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歆夫人也笑,「今日天氣,倒也是不錯的。」
白玉堂見只是借船,雖然莫名其妙,但也不多說,站起來,「我去讓把船開出來。」
趙禎點頭,「好。」
白玉堂對展昭微微一挑眉——示意完全沒有頭緒,不過還是出門去找白福叫船了。
趙禎讓沈公公陪著到內宅換件衣服,留下展昭和落歆夫人在院子裡等候。展昭看了看落歆夫人,落歆夫人又看了看展昭,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落歆夫人沒話找話一般,問展昭,「展大人今年多大了?」
展昭一愣,道,「哦,在下二十三歲。」
「這樣年輕就有如此名氣了啊,真難得。」落歆夫人笑了笑,「相比起來,落歆蹉跎這些年,才感悟時光飛逝啊。」
展昭看了看落歆夫人,目測一下,她也不是很年輕了,少說有個二十七八歲?或者更大……反正漂亮女人一般都看不出年齡的。
「白少俠看著似乎比你小些?」落歆夫人接著問。
「沒,一樣的。」展昭笑了笑,「生辰也很近,反是他稍大幾天。」
「才幾天,那麼近啊?」落歆夫人掩飾不住對白玉堂的好奇,問展昭。
「是啊。」展昭點了點頭。
落歆夫人笑著給他倒茶,「我聽江湖傳聞,原本還以為貓鼠不和呢。」
「很多人都這樣以為。」展昭笑了笑,「他們誤會白兄了,他不是那樣小氣的人。」
「嗯。」落歆夫人點了點頭,「這倒是的。」
展昭微微一愣,他上次就看到落歆夫人似乎有話跟白玉堂說,如今的意思……莫非之前認識。
想到這裡,展昭就問,「呃,夫人,冒昧問一句,你認識白兄?」
落歆夫人愣了愣,忙搖頭,「沒……就是以前走南闖北,聽過很多關於他的傳聞。」
「哦。」展昭點了點頭,卻看出落歆夫人有所隱瞞,心說——白耗子,桃花耗子!招蜂引蝶耗子!沒見過你這麼不本分的耗子!
這時,趙禎換了一身更普通的衣服出來了……趙禎畢竟年輕,樣子也斯文,長相與趙普有三分相似,只是沒了趙普的狂傲和霸氣,而是多了些書卷氣。當然了……還有隱隱的一份帝王相。展昭之前一直沒注意過,如今一看,當慣了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白少俠大概什麼時候能來,很遠麼?」趙禎問。
「哦,我們去河堤等就行了,從白府駛出來應該不遠。」展昭說著,帶兩人往河堤邊走。
趙禎顯得心情極好,落歆夫人帶著一個白紗遮面的帽子。這種天氣日光足,開封很多大小姐出門都戴著這樣的帽子,因此也不引人注意。
三人儘量避開熱鬧的街道,來到了河堤前。
由於天氣晴好,河上畫舫往來如織,遠遠的,眾人就看見一艘白色的畫舫往岸邊駛過來。船頭站著一個白衣人,雙手背在身後,正在看著不遠處的湖心。白衣隨著河上風輕輕翻飛,氣定神閒、丰神俊朗……十分的出眾。附近無論是岸上湖上,凡是經過他身邊之人,無不多看上一眼。
趙禎笑著搖了搖頭,問身邊展昭,「展護衛,白少俠出入江湖,有沒有什麼名號,或者有趣的稱為。」
「嗯……錦毛鼠?」展昭回答。
「對了。」趙禎不解,「他如此俊美,為何要取名為鼠?」
「哦,是他幾個哥哥取的,大概他小時候沒那麼好看,後來不知道怎麼,長著長著就長正了吧。」展昭隨口一說,身邊落歆夫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趙禎問她,「為何笑啊?」
「呃……沒。」落歆夫人搖了搖頭,只是往船上看著。
展昭望了望天,心說這落歆夫人不用那麼情不自禁含情脈脈地看白玉堂吧,又看了看趙禎,展昭挺怕他看出什麼來吃味兒,以後記恨白玉堂。這一看,就見趙禎站在落歆夫人身邊,打量一般觀察她的神情,似乎若有所思。
展昭心中打鼓——白耗子,你慘了!叫你風流天下吧,這回皇上看重的女人都讓你風流走了,你說怎麼辦吧。
船到跟前,船上幾個白府的家將架了船板連線岸上。白玉堂還帶了幾個丫鬟在船上,都伸手過來攙落歆夫人。
白玉堂這幾個丫鬟展昭都熟悉,和白福還有幾個家將一起,一般都是隨船跟著白玉堂走南闖北。全部是閔秀秀教出來的,機靈古怪而且功夫不差,見來了兩個陌生人,都好奇打量。
展昭也上了船,到了船頭白玉堂身邊一戰,白玉堂遞了樣東西給他。
「什麼?」展昭拿過來看了看,就見是個白瓷罐子,開啟一看,眯起眼睛對他笑了笑,是陷空島盧大嫂做的梅子乾兒,這個不酸,甜甜的,用來磨牙正合適。展昭上次吃了一個說喜歡,白玉堂剛剛回府看到白福從陷空島帶了一大罈子來,就給展昭裝了一罐子。
趙禎正在桌邊坐著,看到兩人情狀,微微摸了摸下巴,似乎有些心事。
「怎麼了?」落歆夫人給趙禎倒茶,邊問,「暈船麼?」
「哦,不是。」趙禎搖了搖頭,道,「朕……我有些為難啊。」
看了看身後幾個端茶放果品的丫鬟,趙禎還是決定不透露身份,免得拘束。
「為難什麼?」落歆聲音綿軟體貼,問他,「有什麼是落歆能分憂的?」
趙禎眼神示意,落歆看白玉堂,「白少俠自從之前去我那兒走了一趟,我有幾個堂妹表姐就都看上他了,想讓我說親。」
落歆夫人微微一愣,想了想,道,「白少俠看起來自在慣了,恐怕不喜那種被拘束的生活。」
「我也是為了這事煩心。」趙禎搖了搖頭,「可太……娘催得緊。」說著,壓低聲音跟她說,「我這次,其實是有意要帶他出來遊湖,讓他見見那幾位姑娘,最好是他能看上誰。若是誰都看不上,那也好,省得鬧心了,也讓那些丫頭死心。」
展昭和白玉堂雖然在船頭說話,但這兩人耳力極佳,因為滿腹狐疑,所以對這邊加著留意呢,一聽到趙禎這樣說,白玉堂望天就有些想要下船的衝動。
展昭卻是聽出了些門道來,不可能啊,小四子縫人就說什麼喵喵和白白是一對,連太后前兩天還拿這跟他打趣呢,趙禎是個精明人,沒理由這樣亂點鴛鴦譜啊。展昭想到這裡,莫名還覺得趙禎有些棒打鴛鴦的感覺,一想到這鴛鴦是隻誰,展護衛立馬覺得自己可能暈船了,扶著欄杆直搖頭。
白玉堂還納悶呢,這貓的暈船不是好了麼?
趙禎邊說,邊看落歆夫人的神色,就見她嘴角帶笑,眼裡卻是冷了幾分,便也猜了個**不離十——果然,白玉堂不知道什麼時候招惹了這落歆了,不過貌似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正這時,一旁那丫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這丫頭叫喜兒,她也不知道趙禎是皇帝,只是白玉堂說了,客人跟包大人有交情,尊敬對待,所以幾個下人都很謹慎。如今一聽,喜兒不樂意了,就湊過來說,「唉,這位公子,和我家少爺不熟吧?」
趙禎一愣,看喜兒,點了點頭,「的確,不算很熟。」
「哎呀,你可別給我家少爺介紹人啊,少爺該惱了!」喜兒小聲說,「我家少爺有心上人了,兩人打得火熱呢!心裡塞滿容不下別人的!」
趙禎張了張嘴,落歆夫人也是吃驚,「白少俠有心上人了?誰啊?」
喜兒捂著嘴笑眯眯搖搖頭,示意——不能說,一旁一個叫珠兒的胖丫環也湊過來點頭,「總之啊,少爺喜歡得不得了就是了!」
趙禎咳嗽了一聲,望向船頭,就見展昭和白玉堂兩人若無其事地趴在船頭聊天,只是四隻耳朵緋紅。
趙禎搖頭,果然全天下都知道了,就他倆還犯迷糊。
不過,落歆夫人可不知道,只是盯著白玉堂的背影微微蹙眉——有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