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灰不顧耳鳴目眩,也不敢再去看拜蛇人石碑後面的東西,抬手示意其餘三人趕快離開石碑,畢竟是天無絕人之路,石碑終究安然無恙,但從考古隊翻過石碑的那一刻開始,身體和意識就像掉進了無底洞,經歷著一切可以想象和無法想象的事件,幾乎連虛實都分辨不清了,好在那個渾身是眼的樹形古神,也看不到還沒發生的事,雖然引著考古隊引爆了炸藥,石碑卻沒有徹底破壞,反倒給眾人留出了脫身的機會。
羅大舌頭同樣知道厲害,只想儘快撤離石碑,有多遠逃多遠,這輩子也不敢再接近無底洞了,拜蛇人石碑還會在地脈盡頭聳立許多年,眾人所能做的只是保守住秘密,至於以後的事,就交給以後的人去考慮好了,當即轉身後退,把加拿大雙筒獵熊槍倒背在身後,手腳並用爬向石碑外側。
司馬灰緊隨其後,他感覺那處在僵死狀態的樹形古神,正瞪著千百隻眼望著自己,不覺毛骨悚然,於是握著瓦爾特p38手槍,頭也不回地向身後連發數彈,同時穿過爆炸後留下的煙塵,跟著其餘三人爬下石碑,此刻仍是心有餘悸,總覺得不會這麼輕易走脫,畢竟那樹形古神讓石碑擋了幾千年,才有幾個人進入重泉之下的神廟,難道它卻是沒料到會出現炸藥未能讓石碑受到嚴重破壞的情況?
司馬灰等人都是懸著個心,不逃到外邊終究放不下來,可能真是越怕什麼越有什麼,正要攀著石碑外側往下爬,忽然感到周圍風如潮湧,無窮無盡的黑霧在石碑兩側湧動而來,他感覺到事情不對,趕緊把已經爬到石碑側面的羅大舌頭拽了回來,再將礦燈的光束照出去,拜蛇人石碑底部已是黑茫茫的看不到地面了。
司馬灰和羅大舌頭、勝香鄰三人,忙把蘇制鯊魚腮式防化呼吸器掛在胸前,以備黑霧湧過來的時候罩在臉上。
高思揚也有從z——615潛艇上找到的防毒面具,取出來隨時待用,只因石碑周圍的黑霧中能見度近乎為零,帶上防毒面具透過濾鏡,就別想再看得到任何東西,所以要留到最後關頭使用。
四個人半蹲在石碑頂端,發現前後都被黑霧吞沒,就連頭頂都被霧氣籠罩,原本觸手可及的洞壁已看不見了。
羅大舌頭壯著膽子朝身後去摸,直伸進多半條胳膊,也只抓到有形無質的黑霧,他道聲不好,這洞窟的穹頂到哪兒去了?
司馬灰讓羅大舌頭別亂動,如果霧裡躲著什麼東西,伸進去這條胳膊可就沒了。
羅大舌頭把手縮回來,只見手中都是漆黑的塵埃灰燼,奇道:「這是什麼?」
勝香鄰望著周圍濃密的黑霧,吃驚地說道:「糟糕,咱們曾在羅布泊望遠鏡的通道深處遇到過這種事……」
司馬灰見狀,真是感到心驚肉跳,石碑後面那渾身是眼的怪物,把考古隊和石碑拖進了一個「時間匣子」。
第四部幽潛重泉第六卷第八話撞擊
高思揚發現司馬灰臉色突變,心裡感到十分奇怪,以往即使遇上再大的險阻,他也向來是從容應對,沒有過絲毫退縮畏懼之意,怎麼一看到這些黑煙般的濃霧,就顯得如此絕望?至少這拜蛇人石碑安然無恙,考古隊的處境應該還算安全。
司馬灰卻清楚,這麼濃重的黑霧只有在匣子裡才會出現,當初在極淵沙海導航的大鐵人附近,考古隊遇到趙老憋和遇難的c47信天翁飛機以及深淵裡那無數只陰森的眼睛,那次驚心動魄的經歷,彷彿就發生在昨天,每個細節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綠色墳墓」尋找地底通道多年未果,正是由於考古隊在匣子中向趙老憋透漏了古城密室中的幽靈電波、佔婆王匹敵神佛的面容、只有飛蛇才能在深谷的濃霧中穿行等等訊息,才使自身陷入瞭解不開的死迴圈,可以說如果沒有極淵沙海中的「時間匣子」,從緬甸野人山裂谷尋找蚊式特種運輸機開始到現在為止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也許緬共人民軍潰退之後,司馬灰和羅大舌頭、阿脆等人,就直接穿過原始叢林返回了故土,所有人的命運都將被改寫,但發生過的事實無法挽回。
考古隊在羅布泊望遠鏡洞道下的極淵裡,被捲入了黑霧中的「時間匣子」,已然是發生過的事實,什麼力量也無法更改,其實歸根結底,那個匣子才使一切秘密的根源,深淵裡的樹形古神,也正是在匣子中露出過真實面目。
所以司馬灰和勝香鄰、羅大舌頭三個進入過「時間匣子」的人,都知道這種情況有多麼可怕。現在想來,很可能就是那個渾身生眼的樹形古神扭曲了時間,它為了擺脫讓石碑困在洞中,不斷重複著死亡的過程,就通過匣子把秘密透露出去,引著考古隊深入重泉之下破壞拜蛇人石碑。
對方在考古隊接觸拜蛇人石碑之後,經過幾次較量,沒能破壞石碑,活著說這些情況事先就被它預料到了,知道炸藥無法將巨大厚重的石碑損毀,它只是需要這次劇烈爆炸帶來的能量,以便讓石碑落入「時間匣子」之中,這才是它真正的意圖。
至於這個怪物為什麼要這麼做,根據以前發生的事也不難揣測,匣子就像一個倒置的沙漏,裡面的時間流逝到盡頭,就會瓦解消失在黑洞中,被它捲進來的一切事物,在這個匣子消失的一瞬間,會返回各自所在的時間座標,回不去的東西就會和匣子一同消失,但回去的東西,除非具備特殊條件,否則不會出現在它原來所處的位置。
考古隊上次所經歷的「時間匣子」,一共出現了四個事件:趙老憋原本在荒漠洞道里摳寶,經過了進出匣子的過程,醒來時身處在一片大沙漠中,險些被太陽曬成了乾屍;考古隊由於返回了極淵沙海中的大鐵人,所以位置沒有變化;那架遇難失事的c——47信天翁飛機,來自1949年,航線是由南向西北,可在途中經歷了進出匣子的過程,最終墜毀在根本不可能經過的羅布泊荒漠邊緣。
當時出現在匣子中的第四個事件,也就是深淵裂隙裡出現的千百隻巨眼,可以說匣子本身就是這個樹形古神,周圍那無邊無際的黑霧,都是從它身上湧出來的,只要沒東西改變它的位置,匣子消失之後,它還會留在原地不動。
在那架墜毀的c——47信天翁飛機裡,還放置著被遺骸帶出深淵的「死人肉」,而趙老憋把它當成了寶物,帶在身上爬出機艙,因為這件事,導致那塊「死人肉」永遠消失在了時間以外的亂流之中。
司馬灰等人無法確定這樹形古神如何讓上一次的匣子出現,只能推測是重泉之下的地震引起,而這次則肯定與考古隊攜帶的那捆炸藥爆炸有關,可是之前為什麼不讓拜蛇人石碑出現在匣子中,偏要引出這許多周折?
司馬灰反應迅速見事極快,但這一節卻想不通了,只好去問勝香鄰:「如果拜蛇人石碑在上一次就出現在匣子中,讓它困住的怪物不是早就脫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