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未到,一股勁風已是先至。森寒之氣霎時已是將柳飛氣機鎖定。柳飛卻是偷笑,腳下卻是不動,氣運單臂,卻將那大石只是往胸前一移,便聞「叮」的一聲,已是將童淵的大槍擋住。
童淵此時大槍已是施展開來,繞著柳飛左捺右刺,上挑下砸。紅纓已是當空幻出一片殘影,殘影中,亮晶晶地槍頭紛紛擾擾,已是連成漁網一般,直向柳飛罩來。柳飛卻是不慌不忙,只是將大石略微左右移動,便已是將童淵所有攻擊俱皆擋在身外。
童淵白眉微蹙,雙目中神光忽現,清嘯聲中,漫天槍影忽的一斂,竟是突然竟無半絲幻影,但見實實在在一杆槍,已是當胸直刺而出,整個搶身宛如度了一層亮銀般,著濛濛熒光,槍尖處已是吐出三寸槍芒,直往柳飛胸前而來。
柳飛眼見童淵這一槍來勢兇猛,估計若是硬拼,定是槍毀石碎地局面。遂往後輕退一步,手臂動處,卻是將大石篤然向天上拋去,呼的一聲大響聲中,那塊大石已是沖天而起,柳飛空出雙手,卻是並不稍停,雙手抱圓,左掌在上,右掌在下,一陰一陽,氣運其中,運功向內猛地一擠,卻正是太極中的一式攬雀尾。
童淵本在柳飛突然將大石扔出去時,便是一愣,氣勢隨之一窒,頓時弱了三分,待到堪堪刺到柳飛身前,隨著柳飛雙掌翻動,便覺大槍似是刺於一潭水中,渾不著力,那水中卻似有著偌大的引力,直將自己大槍生生的引向一旁。
柳飛左手卻是極快地跟上,便在槍身中間,最不受力之處,輕輕拂了三拂。童淵但覺一股大力自槍身傳來,恰在自己全力出,新力未生之際傳到,且是三波力道,一道強似一道,兩臂大震之中,大槍卻是再也拿捏不住,禁不住松掌後退。
正於此時,那塊大石卻是呼嘯著落下,柳飛單掌一圈一攬,已是化去那股衝力,那大石便在掌中滴溜溜轉了起來,柳飛身隨石轉,單臂前送,「叮」的一聲輕響,大石已是撞在槍尖之上,那槍驀然向後退去,卻正是送入童淵手中。兩邊廂一前一後,配合地天衣無縫,便如同事先演練了千百遍一般。
童淵剛剛停步,手臂都未縮回,長槍便是到了,順手便即抓住。待到拿到,卻是一怔,瞬即卻是哈哈大笑,收勢向柳飛笑道「兄弟果是高明,為兄卻不是對手」言下豁達,卻無一絲不悅。
柳飛也是停下,揮手將大石拋開,砰然聲中,已是抱拳笑道「大哥莫要見怪,卻是小弟佔了兵器的便宜了」說著嘻嘻而笑。
童淵搖頭道「非是此言,難道上了戰場,你還能要求敵手使用指定的兵器不成。你卻不必為我掩飾,輸了便是輸了。你老哥若是連這點氣度都沒有,其非空活偌大歲數。更何況乃是輸給自家兄弟,哥哥唯有高興才是真的」
柳飛大是慚愧,方才自己卻是好勝心起。相比之下,境界已是差了童淵一截,忙自低頭受教。
童淵卻是拉著他,問起方才破解自己那一槍的招數。他看的莫名其妙,輸的也是稀裡糊塗,雖不在乎輸贏,但以他好武的性子,若是不搞明白,怕是覺也睡不好了。
柳飛微微一笑,便將太極之理細細講了,童淵只聽得如痴如醉。要知此時武學一道尚處於萌芽時期,大多數所謂武學,皆是自戰陣之上脫化而出,多重氣勢而少有技巧。而這太極卻是後世武學達至顛峰時期,自極其奧妙地機巧中,累積沉澱而出地絕世技擊之術,突然放於此時,焉能不讓童淵痴迷。童淵但覺柳飛所言,便似突然為他開啟了一扇大門,門後卻是一片廣闊的,從未涉足地奇特空間,讓他為之顛倒不已。
柳飛見他痴痴迷迷之態,也不多言,知他此時已是陷入武學奧妙之境了,自在一邊坐了,淺斟慢飲。童淵此時腦中,卻是如同電閃雷鳴,各種招式,各派學說紛至杳來此起彼伏,後製人先至於人,這一新奇理論不斷與以往招式融合,漸漸相合,足有兩個時辰,已是月至中天了,童淵忽的豁然貫通,不禁仰天大笑。這一笑終是笑出了一代大家,武術一道,便在這一刻形成了一道歷史的分水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