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展昭心驚肉跳的。
卻見八王猛地一抬頭,抬手舉刀,就對著自己的脖頸划過去。
「呀啊!」小四子大叫一聲的同時,展昭手中兩顆糖豆飛出去,擊中了八王爺的兩處穴道後,八王僵直著身子站在那裡,手中還拿著刀,雙眼定定地看著前方,全身的骨頭,也傳來,「咯咯」的聲音。
「糟了,他在用力!」展昭抽了鏈子開啟牢門出來,連點八王爺周身大穴,讓他不能動彈。
小四子要往外跑,「喵喵我去叫人。」
「慢著。」展昭一把拉住小四子。
小四子回頭。
展昭沉聲說,「八王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就獨自進入大理寺,仇少白也不可能讓他自己一個人就這樣走進地牢裡。」
小四子張著嘴,沒太明白展昭的意思。
「應該還有人跟他一起,幫著他這樣無聲無息地進來。」展昭將八王先扶到了牢房裡的床鋪上躺好,回頭出了牢門,站在長長的過道一端,看著前方黑洞洞的入口處。
他屏息凝神,排除掉小四子的氣息、八王爺還有石頭……在前方一片幽靜的黑暗之中,還有另一個人的氣息!
「什麼人?」展昭暗暗奇怪,此人功夫應該極高,不然氣息不會隱藏得那樣好。
他又問了一聲,漸漸地……在黑暗之中,出現了一對綠色的亮點。
展昭心中一緊——莫不是那天在太白居看到的,那個疑似五姨的人?因為站得遠,展昭不太好判斷他的距離。那兩隻綠色的光點盯著展昭看了很久很久……最終,黑暗中傳來了一陣笑聲。
這笑聲懾人,與夜晚林中會出現的老梟相仿。展昭聽得出聲音中夾著內力,立刻對小四子做了個捂住耳朵的動作。
小四子伸手幫著八王爺捂耳朵……展昭擔心他被內勁震傷,想過去幫忙,笑聲卻瞬間停了。
回頭望向前方,那綠色的兩個光點正緩緩向自己靠近。
展昭已經可以依稀辨別出一個人形,是男人的輪廓。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展昭些微有些愣神——是不是在哪兒見過這個人?有點熟悉。
正當展昭想上前一步看清那人長相的時候,眼前突然一片霧氣昭昭。那人影和走道都開始如同被擊碎了的鏡中花、水中月一般,飄飄搖搖起來,到最後,全部消散。
「喵喵!」
展昭聽到有人在叫。
「喵!」
衣領子被人晃了兩晃,展昭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牢房頂部那個被堵上了的大洞。打了個愣神,他轉過臉,就見小四子坐在床邊一臉不解地看他,「喵喵,天黑咯,好安靜你不要睡覺麼!」
展昭坐起來朝四周圍看了看,自己躺在床鋪上,地上是打著盹的石頭,小四子坐在床頭,四周圍靜悄悄。
「八王爺呢?」展昭不解。
小四子眨眨眼,「嗯?小八子?」
展昭伸手摸了摸頭,「我剛才……」
「你睡了一個時辰了。」小四子戳戳展昭的臉,「睡糊塗啦,喵喵?爹爹走了之後你就說躺一會兒,然後睡著了。」
展昭立刻想了起來,這麼說,剛才的不過是個夢境。可是也未免太真實了?他長這麼大做過那麼多夢,第一次有這種真假難辨的感覺。
「小四子,掐我一把。」展昭趕緊探頭過去。
小四子納悶,「掐你?」
「用力點!」展昭還催他。
於是小四子索性伸手在展昭的腮幫子上重重掐了一把。
「嘶!」展昭疼得一個激靈坐起來揉臉,「剛才做了個好真實的夢。」
「又做夢啊?」小四子從腰包裡拿出一個袋子,掏出一顆酸梅糖給展昭,「吃這個,很酸很提神的。」
「呵,謝……」展昭接了糖,本想跟小四子道謝。只是糖到了手裡,他忍不住皺了眉——這顆糖果,就是他剛才夢中用來打中八王爺穴道的那一顆。
展昭轉眼看了看牢門的方向,微微一愣。他趕緊下床快步地走過去,就見地上放著一個空了的酒罈子。正是剛才八王爺遞過來,給他的那個裝毒酒的酒罈。
「小四子?」展昭回頭問小四子,「剛才沒人來過?」
小四子歪個頭一臉不解地搖頭,「沒有啊,我沒有睡著,一直在等白白來。」
「奇怪。」展昭站在門口,怎麼感覺一覺醒過來,似乎是少了點時間。剛才那個,究竟是夢,還是真實?
……
金庭驛館的大院之中,簫良清點了守衛的人數,按照白玉堂和趙普的要求,嚴守遼人行館的安全,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
剪子跟在他身後,晃著個小尾巴,拿大腦袋蹭他,像是催他——趕緊去找石頭和小四子。
眼看夜色漸濃重,簫良帶著剪子開始四處巡視,他揉著剪子的耳朵,「彆著急啊,我也想小四子和石頭,不過正經事要緊。」
剪子懶洋洋晃著尾巴,拱了簫良兩下,讓他坐在自己背上,溜溜達達帶著他圍著驛館轉悠。
就在轉到驛館正北面,也就是最偏僻的一面時,剪子走著走著就停下了腳步,左右回頭看,像是發現了什麼。
簫良耳力已經不錯,聽得出來,有人隱藏了腳步聲,隱了氣息,正無聲無息地跟在後邊。
這種內力,應該不是白玉堂也不是趙普,誰跟著自己呢?
簫良警覺地聽著後邊的響動,邊拍拍剪子的大腦袋,示意它繼續走。
又走了一陣,繞到院子後頭一條巷子的時候,簫良就聽頭頂一陣風聲,知道有人偷襲,抬手舉刀往身後一背。
簫良的刀極大,一把擋住了來著刺來的利劍。
擋開兵器後抬頭,簫良微微一愣。只見偷襲自己的,不是別人……竟然是龍格。
「喂!龍格!」簫良皺眉,「你怎麼回事?」
龍格無聲無息地落在了路邊,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簫良,「納命來!」
簫良有氣,「你瘋了麼?」
「都說我不如你,今日提著你的人頭,讓他們見識見識誰不如誰!」說完,龍格氣勢洶洶就殺過來,簫良只好出刀抵擋。
龍格論年歲可比簫良大著一截,雖說比武輸了,但是當日簫良覺得他是輸的心服口服的,當時對他的評價也不錯,是個敢作敢當比較正直的人,應該不會背後搞這種動作。想到這裡,簫良一刀橫掃退出圈外,「該不會,巴彥是你殺的?」
龍格冷笑了一聲,「是他自己找死,你知道他說什麼麼?」
簫良皺眉。
「那個老不死的,竟然勸狼主歸降大宋!」龍格氣急敗壞「說是原本以為趙普要退了,可如今你又出現了,攻打大宋恐怕無望了!他當我是死人麼?竟然當著我的面這麼羞辱我,我今日就證明給你看,我比你更強!」
簫良舉著刀連連擋開龍格的進攻,「你瘋了?!就因為你師父一句話,你竟然欺師滅祖殺了他?」
「他該死!」龍格出刀兇狠不留餘地,跟失心瘋了相似,有些失去理智。簫良跟他對了幾招覺得不對勁,就在轉身再出刀的同時,簫良忽然瞥見……剛才龍格眼裡似乎有一層淺淺的綠色熒光!
簫良一愣神的當口,龍格的刀就到了。
「當」一聲,簫良猛地抬頭,就見白影一道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白玉堂一把抓住了龍格的劍,手中施內勁一把鉗住劍的中部,一折。
「咔嚓」一聲,寶劍折斷,白玉堂飛起一腳將龍格踢了出去,回頭跟簫良說,「抱歉了小良子,下次你再陪他玩,這會兒我趕著用他換展昭。」
簫良傻呵呵點頭,那頭趙普已經帶著人來將龍格五花大綁。
耶律齊也被驚動了,出來一看果然是龍格行兇。雖然有些心理準備,但還是覺得無比疑惑。特別是看到龍格瘋狂掙扎要殺死簫良的舉動,耶律齊喃喃自語,「他以前不是這樣啊,為什麼到了中原,就瘋了呢?」
簫良聽得真切,想和白玉堂說,但白玉堂已經走了,帶著人去大理寺換展昭。
趙普拍了拍簫良的腦袋,「幹得不錯,今晚回去陪小四子。」
「啊!」簫良一聽到小四子,把什麼綠眼睛紅眼睛都忘記了,騎著剪子就跟隨白玉堂去了。
「龍格性格雖暴戾,但不像是嫉妒心那麼重的人?」趙普問耶律齊,「這小子受什麼刺激了麼?」
耶律齊淡淡一笑,「與其說他受什麼刺激了,我更覺得他是中了什麼邪了!」
趙普一臉嫌惡地上下打量他。
耶律齊嘆氣,「我知道你不相信鬼神,不過這次,情況有點兒特殊。」
……
展昭和小四子覺得肚子有些餓該吃宵夜了的時候,就看到了眼前白影一晃。展昭立馬笑了,小四子就嚇了一跳——白白穿一身白,偏偏走路從來沒聲音。
白玉堂一開牢門,對展昭招手,「貓兒,可以走了。」
展昭笑著站起來,拉著小四子往前走的時候,卻踩到了一樣什麼東西。低頭一看,展昭愣住了。
「貓兒?」白玉堂站在牢房門口,「怎麼了?」
展昭盯著地面發呆,隨後緩緩蹲下,將泥土挖開一點,又撥開了阻擋住視線的稻草,往外一抽……就見在泥土裡,埋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白玉堂看得真切,失笑,「這大理寺的牢房也太亂來了。」
展昭將匕首放下,站起來,抬頭看白玉堂。
「貓兒?」白玉堂見展昭神情古怪,忍不住叫了他一聲,「怎麼了?」
展昭微微偏過頭,一臉的困惑,「嗯……不知道。」
白玉堂一笑,伸手拉他的手腕子,「走了。」
一拉手,展昭的袖子往後落,露出手腕。就見展昭腕子上,有幾道清晰的、紅色指痕,似乎是被人狠狠地握過。
白玉堂一皺眉,「誰幹的?」
展昭看了看手腕子上的紅痕,突然伸手,用力掐了白玉堂的腮幫子一下。
「嘶……」白玉堂捂著臉一臉詫異地看展昭。
展昭收回手,湊過臉,「你也捏我一下試試。」
白玉堂不知道怎麼回事,小四子手快,掐了展昭的手背一下,疼得展昭一激靈,低頭看——匕首還在手上。
「究竟什麼事?」白玉堂困惑。
「呵呵。」展昭卻是笑了起來,伸手指指自己的腦袋,「我覺得,要不然是我瘋了,要不然……就是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