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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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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灰也知「蛤蟆李」是老江湖,這種話自然唬不住他,只是讓羅大舌頭試探一番,他接下來還有後話要說。

誰知「蛤蟆李」擺手示意不必多言了,他說按規矩,我給你們做一件事,你們也得幫我辦點什麼。

說著時,司馬灰見有隻飛蛾撲到了「蛤蟆李」耳邊,卻見他嘴裡的舌頭突然伸出,「嗖」地一下子把那蛾子舔到了嘴裡,「吧唧吧唧」就著酒吃了,快得不可思議,加之房間裡吊著的燈泡光線昏暗,直看得人眼前一花。

司馬灰心中凜然,暗想:「一般人的舌頭哪有這麼長這麼快?不知這‘蛤蟆李’練過哪門功夫,果然是異於常人,卻不知他想讓我們做什麼事?」當即出言詢問。

「蛤蟆李」這種掌盤,最早起源於清明兩朝,以前就是叫花子裡的首領,拉幫結夥號稱李家門,其實沿街乞討的乞丐,並不是都是缺衣少穿走投無路的窮苦人。那種因為老家饑荒活不下去拖兒帶女出來乞討的是難民,兒職業乞丐大多有自己的團伙,他們白天結夥進城,替商號掏爐灰倒泔水,就可以把成桶的剩飯帶回去,遇上什麼紅事白事逢年過節,到人家門扣唱喜歌或號喪充作哭孝子,更能討到新鮮酒食外帶拿賞錢,平時偷雞摸狗搞點外快,還能換點鴉片煙土,晚上回到聚集的地窩子裡,吃著剩茶剩飯,土炕燒得滾燙,寒冬臘月也不冷,每人點上一盞悶燈,把鴉片灰子一吸,眉飛色舞地胡吹亂哨,這行當天不管地不管,當中的王法也不管,那日子過得別提多自在了,因此說討吃三年給個縣官都不換,這些叫花子也分不同團伙,拜明朝的開國皇帝朱洪武為祖師爺,各有家門,范家門就是其中比較大的。

這些團伙發展到後來藏汙納垢,黑白兩道上的關係極深,連那些剪綹的毛賊和跑腿子賣藝的都要先來投靠,然後才能施展手藝,不認掌盤就別想混飯吃,要是有誰得罪了官面,惹得麻煩不小,往大了說就是全家抄斬滅墳塋的罪過,如果找到掌盤給居中調停,沒準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天字號的官司就不了了之了。

凡是得過掌盤的照應,就算欠了掌盤的一筆債,他也許一時想不起來讓你拿什麼還,可早晚得讓你或是出人或是出力,甚至出命都有可能,到時候想不認賬就有人找你的麻煩,掌盤的再用你的社會活動能力去幫襯別人,這盤子越鋪越大,關係也就越結越深,在社會上織成一張大網,「蛤蟆李」吃的就是這碗飯。

他答應能給司馬灰等人找個安身立命的所在,可以託人介紹到考古隊裡做「鏟匠」,給劉淮水當學徒,儘量往偏遠地方去幹活,躲個三年五載不成問題,等什麼時候他想起要用司馬灰了,也自然不會客氣。

司馬灰知道「蛤蟆李」將來要讓自己做的三件事,必定極為艱難,這當掌盤的都是逮著蛤蟆攥出尿的主兒,沒一個省油的燈,不過「蛤蟆李」說能辦的事也一定能給辦到,至少自己這三人暫時能有個容身之所,當即擊掌為誓。

三人謝過「蛤蟆李」,告辭離開了火葬場,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回去的時候為了抄近路,走的是郊區的土道,路上沒半個行人,野地裡黑壓壓的不見燈光,抬頭一看,陰雲遮天,似乎在醞釀著一場大雨。

羅大舌頭對司馬灰說:「這些天又熱又悶,喘氣都困難,今天夜裡要是來場大雨,也能去去暑氣,睡個好覺。」

司馬灰卻突然轉過身,站在路上盯著陰雲密佈的天空,他感到遠處有寫東西,正在穿過雲層接近而來。

第四部幽潛重泉第六卷第五話驚變

高思揚見天上只有滿天濃厚的烏雲,路上也是空蕩蕩的別無動靜,附近都是荒郊野地,沒發現有任何反常跡象,奇道:「哪有什麼東西?」

羅大舌頭對司馬灰說:「那邊只有火葬場了,這深更半夜的,你別一驚一乍自己嚇唬自己。」

司馬灰搖了搖頭,他自己也不知為何會有這種異樣的感覺,只好說:「我是指暴雨快要來了,咱們得趕緊往回走。」

羅大舌頭說:「早知道這麼遠,就借輛腳踏車了,這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趕上大雨還不全給淋成落湯雞了。」

高思揚對司馬灰說道:「你剛才說有東西從後邊接近,可真把我嚇了一跳,我還以為這路上……」

司馬灰卻似對高思揚的話充耳不聞,又停下腳步從身後看,仍是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羅大舌頭看到後面空無一物,這天氣悶得連一絲兒涼風都沒有,路上除了這三個人連只野貓都沒有,又哪有什麼東西會從後面跟過來?不免責怪司馬灰疑神疑鬼,不過想想也是,這輩子就沒過過幾天安穩日子,現在這樣倒覺得不習慣。

司馬灰心想也是,即便沒有風吹草動,這荒郊野外難免會有野鼠之類的活物,可能是腦子裡這根弦繃得太緊了,就跟高思揚和羅大舌頭商量,剛才光顧著談事也沒吃飽,打算回去下點麵條當夜宵。

羅大舌頭邊取出帶來的手電筒照路邊說:「大熱的天吃什麼麵條,要吃也該吃朝鮮冷麵。據說城裡有個延吉餐廳,連金日成同志訪華都去那裡吃冷麵,口味非常地道,天氣熱的時候吃上一碗拌了辣椒帶著冰茬兒得冷麵,再喝點涼啤酒……」

正說著話呢,前邊路上出現了一條禿尾巴野狗,全身賴皮瘦得皮包骨頭了,但兩眼冒著兇光,跟三個人相對走來。

司馬灰等人自然不會懼怕荒郊的野狗,本著狗不犯人人不犯狗的原則,跟那條禿尾巴狗各走半邊道路,倒也相安無事。

有條野狗從身邊經過,在郊區是很常見的事,不過司馬灰看到這條狗身上帶血,尋思這狗子大概是鑽到野地裡掏野鼠為生,在土窟窿裡蹭掉了皮,身上才有血跡,也沒怎麼往心裡去,可這時忽又感到身後像有什麼東西在接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剛從身邊經過的禿尾巴狗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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