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劉縣令卻不理會老百姓的傳言,命衙役們在當年的周家堰方圓十里走訪,尋找有槐樹與榕樹合長在一起的樹林,如發現此類樹林,而且榕樹的軀幹有一人合抱大小,就馬上彙報上來。
衙役們私下抱怨:這血案是沒法破了,劉縣令新官上任,為博個好名聲,卻不顧手下人累死累活……
不過,在劉縣令的嚴令下,衙役們忙活了半個月,一共找到了十五片槐樹與榕樹合長的小樹林,而其中有一人合抱大小的榕樹的,僅有五處。
這天清晨,劉縣令帶著年輕的師爺,與一眾衙役打扮成進山砍柴的樵夫,悄悄地沿著山路,馬不停蹄地趕去找那五片小樹林。
他們氣喘吁吁地來到了其中一處,站在了一棵一人合抱大小的榕樹跟前,那榕樹與一棵槐樹合長在一起。劉縣令問:「師爺,這榕樹可有十年樹齡?」
這師爺只有二十來歲,雖有書卷氣,卻顯得很老成。他搖著扇子,望了望四周的地勢,捻鬚道:「此地是陰面山坡,陽光很少照到樹林裡。地勢低矮,土地貧瘠,這榕樹應該有十七八年樹齡!」
劉縣令喝道:「來人,給我鋸開這樹,數數樁上的年輪!」
幾個衙役扛著大鋸子,一拉一扯地鋸了起來,不一會兒,大榕樹「轟」的一聲倒了下來。
一個衙役對著樹樁,一連數了好幾遍,高聲說:「大人,這年輪不多不少,正好十八圈!」
劉縣令笑了,對師爺說:「高見啊!你再挑挑,要想破這周家堰血案,這樹可一定要看準!」
衙役們心中暗暗不爽:這破案法子可真邪門,要一棵棵樹鋸開看,未免太兒戲了……
他們在山裡轉來轉去,師爺在先前選定的那五片小樹林裡看了又看,望望那些槐樹和榕樹,不斷地搖頭。
一行人走累了,就在山腰的亭子裡歇息。一個衙役忍不住抱怨道:「大人,我們這些大老爺們,平日裡乾的都是抓犯人擒強賊的活,咋來這裡當砍樹的樵夫了啊?」
劉縣令不緊不慢地說:「這案子本官心裡有數。師爺,現在還沒找到大榕樹,是不是你記錯了?」
師爺拱手說:「大人,小人肯定沒記錯。這槐樹與榕樹合長的樹林,本來就不多,我們還須四處搜尋,以免有漏網之魚……」
言畢,師爺搖著摺扇,在亭子裡四處張望。突然,他收起摺扇,指著遠處的一座古廟,喚來衙役問道:「那是什麼地方?那榕樹可有去量過?」
原來,半山腰處還有一座古廟,後院有一棵大榕樹,鬱鬱蔥蔥。衙役趕緊說:「那是一座荒廟,雖然也有槐榕共生,可那榕樹兩人合抱都有餘,太粗壯了,所以我等沒有報上來。」
「院子向陽,地勢高,土地肥沃,而且,還生長於……」師爺口中唸唸有詞,揮手引領著大夥兒朝那古廟奔去。
一行人氣喘吁吁地趕到古廟的後院,只見古廟已破敗不堪,人跡罕至。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榕樹長於水井的旁邊,雄偉蒼勁,鬱鬱蔥蔥,而院子裡還有一棵碗口般粗細的槐樹。
師爺圍著那榕樹、槐樹一看再看,又對著槐樹下的一個瓦礫神壇琢磨了半天。這神壇豎的是一塊無名墓碑。
半晌,師爺對劉縣令拱手道:「大人,這榕樹與槐樹合長在一起。先前那棵榕樹雖然有一人合抱大小,可地勢陰涼,土地貧瘠,非要十八年光景方能長成。而這裡,陽光充足,水肥充足,十年光景,榕樹就長到了兩人合抱……再過幾天,清明節就到了。請大人派衙役在這裡埋伏,若有人來此處的神壇祭拜,衙役須跟蹤其行蹤。十日之內,血案必破!」
於是,劉縣令吩咐師爺帶領眾衙役在這廟裡盯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