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府向來是個森羅殿一樣的地方,這幾天卻是喜氣盈門,連包大人那張平日黑慣了的臉,都黑裡透紅,與眾不同。
眾人一個個喜氣忙得不亦樂乎,唯獨展昭白玉堂兩人很閒。
眼看著到了成親前一天了,開封府裡眾人都忙瘋了,小丫鬟們跑前跑後雙腳不著地。
展昭睡了個懶覺爬起來,發現身邊沒人。
伸著懶腰往外走,展昭覺得自己這兩天是不是稍微胖了點啊,伸手掐了一把胳膊,自言自語,「唉,整天無所事事,不胖才怪了。」
走到院子裡,展護衛抽劍準備練兩招,剛剛寶劍出鞘,就聽到院子上方傳來了「喵嗚」一嗓子。
展昭愣了愣,抬頭循聲望去,就見在牆頭,蹲著一隻漂亮的白貓。
這白貓也不知道是迷路了還是怎樣,優雅地坐在圍牆上舔著前爪,邊微微眯著雙目看展昭,嘴裡發出好聽的「喵嗚」聲音。
展昭跟它對視了片刻,勾手指,「嘖嘖嘖」
引了它兩下,原本以為這小白貓會轉身就逃,但奇怪的是它非但沒逃走,反而縱身一躍。
展昭伸手接了,驚訝地看著那貓,心中感慨,好標緻的白貓,體型勻稱五官絕美,應該還是隻波斯貓,中原不會有這麼大的貓吧。
「喵~」白貓又叫了一聲,蹭著展昭的胳膊親暱狀。
「好乖啊,你是誰家的貓?」展昭捧著白貓到桌邊坐下,發現這白貓的左邊前腿上,繫著一段紅繩編的鏈子。
展昭愣了愣,抬起貓爪子仔細看,這紅頭繩他認識,因為編的手法很特別。這是前天小四子拿來給他和白玉堂的。這兩人都是大男人,也沒什麼興致戴首飾之類,因此小四子特地讓小玉她們編了兩根紅頭繩的手鍊給兩人,還特地打了兩個桃花節。
展昭下意識地伸手看了看自己手腕的紅繩,又去看那隻白貓……果然一樣的!
將那隻貓抱了起來左右端詳。只見那貓一臉的高傲,瞧著展昭的樣子挺神氣的,那神情舉止,展昭下意識叫了一聲,「玉堂?」
果然,就聽有人回了一句,「貓兒……」
展昭到抽了一口冷氣,捧著貓,又叫了一聲,「白玉堂?」
「幹嘛,貓兒?」那貓張張嘴,回了他一句。
展昭抱著貓轉身就跑,心說——了不得了,白玉堂怎麼變成白貓了?!
等展昭急匆匆衝出去,隔壁房間裡,白玉堂走出來,他昨晚上讓石頭剪子蹭了好久,於是一晚都覺得自己身上是不是有蝨子?渾身癢癢。清早起來就去洗澡了,剛剛泡了個澡舒服點,就聽到隔壁展昭叫自己,就答應了兩聲,穿上衣服趕緊走出來。
可他出來後左右看了看,院子裡空的,沒人。
白玉堂有些納悶——怎麼回事?自己的幻覺麼?
轉了個身進屋,發現展昭似乎已經起了,而且今天被子都沒疊,什麼事那麼著急?
白五爺打著哈欠幫著疊被子,伸手一抖……咕嚕嚕,被子裡滾出來了一隻漂亮的黑貓。
白玉堂盯著那貓看了起來。
那小黑貓也仰著臉看白玉堂,此時它睡眼惺忪的,貌似是讓白玉堂一抖被子給吵醒的。
白玉堂看了它良久,記得開封府除去他家展昭外總共還有兩隻貓,一直大虎一隻小虎,都是虎紋的小黃貓啊。什麼時候跑出了這樣一隻小黑貓來?
正疑惑,那黑貓慵懶地叫了一聲,爬起來伸了個懶腰。
白玉堂皺眉,只見小黑貓的手腕子上繞著一個紅色的繩圈兒,上邊打著桃花節,怎麼看怎麼眼熟!
白玉堂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子上前幾天小四子送的那個紅繩兒,另一個應該綁在展昭手腕上才是啊,怎麼上這兒來了?
正納悶,就見那小黑貓打了個哈欠走過來,抬起軟軟的肉墊扒著白玉堂的腿,仰著臉看他。那神情,笑眯眯翹著唇的樣子,白玉堂哭笑不得,「貓兒,你現原形了?」
「喵……玉堂。」
白玉堂一愣。
「貓兒?!」他舉起黑貓盯著看,只見黑貓嘴一張,「玉堂,真的是你……」
「呵……」白玉堂倒抽了一口冷氣,抱著黑貓轉身就跑出門,心說了不得了,展小貓真的現原形了不成?!
白玉堂剛走,展昭託著小白貓從後窗戶回到了屋子裡。
他剛剛摟著白貓跑出幾步,覺得自己腦子有病,怎麼可能?!白玉堂要變也是變成白老鼠,無緣無故怎麼可能變成什麼白貓?
於是又叫了那白貓一聲……說起來也巧,展昭叫那一聲的時候,正好是白玉堂叫了一聲貓兒之後,於是兩人一聲「貓兒」和一聲「玉堂」連在一起了,就好似一問一答,別提多合拍了。
展昭撓頭不相信,帶著貓決定回屋好好找找。
懶得走路翻後窗戶,正巧讓屏風擋住了,白玉堂前腳走,他就後腳進來了。
展昭站在屋子裡發呆——不會吧?!真是白貓在說話?
此時,白玉堂正好跑到了院子後頭剛才展昭所站的地方,對著展昭屋子的後窗戶,因為被屏風擋住了,看不到屋子裡的情況。展大人房裡的床邊圍了一圈屏風,還都是實木的屏風,阻擋著著門窗——不為別的,主要開封府扒門縫和窗縫的人實在太多了。
白玉堂跑到院中,也冷靜下來了,覺得自己剛剛是不是洗了頭出來吹個風吹傻了,展昭雖然叫貓,他可不是貓妖轉世,什麼現原形不現原形的,莫名其妙。
站在院子裡,白玉堂捧著貓看了起來,「貓兒,真的是你?」
展昭正在屋子裡發呆呢,一聽那小白貓叫了自己一聲,也戰戰兢兢地捧起來,「嗯,你叫我啊?」
白玉堂震驚了,捧著那貓,「展昭,展小貓!你真的是展小貓?!」
「白玉堂,白耗子!天吶!」
窗外,白玉堂捧著貓說不上話來。
窗內,展昭捧著貓驚得張大了嘴。
半晌,展昭問,「怎麼回事啊?!」
白玉堂皺眉,「我怎麼知道,一大早醒過來我去洗了個澡,回來就……」
「洗澡?!」展昭眉間擰了個疙瘩,莫不是洗澡的時候水有問題還是碰著水鬼了?!
就小聲問了一句,「碰著水鬼了。」
白玉堂也臉色凝重,「碰到水鬼了?」
展昭皺眉,「果然!」
「那要怎麼辦?」白玉堂著急,「今晚就要排場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要不去問問公孫先生……啊,別!說不定包大人更有辦法。」
只是展昭說到公孫先生四個字,白玉堂已經趕緊捧著貓跑了,展昭捧著小白貓,匆匆找包大人去了。
後院,忙得熱火朝天的。
白玉堂小心翼翼抱著貓到了後頭,四處尋找。
他娘正招呼人佈置喜堂和擺桌子呢,見白玉堂進來,趕緊往外攆他,「你來幹嘛,定親酒之前不準進喜堂,外頭玩兒去!」
白玉堂無奈,也不好說穿,只好問他娘,「公孫呢,有沒有看到?」
正趴在屋頂綁紅綢子的小良子舉手,「先生和槿兒上太白居定喜宴的菜去了。」
白玉堂點了點頭,揣著黑貓就出門了。
陸雪兒看他跑得飛快,有些不解,「玉堂幹嘛揣個黑貓?他不是最怕把有毛的東西放到懷裡麼,怕有蝨子。」
殷蘭慈端著兩罈子酒過來,「說起來,那黑貓是哪兒來的,挺好看的啊。」
「是公主的。」
小玉提著一籃子花瓣走進來,「那天一個波斯使節進宮進貢了兩隻漂亮的貓,公主一眼盯上了,還叫我給編了兩個紅繩鐲子呢,說看著特別像展大人和白五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