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灰等人忙活了一陣,見通訊班長劉江河這條命算是暫時留下了,而且自始至終也沒聽他呼疼掙扎,真沒想到這小子竟會如此硬氣,正要贊他兩句,可一抬頭,才發現通訊班長劉江河早已人事不醒。
司馬灰伸手試了試通訊班長的鼻息和脈搏,知是因為劇烈疼痛,突然引發了的神經原性暈厥,就讓他平躺在地,保持呼吸通暢。
眾人全都清楚,既然身體完好,也未必能從這距離地面10000多米的深淵裡逃出去,何況腳底燒穿了一個大窟窿,通訊班長劉江河多半是回不去了。
正自擔憂,卻聽暗牆後似乎有屍蟲爬行,司馬灰向前投出「訊號燭」,就見俑道里壓山探海般黑壓壓地一片,都是從石縫裡鑽出來的「屍鱟」,數量多得讓人心驚,三人心中無不叫苦,一看實在是擋不住了,急忙將推合暗牆,拖著通訊班長劉江河退回石室。
雖然暫時安全了,但黑暗壓抑的地下環境,更使人感到格外絕望,司馬灰定了定神,將剛才想到的事對其餘二人說了一遍,1958年那支考察隊都是被「屍鱟」在體內咬死的,可為什麼密室裡的老白毛沒有跟其餘隊員死在一處?此前接觸的幽靈果真是「陰魂附屍」?
勝香鄰沉思片刻,對司馬灰說:「這座古城裡最大的秘密,也許同樣是‘時間’,是一個時間的幽靈。」
司馬灰問勝香鄰:「時間這東西又不是活物兒,怎麼會成為幽靈?」
勝香鄰說:「我感覺這裡存在著另一個時間,它與已知的時間座標不同。」
羅大舌頭聽得腦袋瓜子發懵,問道:「那咱遇到的老白毛究竟是人是鬼?」
勝香鄰又看了看牆下的死屍,說道:「1958年的科學考察隊,也許最終進入羅布泊望遠鏡的有23名成員,畢竟這位老專家還沒來得及對咱們說過實際人數,不排除咱們先前掌握的情報有誤。」
司馬灰說:「是有這種可能,但此處距離地表10000多米,在沒有光線的深淵裡,顏色沒有任何意義,一切生物都已白化,這足以說明死者體內的屍鱟,都是從地面上帶下來的,所以考察隊的死因,應該是被綠色墳墓事先就在腦中藏下了屍蟲,直到抵達吐火羅古城方才斃命,而那白毛專家則是臨時加入考察隊,地下組織的潛伏分子即使想加害於他,也必是在得知此人要跟隨考察隊出發之後才會下手。因此老白毛體內雖有‘屍鱟’,卻沒有當場跟其餘成員同時死亡,依常理推想,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都很清晰。可奇怪的是這個老白毛……為何直到此刻才突然死亡?1958年到1974年之間發生了什麼?」
勝香鄰說:「怪就怪在這裡了,我覺得地底古城裡的這段時間,根本就不曾存在過……」
司馬灰和羅大舌頭愈發覺不可思議,要照這麼想,1958年考察隊裡的22名成員死在「吞蛇碑」前,直到1974年眾人在地底遇到白毛專家,這兩個事件當中竟然是一片「空白」。
「空白」就是什麼都沒有,連時間都不曾存在,不過從前到後仔細思量,也唯有如此才解釋得通1958年考察隊中的22名成員同時遇難,那老白毛並沒有當場死亡,為躲避「屍鱟」,逃到了這間石室裡藏身,他當時也已察覺到體內屍蟲成形,自知命在頃刻,而古城裡的時間卻突然消失了,當十幾年後司馬灰等人找到「吞蛇碑」,這裡的「時間」才再次開始流逝。
三人無法想象出現這種事情的具體原因,至少在特斯拉的匣子猜想中,沒有提到會有此類情況發生,只推測是與那古怪詭異的「吞蛇碑」有關,或許這古城地宮裡存在著某些看不見的東西,如果無法逃離這個魔窟,考古隊自身的時間也會消失,那又意味著什麼?
勝香鄰推想說:「真實會永遠停留在虛無之中,正常的時間座標,將以螺旋加速度遠離咱們越來越遠,那就永遠也回不去了……」
羅大舌頭目瞪口呆:「完了完了,那後果實在是不堪設想了,何止是不堪設想,簡直就是根本沒有後果了!」
司馬灰說:「現在顧不上考慮什麼後果了,咱們必須搞清楚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怪事,也就是設法解開吞蛇碑的謎團,否則沒有活路。」
三人正在低聲商議,卻聽牆根下碎石響動,此時人人都是驚弓之鳥,那動靜雖然細微,不免立刻神經緊繃,當即將「pps衝鋒槍」和頭頂礦燈的光束,同時指向聲音的來源。
就見地面出現了一個凹陷,原來被通訊班長劉江河踏死的「屍鱟」,體內流出的腐液酸性奇強,竟然把磚石都燒穿了,地面磚體縫隙處都已鬆垮,如果受到外力作用,便會立刻向下坍塌。
羅大舌頭按住礦燈向磚縫底下照了照,發覺下邊好像還有空間,就提意下去尋找出路,雖然情路不明,但考古隊困在石室中等死終究不是辦法。
司馬灰也有此意,地宮裡最恐怖的威脅不是「屍鱟」,而是時間消失的謎團,說不定在下面能有些新的發現。
二人當即上前動手,用槍托擴大塌陷的地面,奈何磚石堅厚,忙活得滿頭是汗,才搗開一個剛能容人鑽下去的窟窿。
司馬灰見底下不算太深,就打算當先跳下去探路,他讓羅大舌頭背上負傷的通訊班長劉江河,由勝香鄰斷後。
可這時勝香鄰想到了一些事情,忙對那二人說:「還不能急於離開此地,你們仔細想想考察隊在1958年遇難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