的真正含意:「莫非地下中存在了兩千多年的古老壁畫裡,居然描繪著那支失蹤的鑽探分隊?」

穆營長卻說不是,他不清楚情況自己也有些著急,但這件事情實在過於離奇,幾乎將他這輩子深信不疑的一切,都給徹底抹殺了,實在不知該如何說明。他又反覆描述了幾遍,也只表達出一個意思:「克拉瑪依鑽探分隊在地下消失了,那些人全都變成了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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