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宮微微一笑,道「文遠只是論勢,卻未想過地域之利。居延澤離著咱們多遠且不說,便是其和咱們相隔地那個偌大的沙漠,便是天險所在了,更有河西鮮卑夾在中間。他們若要東來相犯,必經沙漠才能至我巴彥浩特。若像起初,單只是小部行進,且當時湟中義從尚未歸降,卻是麻煩。但今日湟中義從所部已是歸降,他們若是八部齊集,大軍東來,如何補給?若屆時,我等在沙漠口處,設伏以待,後以大軍塞之,八部雖眾卻無能為矣。羌人並非無謀,焉能將自己至於死地哉」
張遼微一沉思,道「卻是怕他們與那河西鮮卑聯合,如此大軍東來,自可有補給之處,又怎會有此顧慮。」
陳宮哈哈一笑,道「他們不知,難道我們就不能讓他們知曉嗎。只要將此訊息傳播出去,他們知曉歸路已斷,若在與我們對持之時,河西鮮卑若有異動,他們豈不是將自己盡數賣了給鮮卑。所以此時他們便是與鮮卑有了勾結,也是不敢輕易而動了。況且此次他們所聚之地乃在極西之處,倒像是要往西而動,非是東來之像。若要東征,以他們往日與西涼馬氏之交往,必往酒泉張掖一帶集中,焉有捨近求遠之說。」
張遼不語,高順卻是皺眉道「我亦知此中機巧,只是那居延澤西邊乃是西域六國,難不成他們要與六國為敵?卻是令人難以置信。」
陳宮沉吟道「今卻不必多想,可使人先往沙漠口屯住。便是八部真個來犯,我亦勿需多慮。今日之鮮卑已是昨日黃花,不復昔日強盛之時,且對我巴彥浩特多有歸意,今湟中義從即降,西鮮卑當可傳檄而定。屆時八部來犯無路,自可無虞。」
高順點頭,卻又道「前日,馬邑公明將軍來使,欲要我等與其夾攻匈奴一事,卻要如何?我本欲答應,卻接到八部聚集之報,此事委實難決」
陳宮聞聽高順說起這事,卻也是不禁蹙眉,頗感為難。要知此時,他們雖是外表看起來,強大無比,其實尚未立足而穩。軍中多時羌胡僕從軍,雖說遵從柳飛所言,施以漢化,但羌胡素來反覆不定,實是讓人不敢放心。況且,今日湟中義從剛降,此時若是大軍一動,一旦其心反覆,再與西羌八部暗中聯合,則這幾年經營之大好局面便會瞬間瓦解,河套地區將不復大漢所有了。廳內四人一時間陷入沉思,俱是憂愁。
此時,城外的勒研卻是不知他們的城主大人,實是苦悶非常。他自依然伏在馬背之上,愜意的享受著午後的日光。
剛剛回來那些人,似乎是號稱湟中義從的月氏胡。當年據說被匈奴人擊敗,便跑到這片地域立足,卻是依然念著自己的故所,自稱湟中義從,今日卻還不是被城主收服了。勒研如是想著。他們卻是屬於秦胡,所謂秦胡卻是祖上大多為漢人,乃是幾百年前大秦之民,後竟與當地羌人雜居,所遺下地一支。
各羌胡之間卻也是征伐不斷,均是為了生存,搶奪肥美的水草地而生的。但是久而久之,就變成了仇家,便是不為什麼,也會時不時的進行些小的戰役,相互攻伐。羌胡地漢子均以爭戰而死為榮,若是生生的在家病死、老死,卻是被視為極其不祥的。所以羌胡之兵極其精銳,向有甲於天下之稱。
至於純粹的羌人卻是西羌八部了,只是,他們在此地只有很小一部分,像上次被城主掃平的強騫就是八部中的一個分支。如今,既然連湟中義從都被城主收服了,看樣子後面將不會有什麼大的征戰了,至於剩下地那些個鮮卑人,勒研想著,不由撇撇嘴,那些個鮮卑人早就不是像他們先祖那般強悍了,如今被匈奴打的更是快要滅種了。若不是城主大人慈悲收留他們,便是他們羌胡,早晚也會將他們全部變成自家奴隸的。勒研心中很是瞧他們不起地。
勒研自馬上跳下來,伸展了下身子,找了個小土坡,舒服的依靠著,扯了跟草葉含在嘴裡,眯著眼望著湛藍的天空。天空中,幾隻巨大的蒼鷹正在翱翔著,他們屬於草原特有的品種,最大的雙翅展開,幾有近丈。他們在高空俯視著大地,一旦現獵物,便飛撲直下,鋒利的喙爪之下,極少能有獵物逃脫。
它們極少會攻擊有人看顧的牛羊。據說他們是天神地奴僕,為天神巡視著自家的領空,除非誰對天神不敬,才會召至大鷹的攻擊。相傳草原上的勇士在戰死之後,便會飛到天神那裡,成為他忠實的奴僕,化身為鷹。所以,草原上的人們對大鷹都是極其崇敬的。
勒研眯著眼看著天空中幾隻大鷹矯健地身姿,心中臆想著哪一日自已也能飛到那高空中俯視大地。心中正自想著,卻隱約看見天邊似乎有一點金光閃爍了一下,剛才幾隻大鷹卻是突然齊聲嘶鳴,慌張地四散而去,勒研不禁大是驚奇,正凝目看去,卻是驀然間張大了嘴巴,怎麼也合不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