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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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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灰急道:「別用火器!這是楚國壁畫裡的鬼怪!」

但這聲招呼遲了半秒,羅大舌頭還是摳下了扳機,只聽「砰」地一聲轟響,槍火閃動中,也沒看清那土賊的屍體如何移動,竟已無聲無息地欺近身前,羅大舌頭頓覺寒氣切肌,全身毛髮豎起,還不等叫出聲來,便舌頭根子發硬,像截木樁子似地摔倒在地。

司馬灰看到土賊屍體的腦袋被大口徑獵槍轟沒了,兩手卻兀自撲住僵死的羅大舌頭,從腔子裡冒出一道似是有形有質的黑氣,直奔羅大舌頭嘴裡鑽去,也不由得感到全身毛骨聳栗。

他擅別物性,雖不清楚巫楚壁畫中描繪的「箱中女仙」到底是些什麼,但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已看出這東西的本質極陰極寒,卻追光逐熱,「二學生」所拿的手電筒,是從「z-615」潛艇裡找到的照明工具,光線亮度高於其餘幾人安裝在「pithhelmet」上的礦燈,所以是「二學生」最先受到攻擊,而羅大舌頭使用獵熊槍轟擊,瞬間產生的光熱更大,才引得它放開已經僵如槁木的「二學生」,掉頭撲向手持獵槍頭頂礦燈的「羅大舌頭」。

司馬灰眼見情況危急,卻無法可想,只得端起「1887型槓桿步槍」射擊,先將那「箱中女仙」從羅大舌頭身邊引開,槍聲未落,他就發覺那團附在屍體裡的黑霧已掙脫出來,裹著一陣陰風撲面掠過,但並未與自身接觸,反倒衝著旁邊的勝香鄰和高思揚去了。

原來勝香鄰見機之快,並不輸於司馬灰,知道那「箱中女仙」鑽到誰的身體裡,誰的命就沒了,攔住準備使用步槍的高思揚,取出一支「塔寧夫探險隊」留下的魚油火把,打算迎風晃著了拋向遠處,誰知那團黑霧來得好快,剛點燃的火把就倏然轉為暗淡。

司馬灰見狀額上青筋直跳,心想眼下能拖一秒是一秒了,立即搶過勝香鄰手中的火把,一個箭步飛身躥出,就覺觸到陰魂般的惡寒之意從後緊隨,他滿擬藉著縱躍之勢將火把拋開,然後就地躲避,等緩過這口氣來再設法周旋,但滿目漆黑,混亂中難辨方位,又用力太過,沒拿捏好分寸距離,居然直接跳進了那個深不可測的山洞,身體如同風箏斷線石沉大海,「呼」地一聲直墜下去。

第六卷黃金山脈與水晶叢林第三話乘虛不墜

司馬灰雖然沒有「飛燕掠空、蜻蜓點水」一類的輕身本領,卻也練過綠林中的翻高頭,擅長攀爬提縱之術,體內有股透空的浮勁兒,翻牆越脊不在話下,但畢竟不是飛鳥,此刻忽然足底踏空墜落深洞,再想回可回不去了,只聽耳側風聲不絕,自知不管這陰山洞穴深淺究竟如何,反正在洞口用照明距離20米左右的礦燈探不到底,過了這個深度,定然骨斷筋折有死無生,想到這心中也不禁為之一寒。

這時司馬灰的步槍和火把還分別握在手裡,那魚油火把觸風不滅,淋雨不熄,下墜當中虛虛晃晃地照到洞壁間遍佈蒼紋,似乎可以著手,估計憑自己「蠍子倒爬城」的身手能夠在壁上掛住,但與洞壁相距三五米遠,且向內凹陷,觸手難及,他身體處於高速下墜狀態,也無從借力橫移。

司馬灰清楚生死之別,就係於這瞬息之間,只好奮力求生,撒手放開火把,隨即將「1887型步槍」向側面射擊,那12號彈藥出膛時帶來的後坐力,將他身體由上向下墜落之勢撞得稍微偏移,使腰腹在空中有力可借,扔下步槍一個筋斗翻向洞壁,指尖摸到岩層起伏的蒼紋就緊緊勾住。

他祖傳的「蠍子倒爬城」,乃是綠林四絕之首,要學這門功夫,起練時除了肘踵之力,還得鑿一根鐵釘釘在城牆上,以手指拈住釘子,全憑指力將身體懸空離地數尺,所以他這身提縱攀爬之術遠非常人可及,但死裡逃生,前心後背也全是冷汗。

這一口氣還沒喘勻,忽見身側洞壁上亮起一大片微光,他還道是自己摔得頭昏眼花發錯了,再定睛細瞧,發現好像是洞穴內壁有腐磷殘留,被摩擦產生的大團鬼火,光霧中隱約有個女子身形,四肢又細又長,卻看不清頭面手足。

司馬灰驚駭失色,巫楚壁畫中的鬼怪果然是些陰魂。當年洪荒氾濫,禹王導河治水。茫茫禹跡探至四極,又在塗山鑄鼎象物,遍刻世間魑魅魍魎之形。這是使人們事先了解這些怪物,以免受其侵害,那禹王鼎山海圖志包羅永珍,連大神農架陰峪海下的史前孑遺生物都涵蓋在內,卻為何沒有存在於磁霧裡的「箱中女仙」?而古楚國壁畫中記載的形態,卻是極盡神秘詭異之能,外邊的箱子也許是死屍,暗指它能借屍而行?可又似是而非,另外這東西吞噬光熱,被人看到本體的機會幾乎沒有。

司馬灰稍稍這麼一怔,那陰魂已攀著洞壁迫近過來。此時看得更加清楚,心裡也是愈發吃驚,只見這東西猶如一縷黑霧,似是有形而無質,四肢觸到壁上帶著一團磷光,冷颼颼的陰風透人肌骨,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這才回過神來,罵聲:「入娘賊!」急忙施展蠍子爬,倒攀著巖紋躲閃,怎奈那洞壁異常險陡,礦燈在漆黑的洞穴裡的作用也極為有限,想逃卻已不及,只覺自身被一股怪力揪住,再也掙脫不開。

司馬灰知道若被那陰魂接觸,瞬間就會僵如枯木,隨後只有任其擺佈的份了,此刻感到身後一緊,心裡不禁發慌,腳底下打滑,險些又從壁上掉落,但隨即發現手腳依然入股,藉著壁上鬼火回頭一看,原來那團黑霧般的陰魂伸出長臂攫人,剛好抓住他的背包。

司馬灰暗道:「祖師爺保佑!」急忙脫開背包帶子,順著陡壁攀向洞底,同時心中猛一轉念,自忖掉在漆黑的洞穴內部,即便使盡渾身解數,也絕難擺脫霧中陰魂糾纏,這東西吞光吸熱難窺其形,毫無反手應對的餘地,只有先趁洞壁鬼火看清這「箱中女仙」的真身,才知道是否有破綻可尋。

如今恰是生死關頭,這機會稍縱即逝,豈容多想,司馬灰也是膽大包天,敢於以身涉險,當即橫下心來關掉礦燈,他雖不懂土賊那套龜息吐納的行屍之法,但清楚人之呼吸為生者之氣,一呼百脈皆開,一吸則百脈皆合,於是深吸一口氣,伏在壁上再也不動,眼看那道磷光裹著一團黑氣自上而下,瞬間已到身側,果真變得遲緩起來。

司馬灰全身毛髮森豎,大著膽子望過去,只見面前有層薄如蟬翼的透明膠質懸浮在洞壁上。磷光下能看到自身的投影赫然就在其中,而這層透明物形狀如傘如箱。有個黑濛濛似人非人的東西裹在裡面,形狀就像個身姿詭異的女子,每條肢體都分為數十條更細的刺絲。

司馬灰心中一凜,此物有些像是深水中的「幽靈水母」,或是某種「箱形女仙水母」。

禹王鼎山海圖中涉及了許多可驚可駭的奇異之物,也並非沒有這東西的相關記載,但司馬灰存了先入為主之見,只注意察看自大神農架陰峪海之下的圖案,沒考慮到怪圈周圍的情況,而那古鼎年代久遠,圖形古奧,與巫楚壁畫上描繪的「箱中女仙」相去甚遠,在禹王鼎裡的記載也非常少,大意是「古稱浮蚷,乘虛不墜,觸實不滯,千變萬化,不可窮極」,單從鼎身上鑄刻的夏朝古篆上幾乎沒法理解。司馬灰通過這幾番接觸,終於看出它的內臟近似女子人形,裹在一層可以收縮的透明膠質中,帶有無數條可瞬間致人僵化的毒絲觸手,體內也沒有脊椎,也可以承受磁霧中的巨大壓力,甚至能夠在霧中移動城邑,但離開磁霧可能難以生存太久,因此要藉助土賊的屍體才能浮水而至。

司馬灰腦子裡一連閃過三五個念頭,卻想不出任何應對之策,倘若稍做接觸,就會立刻被這鬼怪般的東西刺絲纏住,眨眼間全身僵硬,連眼珠子都不能轉了,想見此物毒性迅猛,幾秒鐘之內就會散佈全身。

司馬灰見「浮蚷」附在洞壁上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估計閉氣之法並不完全管用,想到會被這個內臟像女鬼似的怪物從嘴裡爬進體內,心中更是發毛,也自沉不住氣了。心道:「好漢不吃眼前虧,此時不走,更待何時!」當即向著漆黑的洞底直溜下去。誰知那「浮蚷」來勢奇快,他剛剛下落,就覺身上一陣顫慄,竟已被毒絲刺進了體內。

司馬灰猜測這個近似「箱型女仙水母」的陰魂,只適應地霧裡的環境,一旦從霧中脫離,就必須尋找血肉之軀維持生存狀態,而且要不斷重複這一過程,此時緊貼著洞壁落下,不料身上卻已被「浮蚷」體內下垂的刺絲裹住,霎時間萬念如灰。

而司馬灰正呈下墜之勢,那「浮蚷」幽靈般的內臟受其帶動,也跟著從壁上脫落,近乎透明的箱形薄膜向後翕張開來,內臟都被扯到了他的身前,使得墜落之勢略為延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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