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剛說給展昭他們聽故事倒也不是多慘絕人寰蕩氣迴腸,可能跟他說得簡略有關係。
當年海龍幫那幾個大當家最早是海寇出身,在海上燒殺搶奪事情可沒少幹。十幾年前,他們在海上佔了一座島,準備建一座大宅,四處籌錢。某日劫了一艘漁船,殺了漁夫後,發現船艙之中漁夫妻子美豔動人,就起了歪心。
幾個當家打了一架,青龍王贏了,就搶了那女子做妻子。
那女子姓姚。
別看青龍王人粗糙,但是對那女子十分愛護,但那女子對青龍王卻是恨之入骨,因為她與漁夫感情深厚,成婚還不到一個月。
不多久,那女子有了身孕,當時好多人勸青龍王讓她將孩子打掉,因為不知道是漁夫還是他。但青龍王愛姚夫人極深,不肯,說孩子是誰無所謂,都一樣養著。眾人開始建造海龍幫,擴大勢力,安頓下來。
又過了兩年,朝廷派了人來,開始在海上剿海寇,整頓海務。
當時曹昕剛剛滿週歲,而海龍幫也蒸蒸日上,準備洗白,便幫著官府肅清海寇。
一日,海龍幫密探截住了一封送往官府信,信上是告發海龍幫原先做海寇時種種作為,將當年他們幹過殺人越貨之事一一列舉了證據。
海龍王勃然大怒,叫人徹查此事,最後有人告密,說這封信是姚夫人寫,眾人一想起往事,畢竟做賊心虛,都覺得夫人可疑。
青龍王卻不願相信,找夫人對峙,卻看到姚夫人跳海自盡,只留下一紙遺書,詛咒海龍幫和青龍王不得好死,總有一天付之一炬,一無所有。
吳剛說完往事嘆了口氣,「這事情幾個老人知道,但都瞞著曹昕……現在想來,可不是付之一炬一無所有麼。」
眾人聽了,都暗暗點頭,原來有那麼一段恩怨啊……
「如果真是女鬼做怪,那為什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放火?」趙普覺得什麼妖魔鬼怪基本就是胡扯,「會不會是那什麼曹昕知道當年事了,給他娘報仇所以杜撰出來啊?畢竟只有他一人看見什麼女鬼。」
趙普是就事論事,無心說了一句,卻讓吳剛臉色難看了起來,他也正有這樣想法……無奈難以印證。
展昭站在一旁,石頭和剪子繞著他跑來跑去,船還有些顛簸。他不識水性外加腦袋裡又亂,只覺得頭重腳輕。趕忙四處看看分散下注意力……就見白玉堂靠坐在船頭欄杆上,望著遠處依稀可見海龍幫廢墟。
展昭想了想還是抓住胖乎乎擋在自己身前石頭,將它按住了讓它消停一會兒,自己則是繞過去,走到白玉堂身邊。
白玉堂剛剛應該也聽了吳剛敘述了,正獨自思量,發現展昭到了身邊,回過頭來。
展昭盯著船下海浪看了看,頭更加暈,伸手揉起了眉心。
白玉堂看見了,就問他,「貓兒,暈船啊?」
展昭拍拍頭,總之不太舒服。
白玉堂給他倒了杯烈酒,展昭一杯酒下肚,倒是壓了壓那陣暈眩。
這時候,遠處影衛發現了幾個抓著木板飄浮在海上海龍幫倖存者,吳剛和蔣平都下船,跑去救援了。
船上沒了其他人,公孫就問展昭白玉堂,「你們昨晚查得怎麼樣?「
展昭剛想說話,就聽到身邊,有「喵」一聲傳來。
一愣,轉過臉看去……只見不知什麼時候,那隻黑貓跟上了船。如今,它正蹲在欄杆上舔著爪子,邊用那一雙紅彤彤雙眼看著兩人。
小四子見著有隻小黑貓,就歡歡喜喜過來,伸手抱了去,邊盯著貓眼睛看,「好紅哦!是生病麼?」
白玉堂猛然想起來,自己懷裡還揣著那串招魂鈴呢,就伸手掏了出來,「對了,公孫,你看看這個。」
公孫抬起頭,趙普也看到了,只見白玉堂手裡拿著風鈴問他倆,「這……」
話沒說完,忽又聽到「喵」一聲。
隨後黑影一閃……只見那黑貓動作極快,一下子從小四子懷中竄了出來,縱身一躍一口叼走了白玉堂手中風鈴,隨即飛身逃竄。
白玉堂愣在原地——手裡空空。
要說黑貓動作多快吧……倒也沒有,只是這舉動有些太突然了,在場所有人都沒個心理準備,一時間愣住了。
「呀!」倒是小四子叫嚷了起來,「賊貓!小良子抓它!」
蕭良撒腿就追,只是這貓極機靈,上躥下跳,嘴裡叼著風鈴飛奔逃竄,海上風也不小,只聽到那風鈴咔噠咔噠不停地響著。
展昭和白玉堂也回過神來了,公孫趕緊喊船頭看熱鬧影衛們,「快抓住它!」
紫影等四五個影衛都捋胳膊挽袖子,抓起貓來。
只不過,會輕功人好抓,不會輕功貓可不好抓,一般貓都是身輕骨軟,這貓還聰明迅捷,眾人上躥下跳顛得船直晃悠,也沒抓著一根貓毛。
這船一晃,展昭更暈了,揉著眉心就覺得胃裡頭翻江倒海。
白玉堂看著眼前一群人亂成一鍋粥,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船後廚房裡頭,見一個小丫頭在準備水果,就問,「有魚麼?」
小丫頭臉紅紅,趕緊指了指一旁水缸,裡頭養著幾尾活魚,另外又從櫃子裡端出一盤子煮過好紅燒魚來。
白玉堂用筷子夾了一條紅燒魚,轉身出去。
想了想,他回頭對那丫頭說,「找酸點兒橙子,給展昭切兩個。」
「是。」丫頭趕緊點頭給切了兩個還青吁吁橙子。
白玉堂徑直出了船艙……就見眾人累得直喘,趙普摟著小四子在一旁坐指揮,小四子笑得直打滾。
公孫已經拉了有些暈船展昭過來坐在桌邊,往他腦袋上紮了兩根銀針,展昭臉色比剛剛好看了很多。
再看那隻黑貓,就見它叼著招魂鈴,蹲在一張椅子上,豎著尾巴上毛,瞪著兩頭將它包圍住石頭和剪子,顯然這兩隻龐然大物追它,把它給嚇著了。
白玉堂走到切近,蹲下,筷子夾著魚對黑貓晃了晃,「嘖嘖嘖。」
……
眾人沉默。
貓咪立刻被那條魚吸引了注意,它應該餓了,昨晚到今天,除了剛剛那半塊糕點,也沒吃過什麼,耐不住魚肉誘惑,湊過來一些。
白玉堂將魚放到了地上,推開一步。
那黑貓立刻跳下來,將風鈴放到了地上,去吃那條魚,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吃著。
白玉堂將鈴鐺提了起來,走過來交給公孫。
小四子拍手,「白白好厲害,果然貓貓最聽白白話了。」
一旁展昭就覺得剛剛好了一點腦袋,又一抽一抽疼。正巧一個丫鬟送上了兩枚酸橙來,展昭吃了一瓤,酸得一激靈,立馬不暈了。感激地看那姑娘,丫鬟極乖巧,說五爺讓送來。
展昭瞄了身邊白玉堂一眼,小四子湊過來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展昭有些尷尬,伸手搔了搔頭。
公孫托起那鈴鐺仔細審視,「這就是傳說中招魂鈴啊……木頭很特別啊,怎麼能發出這個響聲呢?聽著跟陶瓷片兒似。」
趙普也拿起來看了看,晃了兩下,「真難聽。」
「據說不能晃。」展昭託著下巴,邊說,邊捏爬到他膝蓋上來坐下小四子那胖乎乎胳膊,「說是晃了鈴鐺能招來鬼魂。」
說完,他和白玉堂都想起昨晚上那鬼麵人來了。
公孫見兩人神色有異,就笑問,「昨晚上晃了沒?「
兩人就將那個鬼麵人事情說了。
「鬼麵人?!」趙普皺眉,「那麼邪門?」
展昭和白玉堂都點頭,「是挺邪門,功夫還很不錯。」
此時,船已經靠近了海龍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