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扔下令箭,要打楊宗保。楊六郎暗暗豎指:執法如山,大義滅親,做得對。
孟良可心疼了:「我說眾位將軍,別叫人家小夫妻倆翻臉哪,快過去求求情。」眾將急忙過來施禮:「元帥開恩,我們樂意替先鋒官立功贖罪。」孟良說:「對啦。我說穆元帥呀,你開啟功勞簿看看,我立了幾次功?我全不要了,給宗保免刑。」穆桂英一看,除了楊六郎外,都給宗保求情。
「眾位將軍,本帥第一天執掌兵權,楊宗保竟敢誤卯,如不重責,將來必然重犯。來,拉下去,重打四十。」楊宗保真害怕了。此時,宗保被拖到下邊,按倒在地,兩個執刑的舉起黑紅板子,「乒乓」就是一頓暴打。楊景心疼得低下頭。
桂英見丈夫捱打,疼在心裡。四十軍棍打完,楊宗保被架了上來。眾人一看,他不是剛才上帳的那副模樣了:髮髻散亂,一瘸一踮。
「楊宗保,打你屈不屈?」「不屈。」「好!若敢重犯,還有重責。本帥給你十日假,下去養傷去吧!」桂英又對眾將說,「不久就要攻打天門陣,望大家要加緊練兵,多立戰功。」「是!」眾人走出帥帳。眾將退帳後,穆桂英把楊景留下:「父帥,兒才疏學淺,又是女流,軍中之事,望您老人家多多指教。」楊景點頭:「桂英放心,盡我所知,全都告訴你。咱齊心協力,共破惡陣。」
隨後,楊元帥把大遼國名將、謀士、兵力情況給穆桂英講述一番。穆桂英又請來任道安求教破陣之法。任道安把顏容擺陣事說了一遍,最後囑咐說:「穆小姐,打天門陣非同兒戲。貧道願去各地請名流、賢士、高僧、名將,同來助陣。」桂英大喜:「多謝仙長。但不知眼下弟子該做什麼?」「應先打鬼魂陣,那是陣門。進陣後,再打青龍陣。」桂英說:「仙長指點,弟子頓開茅塞。明日起兵,去打陣門。」議論完畢,任道安離開帥帳,出城去請人,楊景寫折本給天子,求京城發兵派將。穆桂英諸事完畢,回到自己的寢房。
見宗保趴在床上,正生悶氣。桂英換上女兒裝,把從人打發下去,自己坐在宗保身旁:「夫君受苦了!」宗保把臉一扭,桂英要看傷,宗保捂著不讓看。桂英見他還在生氣,便親自下廚房,給他做了一碗燕窩粥和兩盤可口的菜。這時,宗保「騰」地坐起,一抬手,「啪!」把托盤打落在地:「你眼裡哪裡還有我?你敗壞三綱五常,當著眾將羞臊於我,分明要逼我一死。滾!」說完,捋胳膊、挽袖子,逼近桂英。穆桂英想也沒想到宗保會來這一招,她又委屈、又難過,含著眼淚說:「原來堂堂邊關少帥、赫赫的營中先鋒官,竟是這樣鼠肚雞腸、是非不清。怪我穆桂英錯把黔驢當駿馬。」
楊宗保一聽這話,火更大了:丫頭,你敢罵我?說著,舉起拳頭,就要動手。穆桂英伸手擎住他的手脖子:「你想幹什麼?姓楊的,論家法,你我夫妻間吵個架,倒不算什麼;論國法,你我是將帥,我就該秉公而斷。國是國,家是家。難道因為你妻當元帥,你就可以無法無天?既然你我是好夫妻,你就不該目無軍規,叫我為難。」穆桂英說得在理,楊宗保理屈詞窮,可就是放不下架子,心裡服軟,嘴裡還挺硬:「少拿元帥嚇唬人!我還沒把你這元帥看在眼裡,你給別人當去!」桂英說:「哼!非是我賴到楊家,是你三次到穆柯寨把我請來的。既然你後悔,我也覺得委屈,咱們就此分手。」說著,穆桂英就要往外走。
這下,楊宗保可害怕了。見穆桂英抬腿要走,上前攔又不好意思。他急中生智,一摸棒傷,「哎喲」起來了:「哎喲喲,疼死我了!」桂英見狀,心疼地來到丈夫身邊:「將軍,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非是為妻不心疼你,事出無奈呀。為妻給你賠禮了。」這幾句話,說得楊宗保轉怒為喜:「賢妻!是我糊塗,叫你為難,今後決不造次。」「棒傷還疼嗎?」
「有你在身邊,我就不疼了。」小夫妻倆相視一笑,言歸於好。
出征前,在軍中挑選了二萬餘人,又把降龍木截成三段:中間一段三尺三寸長,木質最佳,用紅線裹好,桂英背在身上,另外兩段,劈成二寸多長的碎條,分發給每個士卒,夾在耳邊。霎時,木質的香氣鑽進鼻孔,軍兵格外清心爽神。諸事已畢,穆桂英帶領大隊人馬,直奔九龍山。山中氣候,瞬息萬變。
桂英高聲喊話:「弟兄們,邪不侵正!咱有降龍木辟邪,怕它什麼?快跟上。」軍兵聽了,壯了膽子,又走出二里地,進了狹谷。走著走著,突然,一個軍兵「撲哧」掉進坑裡了:「哎呀我的媽呀,鬼把我的腿給拽住了!」旁邊一人連忙拉他上來。此時,桂英有了主意:「軍兵,擊鼓鳴金。」孟良說:「鳴金幹什麼?」
桂英說:「妖魔鬼怪,都怕響動。金鼓齊鳴,定能將惡魔衝散。」「試試吧!」霎時,鼓聲齊鳴,迴盪在山林之中。果然,再也聽不見怪叫聲了。這天門陣的陣門,是一百單八陣裡的鬼魂陣。陣主乃天門陣總陣主、護國軍師顏容的掌門大徒弟王子靈,副陣主是大都督熊貴山。另有四員副將和七千番兵,護守著陣門。道路兩側設下伏兵,他們都拿弓帶箭,準備阻擊宋兵。
穆桂英領木馬剛進飛虎峪,熊貴山就得信了,他聽說來了個女將打陣,沒放在眼裡,只派人在山林中發出怪叫,以此想嚇跑宋營將士,哪知穆桂英鳴金擊鼓,壯了軍威。熊貴山暗自吃驚。穆桂英英姿颯爽,走在隊前。她環視周圍,見沒有上山的通道,便領軍兵直奔洞門。走著走著,還有一里地,焦贊小聲說:「元帥!你看見左邊最高那個山頭沒有?上次一個妖怪,就是從那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