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涵涵笑她所謂的戀愛,就是和對方在微信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偶爾發個騷。
「你就算了,我沒想到,高鵬也是個這麼素的人。換我早出軌了!」孫涵涵還沒說完就咯咯咯笑起來,不忘用小指頭戳了何知南腰窩一下,貼在她耳邊悄悄問:「誒,你說,高鵬會不會早就有……」
何知南當時瞪了她一眼,卻是軟糯憨厚的。她想了會兒,打算大氣點:「倒也無所謂。他何苦呢?與其出軌,不如直接和我分手來得好。」
那天晚上何知南沒睡好。半夜突襲打了個電話給在香港的高鵬。
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高鵬帶著睏倦的含糊聲音喚了一聲:
「……南南?」
未睡醒而略呆的遲鈍反映,像個單純的智商不高的孩子,這個比喻讓何知南的心一瞬間化了。
看著就是個小傻瓜的樣子,我到底在想什麼?她開開心心哄了高鵬,便心中無憂地睡下了。
何知南到家才7點多。換了家居服,都市白領平日自詡不吃晚餐,可這會兒突然有點餓。她看了一眼微信,好幾條未讀。
「這週末有空嗎?」
「在幹嘛?」
「工體新開了一家bistro,挺不錯的,哪天下班一起嚐嚐?」
來自不同人。
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被分在了「亂七八糟不想理」的群組裡。每次何知南發朋友圈,都得進行一個精心的分組,有些內容「亂七八糟不想理」可見,有些,比如和高鵬的戀愛五週年紀念日,就決不可見。
何知南突然有些煩躁。覺得自己的生活被這些一個個來源於酒吧、北京電影節、音樂節、網易雲以及豆瓣小組莫名其妙邂逅的雜草一般的男人侵擾了,「加個微信?」,所有五花八門的開場最後都以這句話結尾。他們無孔不入又死皮賴臉。
她對孫涵涵發了一句:「我有時候真的覺得男人真的好煩好無聊啊!」,然後一個個刪除了對話。
和男友的最新聊天記錄停留在一個小時前,朋友群有人轉發幾條段子,她興趣寥寥刷了一圈,最後拿起手機「啪啪啪」給高鵬發了一條:「餓了,我出門覓食了。」
把披肩的捲髮紮成丸子,換上鞋,何知南習慣性在開門前深吸一口氣,憋氣、開門、探頭——門外是黑黢黢的安靜走道,2303大門緊閉,何知南略微驚訝。
夕陽早就沉下去了,窗外夜色打底,熱鬧閃爍著城市燈火,感應燈被何知南驚動,「嗖」得一下亮起來,樓道里的窗戶不知被誰開啟通風了,僅殘餘著幾不可聞的異味。何知南舒了口氣,心情敞亮地摁電梯下樓了。
白玉嘉園小區屬於北京中高檔樓盤,綠化極佳,幾條交錯的小徑甚至被鋪了塑膠,供住戶跑步健身。盛夏的夜晚有此起彼伏的蟬鳴與偶爾從樹叢中躥出來疾走的小流浪貓。這個時候的小區,樓下基本是才下班的遛狗的白領。
一位男人牽著一條狗,像是在樓下等了許久,直到10號樓的門禁開啟,出現了何知南穿著居家運動服的身影。
他猶豫一下,終於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