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假!」劉縣令喝道,「這血衣乃師爺所留,有當時的官府記錄為證!」
全偉突然說:「大人,倘若這血書為真,為何要等到十年後才來抓捕兇手?小人有眾多疑點不解,堂下百姓也一定會為小人鳴不平!小人私下揣測,是不是官府為了破案立功,胡亂抓捕小人充數?」一時間,堂下百姓群情激昂。
「本官偵破此案絕不是為了功名,而是為了當年五十餘條人命報仇雪恨!」劉縣令臉色嚴峻,問道,「周銘濤,你為何十年之後方才起訴被告?」
周銘濤緩緩道來:「大人,賊人頗有義氣,此地風俗五年一大祭,唯有等五年或十年時,賊人方會聚集祭拜!其實,官府在血案發生後就開始尋找合長的槐樹和榕樹,可它們尚且弱小,並不醒目,遍尋不到。為了不打草驚蛇,當時官府並未對外透露此事……」
「那五年後,槐樹與榕樹已經長成,為何不在當時破案?」劉縣令又問。
周銘濤說:「五年後,槐樹與榕樹確實已經長大。小人考取功名返鄉,其實在案發後第六年就注意到了槐樹與榕樹所在的東郊荒廟,只是在第六年、第七年、第八年、第九年間,小人暗自查訪,並未遇見有人前來東郊荒廟祭拜。直到第十年,也就是大人上任這一年,小人發現,東郊荒廟的槐樹下有人立下了神壇。小人思量,此時正好是十年大祭,故特意引領大人去荒廟……」
劉縣令聽完,對堂下百姓說:「血案之所以十年後方能告破,皆因賊人太小心謹慎!來人,給我抬上荒廟的槐樹與榕樹!」
幾個衙役氣喘吁吁地抬上兩截樹幹,一截是槐樹,另一截是榕樹。
劉縣令問衙役:「你們可有數過這槐樹與榕樹的年輪?」
衙役稟告:「大人,不多不少,每棵樹的年輪都是十圈!」
劉縣令得意地望向臉色慘白的全偉,喝道:「來人,傳參加本次祭祀被押回來的十二人!」
大堂上,眾衙役押入了一群戴著鐐銬的囚犯,正好十二人。他們垂頭喪氣,面露驚恐。
圍觀的百姓驚呼起來。這裡有馬行的李老闆、錢莊的劉掌櫃……全是城裡有家業的財主!
劉縣令說:「這十二人已供出了當年的血案罪行。清明節,衙役跟蹤前來東郊荒廟祭拜的人,把他們的身份都查清楚了,昨晚突然審問,真相水落石出!全偉,你可是有名望的‘大善人’,當然要謹慎對待。」他扔下了一紙卷宗,「這是他們已經簽字畫押的供詞,你好好看清楚,當年的罪行已是鐵證如山!」
全偉全身一震,如雞啄米般連連磕頭:「求大人饒小人一命!當年罪行,實屬飢寒交迫,為求活命。小人現已脫胎換骨,願以全副身家,良田萬畝,黃金萬兩換回一條狗命……」
周銘濤禁不住打斷了他:「若你能活命,則當年周家堰五十二條人命,到哪裡去尋天理?」
全偉面無血色,喃喃道:「沒想到,十年後,是那裁縫報了仇,沒想到……」
劉縣令扔下一支判籤,一字一頓地說:「十年前周家堰血案業已告破,本官判決元兇十三人秋後問斬……」
堂下聽審的百姓見血案告破,忍不住奔走相告。
劉縣令和師爺智破此案,成為江南美談。有民謠流傳下來:「十年生死兩茫茫,古廟大樹師爺郎;生死報應終有時,死裁縫也報生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