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等人都不明白這是做什麼。
展昭問掌櫃的,「這些是什麼人?」
掌櫃的嚥了口唾沫,對白玉堂指了指那些姑娘,「大人……您挑吧。」
白玉堂更覺奇怪,不解地問,「你說什麼?」
「大人放心,這些姑娘都是乾淨的,很新鮮……」
「放你的屁!」龐煜心說大爺改邪歸正好多年了,這成都府的客棧也太不靠譜了,你說帶一群窯姐來助酒興也就算了,竟然送上一批良家婦女來,還有王法沒有了?!
「大人,這幾個姑娘都是有家人的,不是娼妓。」夥計說著,拿了一個空酒杯過來,」要不然,我們一人放一點血,別弄死她們,行麼?「
夥計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帶著顫抖,像是跟白玉堂打商量一般。
白玉堂盯著他看了良久,「放血?」
「是啊……」夥計點了點頭,盯著白玉堂看起來,良久,忽然注意到白玉堂似乎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夥計就看掌櫃的,展櫃的又仔細端詳了一下白玉堂,最後大著膽子去看他的手。
白玉堂見他很害怕似的,索性伸手給他看,「有什麼問題?」
「你指甲不是黑的啊……」掌櫃的看了看夥計,眾人也都聚攏了過來,掌櫃的仗著膽子問白玉堂,「那個,大人不是夜行者?」
白玉堂一頭霧水,「什麼夜行者。」
「呼……」掌櫃的這才算長出了一口氣,對夥計們說,「他不是夜行者,大家放心,認錯人了啊這是。」
客棧眾人可算都鬆了口氣,紛紛各忙各的去了,話也傳開,客人沒吃完飯的繼續吃飯,有說有笑已經剛剛之事拋諸腦後。
別人能坐到,白玉堂可做不到——這究竟是怎麼了?!
展昭好奇地問掌櫃的,「你們說的什麼夜行者啊?」
掌櫃的左右看了看,低聲問,「幾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展昭搖頭,「我們到蜀中投親戚,聽說成都府好玩所以來逛逛。」
「嘖,這兵荒馬亂的,逛什麼呀,幾位還是趕緊回去吧。」掌櫃的搖頭,又仔細端詳了一下展昭和白玉堂,再看看一旁幾人,「真的,幾位趕緊走吧,都快完蛋了,還玩什麼玩兒啊。」
白玉堂還是對那個什麼夜行者的事情耿耿於懷,問掌櫃的,「究竟夜行者是個什麼?為什麼誤認我是他?」
「夜行者是最近興起來的,貌似是從西邊兒很遠的地方傳進來的一種妖人。」老闆找了張凳子坐下,「他們只晚上行動,所以大家都叫他們夜行者,似乎是賀正大人的朋友,總之官府也不敢管他們,橫行無忌啊。這些人別的倒也還行,就是喜歡喝人血,這不知道是什麼毛病。」說著,他張開嘴點著牙齒跟展昭他們比劃,「那個牙齒啊……好幾寸長呢,跟老虎似的。手上長著利爪,見見的黑色指甲幾寸長,硬如鐵甲。這些夜行者咬人的時候還有吼聲,媽呀老可怕了!」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白玉堂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的牙齒,覺得也不尖啊,他的牙是平的,那貓倒是有兩顆尖的虎牙,親嘴的時候發現的。
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似乎也想到了一樣的事情,兩人默契地轉開臉。
龐煜指了指白玉堂,追問掌櫃的,「那夜行者和我這位朋友有什麼相似之處麼?」
「有,那幫夜行者啊,據說永遠穿一身黑,身材都很瘦削,但是個子很高,感覺很精悍的樣子。長得啊,那一個個無論男女都個頂個的漂亮,皮膚很白很白,黑髮。關鍵啊,平日都冷冰冰的好似冰塊一般,不苟言笑也不說話。」
眾人都默默地看了白玉堂一眼,難怪認錯了……果然一模一樣。
白玉堂無語地望了望天,真是無妄之災。
「那些夜行者有傷害你們麼?」展昭好奇地問掌櫃的,「不然你們幹嘛這麼害怕他們?」
掌櫃的低頭,「他們剛到的時候,晚上出去的人,有不少被咬死然後吸盡了血的,十分可怕。」
「怎麼不報官?」包延皺眉,「這不是草菅人命的事情麼?!」
「官府不會受理的,知府衙門只通知我們太陽下山後就別出來了,否則出了事情官府可不負責任。」夥計嘆氣,「最近啊,很多人白天給那些夜行者跑腿,出來找些還沒嫁人的姑娘買血,再轉手賣個夜行者,都能賣個好價錢。」
「胡鬧!」包延皺眉,「姑娘家血氣本來就不旺,怎麼能隨隨便便賣血?!而且你們也不知道賣多少量是好的,萬一賣多了,輕則頭暈目眩身體虧損,重則命喪黃泉一命嗚呼,這不是鬧著玩的!」
夥計無奈地說,「我們知道,可是這樣少放一些,起碼姑娘還能活著,供給了他們充分的血,才不會發生女孩兒被偷走,撿回來的時候就剩下一具乾屍的慘劇。
「豈有此理!」展昭覺得不可思議。
夥計走了之後,留下眾人都有些無語。
龐煜低聲問包延,「唉,小饅頭,你不念了好些書麼?聽過夜行者沒有?」
包延託著下巴想心思,「這以血為食的,可不就是殭屍麼?」
展昭將白玉堂拉過來,讓眾人看他的臉,「類似這樣的殭屍?」
眾人也都覺得不可信。
包延忽然像是想起了些什麼,「對了,我看過一本記載北邊部族的書籍,裡邊提到過一種叫阿瓦爾人的部族,似乎與夜行者有些關係。
眾人都聽包延詳細說。
「阿瓦爾族的部落基本分佈在匈奴人生活的山谷附近。有一本書上記載,阿瓦爾族曾經發生過一件重大的事情,以至於到了現在,還是西北最神秘的部族之一。」
眾人都靜心聽包延說。
「阿爾瓦族據說有一位族長,被一隻吸血蝙蝠咬了一口後死去。親人將他埋葬,卻不料他沒多久就甦醒,並且爬了出來。爬出來後的長老返老還童,變成了年輕俊美的樣子,還擁有無窮盡的力氣和本事,唯一缺點就是怕太陽光。從此之後,長老開始只在夜晚活動,白天不出來。不久之後,村上的人開始失蹤,等發現的時候屍體都被吸盡了血。最後眾人懷疑長老是妖魔附體,於是將他燒死,但他已經繁衍了後代,從此,阿爾瓦族出現了兩種人,一種是白天出現的,叫日行者,一種是晚上出現的,叫夜行者。」包延說完,輕輕一聳肩,「我就聽說過這點事情。」
「阿爾瓦族……」赭影搔了搔頭,「那真的很遠啊!」
「為什麼賀正會和千里之外的阿瓦爾族有聯絡?」龐煜託著下巴,「這老頭聯絡吐蕃、聯絡西夏也就算了,還走那麼遠?」
「對了。」包延提醒,「夜行者有一個最大的特點!」
「什麼?」眾人都看他。
「青春永駐,長生不老。」
眾人都覺得有些好笑,這不是胡扯麼。從始皇帝開始,歷代君主就都想擁有長生不老之心,但從來沒實現過,更何況返老還童這樣荒謬的事情。
展昭想了良久,輕輕地問了一聲,「你們猜,會不會賀正生病了?」
眾人都一愣,皺眉。
「的確。」白玉堂似乎也察覺了什麼,「沒發現麼,從金棺鎮開始,一路到成都府,什麼最多?不是客棧酒樓,而是藥材鋪!」
「賀正最近太高調太性急,以至於露出了破綻,之前我就覺得有些古怪。」龐煜託著下巴,「苦心經營了那麼久,再忍耐一下等準備更充分,就能做到萬無一失。那他為何那麼早露出破綻?豈不是給了我們機會?!」
「大家都以為他野心膨脹。」展昭微微一笑,「說不定,是因為他命不久矣,所以做最後掙扎。」
「貓兒,什麼計劃?」白玉堂問展昭。
展昭微微一笑,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晚上咱們都換上黑衣服,假扮成夜行者,混進賀正家裡頭,瞧瞧那真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