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在昏沉中,聽到一陣聲響,聽聲音,是八轉連環格在轉動,響的是第六格的齒輪聲。
「這麼快就醒了?」
一個聲音問,有些驚奇。
「應該。」另一個聲音回答……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白玉堂已經意識到自己醒了,這個聲音異常的低沉沙啞,他聽過,是那個在紅眼馬車裡的人。當時他和展昭看了他的真面目,一張毀壞的面容,當然……如果那是他真面容的話。
已經可以感覺到跳躍的光亮了,應該是火把或者燭火發出來的,地面微微有些晃動——在船上。
白玉堂眼睫微顫,感到有什麼東西靠近,本能地抬手一揮……嘩啦一聲,手上感覺有什麼東西纏繞,很累贅。
「哇!」
一聲驚呼傳來,剛剛湊到跟前的人往後蹦開,「醒了還是沒醒啊?」
「人家是讓你離他遠一點!白痴。」
罵人的是個女人,
白玉堂緩緩睜開眼睛,這個聲音他也聽過——沈顏!
抬起頭。
燈光微微有些晃眼睛,白玉堂皺了皺眉頭,就緩過神來,睜開眼睛看,只見自己眼前有冰鐵牢籠,每一根鐵桿都手腕子粗,還加了好幾道大鎖。他正靠在牆邊,雙手都鎖著長長的冰鐵鏈條,鐵鏈很長,扣在牆上,雙手可以自由活動,但施展不開。
他暗自運了運內力,發現內力有些散,無法凝聚,看來是中毒了。有些好笑,他是人又不是老虎,內力無法凝聚現在就跟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差不多,用不用得著鎖成這樣?!
仔細看牢籠外面。
就見門口站著三個人,一個是鬼麵人,站在中間,左邊一個女人,是沈顏。右邊一個男人,手腕上困著夾板,穿著黑衣,沒戴面具,但白玉堂認出他就是那天襲擊梅姨的那個鬼麵人。
而他的真面容白玉堂也看到了,這人他認識,叫唐青松,人稱毒蜘蛛,唐門一個被趕走的叛徒,在江湖上也算臭名昭著。他善於用毒,特別會用****,因此在下三門也算混得風生水起。
鐵籠子的門開著,沈顏往裡看了看,問,「醒啦?」
一旁唐青松見她一臉擔心,就嘿嘿笑著說,「唉,他現在沒反抗能力,你喜歡就撲上去麼!」
「去死啊你!」沈顏狠狠踹唐青松,「賤死你!」
白玉堂伸手扶著額頭清醒了一下,頭還是有些重。
「五爺,你彆氣我啊!」沈顏低聲說了一句,「我不得已的。」
白玉堂沒做聲,這時候,那個鬼麵人走了進來,將手中的八轉連環格遞給他,「能不能開啟?」
白玉堂看了看,接過東西,三兩下開啟了,放到地上。
「果然名不虛傳。」鬼麵人點頭,見白玉堂直直地看著自己,略往後退了退,白玉堂疑惑,這人……他可能在哪兒見過。
這時候,旁邊又走進來了一個人。
白玉堂微微吃驚,就見來的還是一個鬼麵人,他到了跟前,看到白玉堂醒了,似乎是一愣,看向一旁的唐青松,「這麼快醒?你的藥也不怎麼樣。」
唐青松一聳肩,「不怪我,他藥吃得少醒了也正常,要怪,就怪你那孃親給他下的藥太少。」
白玉堂一頓,孃親?他是梅姨的兒子?
那鬼麵人反手一掌拍向唐青松,他那角度選得極為刁鑽狠毒,唐青松其實兩隻手都有傷,他一掌拍過來的角度根本沒法躲閃,只好捱了一掌,被打的一口血吐出來,指著那鬼麵人說不上話,恨得牙洋洋。
白玉堂仔細觀察,才發現兩個鬼麵人的鬼面具是不同的,說話沙啞那個是紅色眉毛,而這個下狠手的,梅姨的兒子則是白眉毛。
那白眉毛鬼麵人打翻了唐青松後,轉身進到了牢籠裡。看到地上已經被開啟的八轉連環格,嘿嘿地笑了兩聲。
白玉堂聽他笑聲詭異,知道他是有意在改變嗓音,看來……又是一個認識的人。他一直以為梅姨的兒子是曹昕,可是此人身形舉止方面和曹昕差別很大,最起碼的,他比曹昕高。
那人緩緩走到了白玉堂的跟前,蹲下,與他對視。
白玉堂想起來,那天襲擊梨老瘋,跟自己交手後來分shen遁走的人,應該就是他!這人功夫比唐青松好很多。
那鬼麵人看了白玉堂良久,突然伸手,抓住了他手腕。
白玉堂的手上本來有傷,前不久夾板剛剛撤去,倒是可以活動,但畢竟是傷了筋骨的。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下手極狠,攥住傷處用力一按。
疼痛之感鑽心而來,白玉堂倒是清醒了不少,只是微微皺眉,抬眼跟他對視。
「呵呵。」那人一笑,伸手另一隻手過來像是想要碰他臉,白玉堂微微側臉讓過,那人握著他傷處的手又用勁了幾分。
「喂!」沈顏急了。「你別弄傷他了誰來解機關啊!」
那人身形一滯,手上力氣卸去,白玉堂心中瞭然,知道了這些人想要自己幹什麼——原來是解機關。但是他又不明白了,論拆解機關,沈顏應該比自己更強才對,他不過是當遊戲一樣在玩。想到這裡,心中微動,莫非……
「等辦完事後,再慢慢收拾你。」那人惡狠狠地說,輕輕托起白玉堂落在胸前的一縷長髮,另一隻手一揮……刀光閃過,那一縷頭髮被他截下,白玉堂冷冷看他,不明白切走那麼點頭髮是要幹嘛。
那人將那一率頭髮在手中輕輕把玩了一下,突然伸手微微開啟面具。
因為面具很大,白玉堂依然看不見他的臉,只看到他將那些頭髮盡數塞進了嘴裡,咀嚼、嚥下……白玉堂忍不住皺眉,感覺比吞了只蟑螂還噁心。
那人又笑了笑,站起來,轉身出去了。
沈顏在一旁看變態一樣看他,但是躲得遠遠地,看得出來,她雖然厭惡,卻非常害怕那人。
「瘋子。」唐青松好不容易爬起來,惡狠狠瞪白玉堂,「你不打傷老子老子也不用受他的氣!」
「把門鎖了吧。」最終,那一直站在遠處默不作聲的鬼麵人發話了,告訴沈顏和唐青松,
「看好他。」
兩人點頭,將門鎖上,這個鬼麵人,應該是他們的頭領。
白玉堂坐了一會兒,感覺到地板些微有些軟,雖然他不管陷空島的生意也不會游水,但畢竟常年在船上生活,對船略有研究,這船應該有些年頭了。另外,海浪聲很輕,他們應該已經在遠海……地板晃動得也不算很厲害,可以斷定——他們在一艘大船上,而且還是順著水流在前行,應該是在趕往妖城的方向。
想罷,白玉堂也沒再多計較,反正也是將計就計,不如隨遇而安。拿起地上那個八轉連環格橫在地上當枕頭,他躺下,閉目養神。
「嗨……」唐青松看得眼睛都直了,「我說,你可真心寬啊!」
沈顏白了他一眼,「你懂個屁!」
唐青松無語,「行行行,你們女人就喜歡這樣的是吧,我也去睡覺,你慢慢看吧,口水擦擦。」說完,到一旁的稻草床上,睡覺去了。
沈顏又看了看裡頭的白玉堂,就見他閉眼靜靜躺著,似乎是真的打算睡一覺。
她託著下巴真的就看了起來,暗自嘆息,估計看完這次,以後都沒得看了,他肯定不能再理自己了。