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飛聽得對方報名,心中一愣,睜目打量了甘寧一眼,心中卻在回想著記憶中的歷史。這甘寧堪稱悍將,百騎劫敵營,愣是沒死一個人。三國志上描述,挺長壽的一人,到了三國演義,不知怎麼得罪了老羅,偏偏給寫死了,只是死的也是頗為悲壯……
他這邊想著,黃敘、甘寧那邊已是動上了手。但聞一片銅鈴響處,金鐵交鳴之音不斷響起。
這甘寧果然有一股彪悍之氣,招招盡是搏命殺著,一把長刀舞的好似雪花紛飛,盡往黃敘身上諸般要害之處招呼。背後所負銅鈴聲大作,一片噪雜之音,亂人心神。他卻是精神猛振,虎軀靈動,雙目放光。
黃敘初遇這般等級的對手,登時落在下風,只是魚龍三幻身法甚是奇奧,任憑甘寧如何猛攻,始終能堪堪避過,手中長刀也是抵隙而進,角度刁鑽古怪,且每次與甘寧兵刃相擊,必能化解部分力量,讓甘寧頗為鬱悶。用的卻是柳飛親授的太極勁。
二人翻翻滾滾鬥了六七十合,不分勝負。黃敘卻是越打越精神,招式也越來越順手,從開始的十招內全是守招,到最後的十招內已是有七八招攻勢了。他此刻已是忘卻對方,只是將所學武技,全數施展出來,從中體悟。得益之大,非同一般。
甘甯越戰心中越驚,對手的實力似是每刻都在增長,剛開始,他並沒有盡全力,只想將對方擒下。好好羞辱一番。然後斷其一臂為癩頭蛟教訓他一下便是。他到沒有為那癩頭蛟報仇的心思,那癩頭蛟只是這江夏城中一個潑皮無賴,素日便貪花好色,常使些卑鄙下作的手段,禍害婦人。他早已告誡過多次,那賊子倒也聽話,不再禍害女子,卻經常在打鬥中。用出些下三爛的手段,沒地惹人恥笑,自己也大失面子。今日,折在黃敘手中,也是活該。
現在。二人鬥了這許久。卻是有點欲罷不能了。對方明顯乃是出自高人調教。招式精奇玄奧,後勁強韌。今日若想敗之,恐非易事了,卻是要盡全力,卻又怕當真傷了他性命。看他身後那人,聽這小子所言,便是他師父。此時不言不語。外表一副人畜無害地樣子。卻總給自己一絲極其危險的感覺。甘寧向來對自己的感覺很是相信,多少次。這條性命便是在這種感覺中,得以保全的。故他對柳飛卻是一絲的輕視也沒有,相反,雖和黃敘在交手,但一半的心神卻是放在柳飛身上。
黃敘此刻已是漸漸的將所學融會貫通,刀勢愈密集起來,戰至酣暢之處,不覺在氣機牽引之下,引亢長嘯。少陽決在體內已是越轉越快,竟是在這番打鬥之下,趨於天地交泰,龍虎相濟的關鍵之時了。長嘯聲中,手中長刀已是帶起一片炙熱。甘寧大驚之下,不敢再有分神,全力抵禦,只是對方刀上那股氣息,讓他甚是難受。
黃敘此刻已是不知周遭地一切了,只覺身體似要炸開來般,若不使勁揮舞長刀,便是漲也要漲死了。
柳飛自是感應到了徒兒的變化,不禁又驚又喜。站直身子,雙目神光電射,仔細注目,但要現有什麼不對,便即出手解救。
黃敘此時手中長刀已是隱泛紅芒,雙目盡赤,渾身大汗淋漓。只心頭尚自保持一點清明,長刀每揮出一下,便覺體內好過一點,只是對手似乎也在不斷閃避,似在繞著船頭不停後退。堪堪又是百餘招過去,黃敘突覺體內之氣,如同兩股大江奔流,一上一下,所過之處,骨骼一片「啪啪」作響,身體內各個經脈內的細微真氣亦自動向這兩股大江彙集,待到丹田處,耳中「轟」的一聲,體內兩股熱流似是衝過甚麼東西,匯成一條,以讓人難以置信的度在體內迅轉了十二個周天。每個周天下來,身體便舒服一分,待到十二週天轉完,只感體內綿綿泊泊,真氣直似無窮無盡,取之不竭,用之不盡。手中長刀翻轉如意,兩儀刀法中,平日多有艱澀之處,現在也已是念道即出,再無艱澀之感。心中狂喜之下,腦中漸復清明,凝目看去,卻見甘寧已是滿頭大汗,身上遍佈傷痕,狼狽不堪,不由大奇。
原來,他這神功初成,那霎那間地融合爆體而出,瞬間將他實力提升幾倍,方慢慢恢復正常,雖只是一剎那間,可甘寧哪能扛地住,只覺眼前突然刀芒橫空,漫天俱是光影寒芒,心中狂駭之下,大喝一聲,將全身盡力盡數使出,一招夜戰八方,只管全力揮出,但覺身上接二連三地一陣痛,已是遍佈傷痕,所幸對方似乎也是後力不繼,只一瞬間,便即又復緩了下來。只是,刀勢雖緩,但卻似有一股無形之壓力隨之而起,自四面八方湧來,直要將自己縛住。刀勢也愈詭異,招招划著莫名的弧度,自決不可能的角度攻至,讓他全神應付,辛苦萬分。此時,不要說讓他留什麼餘地了,便是全力施為,也只能堪堪平手。
柳飛在後面看的真切,見黃敘終得功德圓滿,也是長出一口氣,心中歡喜。既無牽掛,便自依住船篷,悠閒以待。
甘寧卻知,再如此下去,自己今日恐無幸理。眼見黃敘刀勢稍緩之際,猛的大喝一聲,奮身而進,全力三刀揮出。黃敘一驚,腳下一退,忙自抵禦。
甘寧卻是又大喝一聲,腳下一跺,那小舟突的向左猛的一翻,黃敘大驚,站立不穩,急用長刀抵住,尚未碰到船舷,甘寧又是一聲大喝,大力跺腳,那小舟急向右邊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